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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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辭:“師弟,該收手了。”
鶴承淵掃他一眼,並不理會,僅丟下一句後轉身離開,“花死國亡。”
永寧王府的月季,是大昭的國命。
君辭忍不住追問,“她在哪裡。”
留給他的只剩走遠的背影。
從她死後,君辭再沒見過她,最後一面是那場大雪,她死在鶴承淵懷裡。直到死去,她滿心滿眼只有鶴承淵,一眼也不曾施捨投向過他。
鶴承淵來京只帶走了兩物,一本永寧王府人丁冊,一隻曾經丟棄的花包。
君辭去看過那隻插在廢墟里的月季。
永寧王府後院的花燒了精光,唯剩那朵粉色月季。
月季被養的很好,轉年春季已經在院子裡爬藤生長。
永寧王府外圍了許多百姓,一個兩個不求回報述說養花之法,王府成了百姓自發自願盡力所護之物。
他們目的單一,只是因為那句花死國亡。
而君辭比他們多了一個目的。原來,他還有一物可以寄託思念。
第162章 長風(13)
魔界已歸鶴承淵所有,眾人皆知,魔尊有個怪癖,喜歡殺人種花,每次接到屠宗命令,他們都要把人埋了,在屍山上種滿粉色月季,一朵花代表一個人頭。
於是,時間久了,大夥都不知,是因魔尊想種花而屠宗,還是因屠宗才種花。
以至於,如今見多了粉色月季,大夥便嵴背發涼,不由寒顫。
聽說南荒魔將當初因武力了得得到賞識,在主君斬舊領首時留了他一命,結果他以為自己得到重用,僅僅提了一嘴月季看乏了,不如種點其他花,這荼蘼是凋謝最晚……
話都沒說完,頭就落了地。
從那之後,再無人敢評一句月季的不是。
“將首,這魔界本就生靈塗炭,烏煙瘴氣的,好好的一天到晚刨什麼土啊。”小時是鶴承淵屠魔撿回來的小卒,十來歲的小娃做事利索嘴也利索,拿個鐵鍬跟在泠川身邊,忍不住道,“這魔界佈置的還不夠華麗嗎?”
瓊樓玉宇,碧水穿林,百花齊放,堪比仙界,哪有個魔的樣子。
大傢伙長的張牙舞爪,非要化為人形搞大昭那套,打造個“京城”,甚至比那還要繁華。
“百姓”安居樂業,這是魔界有的東西嗎?他一隻蜥蜴怪塞人的殼子裡,尾巴都快憋死了。
泠川橫他一眼,丟去警告,“不想死就閉上你的嘴,主君要回來了。”
小時探過腦袋好奇道:“主君大人是不是在後院藏了好幾個女子。那鞦韆上的姑娘到底是誰啊?我們是不是要有尊後了。”
泠川刨土的手一頓,還未等他回答,鶴承淵便跨進了院子,手指勾著一支花包,往日的戾氣褪去,此時雖依舊面無表情,但心情似乎不錯。
鶴承淵淡淡掃他們一眼,“泠川,阿梨可有與你說今日想吃什麼?”
泠川心裡咯噔一下,果然又這樣了。
“阿淵!去哪了?”少女一襲黃裙,手裡拿了只紙鳶,從後院門洞處蹦蹦跳跳跑出來。魔界難得出了太陽,陽光勾勒少女飄逸的黃色裙襬,在照耀下通透如風。
鶴承淵望著她出神,“去取花包了。”
少女笑呵呵道:“阿淵我們去放紙鳶吧。”
鶴承淵怔了兩秒,“紙鳶?今日……不要我幫你推鞦韆嗎?”
少女:“不用不用!我找黑元宵買來好多材料,搗鼓一天才弄出來的,你看是藍色的蝴蝶紙鳶。”
鶴承淵盯著她手裡的“紙鳶”發呆,那分明不是藍色是紅色,也不是什麼紙鳶,是紅色的蝴蝶花燈。
雖然覺得奇怪,但他還是應了下來。
陽光下的人在綠油油的草地上跑得很快,紙鳶高高飛在碧空,越來越高,越來越高,直到看不見它的痕跡。
少女滿臉笑意,“阿淵!你看我放的夠不夠高?!”
鶴承淵仰頭看去,“紙鳶”沒了影子,只有成團的雲在聚攏,厚雲堆積,陽光卻一點沒被遮擋,依然耀眼。
他勾起唇角注視她朝他奔來的身影,痴迷答道:“很高。”
天上烏雲密佈,小卒頭一回隨泠川踏足後院這塊禁地,“泠將首,下雨了,主君不回屋坐在鞦韆上做什麼?”
綿綿細雨中,玄金錦袍光芒黯淡,紅色蝴蝶花燈淋溼狼狽倒地,鶴承淵沉靜著坐於佈滿花枝的鞦韆,鞦韆緩緩晃動,他低垂眼眸,雙目空洞無神看著金魚躍出水面,濺起水花。
泠川攥緊手裡的傘沒有說話。
小時四處張望,“主君總問你阿梨想吃什麼,又說要給她推鞦韆,這女子到底是誰啊,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主君藏著不讓我們見嗎?”他扯了扯泠川的袖角,“泠將首,你帶我來是不是要看那個女子,在哪呢?”
“對了,下這麼大的雨,主君是和她吵架了嗎?他怎麼獨自坐在鞦韆上,我們這傘還送不送啊?”
鶴承淵這時突然開口道:“阿梨,這魚不能吃,玩玩要丟回去,我讓黑元宵給你買點鱸魚來放裡面,下次想吃,我給你抓來。”
他的語氣很溫柔,甚至帶著寵溺又無奈的淡笑。
小時汗毛霎時豎起,勐然轉頭看向泠川,“???”
小時壓低聲音問道:“這、這這,主君是在和、和誰說話?”
泠川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去買鱸魚,要是主君明天沒看到池子裡的鱸魚,沈小姐沒吃著,我們會掉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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