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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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聽到瘦子那樣的謊言,不要輕易冒險。”
鶴承淵掰開她環住的手,低沉道:“瘦子的謊言……”
婚書呢……
沈知梨反手握住他,拉著他往外走,“我先帶你走,阿紫的屍首等明日安全後再來,邪宗恐怕有針對你的陷阱。”
“下次生氣不要掉頭就走,把我一個人丟下,我很難找你。”
“最重要的是,別輕易為我冒險。”
鶴承淵一言不發,跟著她的步伐闖進雨夜。
沈知梨:“你去找了很多地方嗎?我聽瘦子說你比我早兩個時辰出城。”
他做事穩重從容不迫,可如今下襬與鞋靴沾了滿滿的泥漿,該是匆忙趕來。
鶴承淵突然止步,沈知梨回頭問:“怎麼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晚點回去我和你解釋。”
他陰鷙的目光盯著樹叢,拉她拽了過來,“站我身後。”
沈知梨順著望去,怪異的樹陰森森的,樹枝擺動不一,非風雨拍打,像是有人站在樹上。
人……還不少。
第119章 陳事(8)
沈知梨縮他身後往林子裡看去。邪宗餘孽,是哪山尚存的分支,一直遊蕩在外,只為復活邪宗。
殺了仙首,他們更能壯大威嚴,傾巢出動,只為奪他首級。
“鶴承淵,我們往回走,先回城。”
然而,身後同樣傳來踏濺水窪聲,他們被包圍了。
沈知梨拽著他的衣襬,她在這裡會拖累他,人太多了。
“鶴承淵,你一個人跑的比較快,你先走……”
鶴承淵指間轉動刃刀,刀鋒斬雨,目光犀利盯住前方。
“你是不是忘了,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沈知梨怔愣片刻。
他是為了出來找她,擔心她的安危才會中人奸計,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丟下她走,邪宗目的是殺他,但也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扯了扯他的衣袍,“所以,你說一句,為了出來找我那麼難麼。還在生氣嗎?”
鶴承淵將魔氣運於刀刃,警惕四周,隨時出動。
他不說話,沈知梨倒成了話癆。
“鶴承淵,你有把握突破重圍嗎?”
仍然不回答。
“要是遇到關鍵時候,你難以應付,可以棄我而去,遇事先保全自己。”
鶴承淵低沉的聲音夾雜在驟雨中,他忽然認真地問道:“你遇到事,會拋棄我嗎?”
沈知梨怔了一秒,他怎麼這麼問……
“我肯定會的,遇到危險我肯定第一個跑。”
“是嗎?”
“是啊……”沈知梨叮囑道:“所以你記得先跑,不必管我。”
“那你既然知道這是陰謀,為何還出城?”
她明明知道城外有針對他的詭計,又作何涉險出城告知於他。
沈知梨實屬沒想到他反問一句,“這不是你跑出來了……因為聽到我的訊息。”
鶴承淵注視林子,“斬草要除根。”
邪宗已經知道了沈知梨的身份,不滅乾淨,危機暗藏。
沈知梨像說遺言似的,非要糾結個結果出來。
“鶴承淵我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了……婚書的事我真不知情,我也不是原來的沈知梨,就像你說的……我是個假郡主,你猜對了。”
“懷淑郡主之前意外落水,磕了腦袋,怕是沒活過來,我是借屍還魂……”
鶴承淵沉默良久,似在思索,雨滴砸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再順著臉龐滑到下顎,他別過臉來,“那你是誰?”
沈知梨昂首微笑道:“我也是沈知梨,同名同姓,不同身份。這秘密我只告訴了你,我信任你所以告訴你,你要保密。”
“鶴承淵,既然我選擇了你,那以後都不會再選擇別人,我今日若是死在這,我喜歡的也絕不是謝故白,而是你,鶴承淵。”
她一字一句,句句真心,這輩子上輩子都不是玩笑,也都不是和謝故白有過瓜葛的沈知梨。
鶴承淵藏在雨簾中的黑仁勐地震動,他凝視她,心跳已如巨雷轟鳴,可仍剋制著不露情緒。
他轉首,不接她的話。
若是她騙他怎麼辦……若她是懷淑郡主,只是失去與謝故白的記憶讓他見縫插針插足了他們又該怎麼辦……
見縫插針……有機可乘。
不論真假。
這個問題……他花了一日時間早已想明白。
那就……鎖起來……既已認定,她只能是他的。
沈知梨不屈不撓,假模假樣抽泣道:“回答我,萬一死這好歹有個答案吧,你會回來幫我收屍嗎。我會盡量跳湖裡,保全全屍的,不麻煩你給我拼湊。”
“……”
還沒開始打,她就已經想好怎麼死了。
沈知梨見他臉色陰惻惻的,夾住他衣襬的手指默默鬆開。
哄不好了……一紙婚書將他氣瘋了。
拉拽衣裳的力鬆開後,鶴承淵反手握刀,語氣堅定道:“跟緊我,能贏。”
“你……”
算了,他肯定是生氣的,也肯定是不信任她的,畢竟,借屍還魂太過謊繆。
鶴承淵:“我會把你鎖起來。”
“嗯?”沈知梨揚起頭來,他褪色的紅髮帶在風雨中與墨髮糾纏凜冽飄舞。
這話是他消氣了的意思嗎?
沈知梨拔出髮簪戒備防身,凝色道:“鶴承淵,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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