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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樣沒有與她說太多話,只有下定決心的殉情。

殺陣爆炸,生靈塗炭。

火光間,他仍跪在雪地緊緊抱著她的屍體護在身下。

“主君!!!”泠川朝他們的方向奔去,光芒刺眼,大雪如駭浪,將方圓百里所生之物震塌,所有魔軍毫不例外被掀飛數尺。

雪不斷在下,彷彿間天地翻了個正反,將所有的一切埋進寒雪之中……

……

“陛下……”蘇鈺推門進入書房時,君辭一襲矜貴的皇袍坐在銀杏窗邊,失神撫摸那支花包,身旁沸騰的茶水澆滅了火苗。

君辭淡淡接了聲,“嗯。”

自沈知梨死後,不怒自威的人愈發冷漠。

窗外的銀杏又一年黃了,落了滿地。

蘇鈺在他對面坐下,給他添了杯茶,邊用帕子擦乾淨桌上的水漬邊道:“仙門百家,三百餘大小宗門……”

“如今,僅剩不到五十宗,再這般下去,是該到萬劍宗了。”

鶴承淵消失一年,將魔界盡數收為己有,帶領魔軍踏平各大仙宗,他喜好玩樂,殺誰便提前發一顆金元寶,嚇得眾人魂飛魄散。這場面,與當初幽水城的傀儡郭老闆殺法相同,他在側面指出仙家用滅傀儡的理由,讓他在幽水城不得安寧,他就要他們也不得安寧。

說起幽水城與餘江這兩處地方,已遍地是魔,他佔為己有。

無人能阻攔他的殺戮,正如他當初所言,眾人皆敵,神來殺神,佛擋殺佛,攔者死。

派去的奪城軍,無一歸來,君辭被逼無奈只能將城池讓出去。

蘇鈺面色僵硬,“魔尊已經入京了,萬劍宗弟子是攔不住他的。”

君辭指腹摩挲花包,淡然撩起眼眸,“他應是孤身前來。”

可就算是孤身前來,這座城化成灰燼也不過一日之事,攔不住的,他像個一心尋死,得不到解脫的瘋子,沒有疼痛,不覺疲累。

蘇鈺擔憂蹙眉,“陛下……”

君辭搖了搖頭,語氣肯定道:“他不會毀了京城。”

鶴承淵所過之處,皆有與她的記憶,他只會奪走佔為己有,並不會將其毀去。

蘇鈺嘆息道:“藥谷也已經落入他手。”

派去守谷的弟子,全死在了鶴承淵的刀下,屍體派人給他丟回了萬劍宗。

如今,短短一年,他的名諱提及便不得入眠,人人惶恐不安,卻又不敢非議,誰論誰死,沈知梨幾字更是成了禁語。

魔頭髮起瘋來,是一刀給個痛快,還是他玩個痛快,誰也不知。

君辭沉默不語。鶴承淵早便想如此做了,只是那時將沈知梨放在首位,萬事顧慮,而今無人能攔他。

此番來京,孤身一人,君辭不知他這是何意,所要又是何物,京城能否守住。

鶴承淵的確獨自前來,沒帶任何屬下,也沒謀劃任何埋伏,他的面容天下無人不知,城門不敢攔,百姓避之千里,大夥縮在暗角,街道安靜落針入耳,萬劍宗弟子與護城衛千人只能隨他前進的步伐警惕著步步後退。

滿身戾氣之人,漫不經心穩步行於長街,他面無表情,墨髮披散在肩,玄金衣袍擺動,影子在身後拉長,腕部纏繞紅色髮帶的那隻手,指尖捻著一朵嬌滴滴的粉色月季。他徑直往永寧王府去,無人知曉他要做什麼,無人敢言,無人敢進。

直到火焰燒燬那片只剩枯藤的荼蘼,在一片廢墟灰土插上那支月季。

永寧王府滿門,人丁冊劃去一條又一條黑線,他深深看著她的名字,剜破指尖,用血跡劃去了她的名字。

一本冊子,只剩下他這個外人的名字……

……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君辭緩緩側過眸去,鶴承淵身影修長立於門前,霎時寒風流動,窗外的銀杏被風大敞的窗戶捲入。

“你來了。”君辭意料之中,對上他的視線。鶴承淵的金色魔印顯在額間,眉骨下是一雙猩紅魔瞳,他骨相優越,五官深邃,此時神情凌厲,更顯幾分薄涼,

一路走到宮門,走到書房,君辭沒有下令,那些侍從也慶幸他沒有下令,千人披甲浩浩蕩蕩滿齊站宮外,無一人敢動手,只能目睹魔頭抬腿跨進屋中。

鶴承淵一眼鎖住君辭掌心的花包。

君辭以為他來奪城,為了減少傷亡,皇璽此時正擺放在茶案上,“師弟,你做的太絕。”

他自知外面的千軍都不是鶴承淵的對手,那些侍從有兒有女有父母家室,他們只是拿俸祿聽命辦事,大昭枉死之人太過了,不該再傷及無辜。

君辭舉手投足從容不迫,一國之君當為民臣先,他語氣平靜道:“倒是沒與師弟比過一場。”

鶴承淵贏,他死。鶴承淵輸……鶴承淵是不會輸的。

鶴承淵:“我來取走屬於我的東西。”

“師弟?”君辭聞言微怔,此話一出,他便知曉鶴承淵對整個大昭沒有半點興趣,他想要的……

……是一隻花包。

君辭攥緊手中花包,沈知梨沒有留給他任何留戀之物,花包是唯一寄託的思念。

可他也知,鶴承淵對做大昭的王沒有興趣,但他對殺人有興趣,不介意因一隻花包而掀起血雨腥風。

一隻花包,是換來和平的一場交易。

君辭低笑一聲,到頭來什麼都留不住。

“師弟,不留下敘舊喝杯茶嗎?”

他默默鬆開花包,無奈與皇璽擺放在一處,瞬時,花包被一股魔氣捲走,穩穩落入鶴承淵手中,而皇璽仍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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