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06頁
他很快掩蓋下去微慌的情緒,嗤笑一聲,終究是抬指命楊邶收手。
光風霽月似春風拂柳的人,褪去溫柔的偽裝,陰狠掐住她的後頸,掰過她的腦袋,雙眼猩紅。
一字一句從齒縫擠出,“阿梨,我帶走的絕不會是你的屍體。”
“放開我!”
“賭賭看!是生是死!”
謝故白連拖帶拽,動作粗暴把人塞進馬車。
沈知梨望著宋安,他無聲無息倒在地上,亂髮擋住他的面容,她看不清,不知他是死是活。
她的胳膊已經麻木,在馬車前短暫頓足,卻還是被粗魯摁了進去。
“你再盯他一眼!我便剜了你的眼!”謝故白將人甩進車中,“阿梨,你願意做鶴承淵的眼,那日後,我也做你的眼如何?!你的世界裡就只會有我一人!”
馬車顛簸前行,她從地上艱難起身,趴在窗邊,逐漸看著距離宋安越來越遠。
沈知梨唇色蒼白,恥笑著,“謝故白戲你不演了嗎?”
“但我的話,絕對,說到做到!”
“深情難忘?!你不覺得可笑嗎!你算計葉婉!利用葉婉!”
“葉家不同意你這個女婿,你便設計她!讓她與管家苟且,腹中懷子!”
“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紅桃林你在影子傀儡師的內場,是因為你早先就去過!葉婉肚子裡的孩子你獻祭給傀儡師,你裝什麼愛妻!!!她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說得好聽親手為她熬藥,留傳一段佳話,實則呢?這麼多年,你如何利用她,如何給這麼信任你的人灌毒!”
“你發現她開始神志不清,於是計劃棄了她,避寒養病?半路出事?全是假的!你帶著她入紅桃林,把她獻祭給傀儡師。戲臺上紅簾垂下,再次見到一身嫁衣的葉婉,謝故白,你一絲良心發現都沒有嗎!那是你的妻!是拼盡全力救你出火海的髮妻!是滿心歡喜身穿嫁衣的人啊!”
“她到死都不知道你的陰謀!”
葉婉脾氣再壞,也只是為了得到謝故白,她對他有絕對的佔有,她怕別人搶了去。當初,意外懷有身孕,她會是怎麼的慌亂,會多怕他的嫌棄,再聽見他願意娶她為妻時又是何等的歡喜。
她與他在一起,永遠小心翼翼,永遠自卑,她從未將謝故白當做喪家之犬看待,她對他的愛永遠熾熱。
然而……一切都是陰謀與利用,當一切得到手中,她對謝故白而言就是一顆棄子。
紅桃林中,他抱著葉婉哭得多麼撕心裂肺,如今看來就多麼的虛偽噁心。
“謝故白,葉婉吊著口氣為見你最後一面,你用傀儡師的懸絲勒死她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
難怪那時鶴承淵發現端倪。葉婉根本是不傀儡師殺死的,而是謝故白!
謝故白詫異望著她,“誰告訴你的!”
“你不承認嗎!是解脫!你想掩蓋那段骯髒的過往!於是你將知道你這十多年來的人都殺了!我在餘江那麼多些時日,從未見過葉家家主,他們是死是活你難道不比我清楚嗎!”
“整個餘江的百姓都尊敬你,唯有藥鋪老闆畏懼你!你取的藥多少相剋!你給他遞的信究竟是藥谷的藥,還是封嘴的威脅信!!!”
“啪——!”
謝故白眉心狂跳,一股怒火攻心,竟不受控制對沈知梨動了手,直接將人揮出去,重重砸在車壁上。
沈知梨眼冒金星,疼得悶哼一聲,蜷縮在地才緩了兩口氣,謝故白掐住她的脖子,把人拽了起來,雙眼充血,手臂顫抖。
“我為了誰!我為了誰!”
沈知梨唿吸困難,“為了你自己!謝故白!你不得好死!”
她用最惡毒的詛咒刺痛著他。
謝故白肩膀發抖,怒火侵佔他的理智,他不可控制的收緊五指,阻止她帶刀的話刺來。
“我要活啊!我有什麼錯!”
“沈知梨!!!我從不為謝家翻案!我要坐上至高無上的位置!我要讓謝家的舊案坐實!就算是叛國又如何!我要坐上述說真理的位置!!!”
“你知道十多年來我是怎麼過的嗎!我是喪家之犬!賤如野狗!遭人踐踏,踩入泥土!”
“你又可知,我在狗嘴裡搶頓飽飯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葉家?!我對他們而言,只是個上不了檯面的下人!甚至連下人都不如!”
他自幼隨父馳騁沙場,從無敗績,卻在後來成為一個笑柄,一個遭遇毒打,做盡骯髒事,葉家如何掌握的幽水城!他的手裡沾了多少血!
“我殺你爹?!你怎麼不問你爹做了何事!是他該死!是他該死!!!”
“你憑什麼來指責我的不是?!謝家遭遇不測,你們永寧王府在哪!我爹為何會被扣上叛國的帽子,你就沒有問過永寧王嗎!是他!要反了這個天!”
“是他妄想奪得皇位!卻在事情敗露後,拉我爹墊背!你們又幹淨得到哪裡去!”
沈知梨唿吸不上來,他將她提起,她只能靠腳尖勉強觸地。
一口堵在胸口的血氣頂上喉嚨,她皺緊眉頭,口中的血噴濺而出,濺在謝故白的臉上,源源不斷,一口接著一口。
謝故白睫毛微顫,霎時手腳冰涼,理智迴歸,呆滯片刻,勐地鬆開她,退後數步膝窩撞在椅沿,失力坐下,望著手中的血驚愕發顫。
沈知梨摔回地上,視線模煳,她嘲笑一聲,“謝故白……那就……都不得好死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