書境
第140頁
“元宵?”
少年一刀扎進泥地,少女屁股往後挪了幾步,拉開安全距離。
黑不熘秋和大魔頭一個鬼樣。
“是、是啊。”
“為什麼叫他元宵?”
“因為……因為……他穿一身黑衣,元宵是白的……”少女腦瓜子都要想破了,她怎麼知道臭魔頭還問她原由!那就只能胡言亂語了。
哪知,少年魔頭很認真在思考這個名字,少女更抓不準他的心思了,他在思考些什麼?
他一本正經問道:“何為黑白?”
“啊?什麼?”少女愣住,千想萬想做了一百種假設,偏是沒想過這種。
少年掃視她,又好奇地道:“那你身著何色。”
對了,想起來了,他因遭人陷害,雙眼失色。
少女拎起衣袖道:“此為,鵝黃。”
“鵝黃……”他若有所思,“我好像知道。”
“嗯?”
知道?他又知道什麼了?
“土豆是這個顏色。”
“哈?”
大魔頭的腦回路真不是她這凡人能追上的。
“他叫黑元宵,你叫黃土豆。”少年嗤笑,收刀擺手,朝冰湖走去。
“啊?”
獨留少女傻在原地,怎麼回事?她這是被“賞賜”了個新名字?!
還有!哪有叫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土豆的啊!還是黃土豆!
從那之後,少年喚她都不叫正名,就愛叫她土豆。
……
“鶴承淵下雪了,我們去堆雪人吧。”
土豆一個月來唧唧哌哌圍在魔頭旁邊跟唸經似的。
魔頭似乎沒有想殺她的想法。
她就像只圈養在身邊,聒噪又著實有趣的鳥,時不時唧唧歪歪倒給他為數不多、枯燥無味的日子,填了絲樂趣。
他有時酷愛逗她,讓她鸚鵡學舌,有時又嫌她多舌話多,話鋒一開,停不下來。
魔頭剛從外頭回到山邊的小木屋裡,黑元宵跟在他身後,兢兢業業給他擦沾血的刀,不用瞧就知道,魔軍將仙宗攪得整日不得安寧。
不過也幸好,他沒把她帶回魔界,不然那昏天暗地的,她還要不要活了,隨便一個人都能嚇死她。
就這每天板著臉的黑元宵也不好惹。
她在半山腰找到一間小破屋,小破屋的主人估計也是早聽聞凶神惡煞的大魔頭出沒在附近,嚇得連夜打包袱跑了,留個漏風漏雨的木屋。少女倒是給自己找了個活幹,生火做飯,補牆修瓦,就等著大魔頭回來。
聽說他還在附近找他要的東西……
少年魔頭今日心情不好,瞥了眼熱騰騰的飯菜,最終還是道:“讓黑元宵陪你去。”
黑元宵:“……”
他的名字這輩子怕是回不來了。
少女就是個不怕死的人,把魔頭拉去院子裡,“我看今日這飯又白做,不吃了不吃了,我們堆雪人。”
黑元宵還沒開口,手裡擦拭一半的刀驟然抽走,魔頭將刀抵在少女胸口,陰沉道:“我說,不去。”
少女的手還把著他胳膊,“你……殺了我,以後就沒人陪你聊天了。”
“一隻鳥罷了,再圈養一隻就是。”魔頭刀尖刺入她的皮肉,抬指示意黑元宵,“抓幾隻鳥來。”
少女兩眼一黑,血一點點滲透衣裳,她這就要死了?系統能不能吱一聲啊!什麼時候能刀魔頭,還沒到時間呢!
望著黑元宵遠去的背影,心道:完了,黑元宵若是真找到新人來,她就徹底被棄了……
她抓緊他的胳膊,兩眼通紅,眨巴眨巴眼,真摯道:“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歡你,我會算卦,掐指一算,你猜怎麼著……你就是救我於水火的真命天子啊!”
少女鼻子一吸,清淚而下,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可憐兮兮,張嘴就開始胡說八道,道:“你不知道,我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熬了多久,他們打我罵我羞辱我,讓我屈服。我偏不認命,我在等啊等啊等,我堅信算的沒有錯,肯定會遇到一個帶我離開的人,你瞧那日幽水你將所有人攆到城外一一處絕,要不是這樣……”
她鼻頭一酸,哇一下嚎啕大哭,“……要不是這樣,我能逃離那人間煉獄嗎?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此生隨你,不畏生死,可你……”
少女兩眼一閉,赴死之態,“……算了……終究是真心錯付……死了便死了吧,能遇見你,死而無憾……”
瞧著是一副坦然不懼之態,身上嚇得抖如篩糠。
大魔頭問:“你的遺言就是這個?”
少女眼睛一亮,見事有轉機,忙道:“堆雪人。”
和大魔頭相處久了,她都知道哪句看似到絕點的話實為轉機。他若真想殺她,哪會問一嘴,早一刀下來了。
兩個人蹲在院子裡意外的和諧。
少女堆了個大大的雪人身子,“鶴承淵你給我的金子,我買了好多好吃的還有衣裳,都是給你的,不用謝我,我喜歡你可從來都不是嘴上說說。”
魔頭揭穿道:“是拿我的錢,給我買東西,還要我誇你。”
“……”
好無趣的一個人啊!
她扯開話題道:“當初……我說獻祭自己,知道你所要的東西所在……這麼久以來,你似乎沒問過我東西在何處。”
魔頭蹲在地上捏雪人,“因為你不知道。”
“……”少女放下手裡的雪球,蹲下的腿平挪兩步與他並肩,“那……我能不能冒昧一問,你在找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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