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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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想幹嘛?正常而言,就算沒刀,也該衝下床掐死她啊……
沈知梨喉嚨滾動,打破寧靜,解釋道:“你在餘府殺人,留滿屋屍體,血流成河,餘江我們待不下去。”
“身受重傷,體毒難解,你殺了毒師,雖搶了解藥,但除了藥谷能助你,無人可以。”
“邪宗出宗弟子,三十餘人,無一身還,半數死於你手,除了藥谷可避風頭,無處可去。”
她一樁樁一件件給他捋明白,除了來藥谷他們別無選擇。
這人還是不說話。
沈知梨說著也沒了底氣,聲音逐漸弱下。
“帶你回京,路上恐遇邪宗追殺不說,以你殺奴的身份,府裡也無法留你。”
“把你丟外頭不管不顧,萬一死了,也不行。”
對面的人還是沉默……
醒了,記仇了。
“怪老頭說你修些邪門歪道,若想治眼只能將其斬斷,鶴承淵……”
她長嘆口氣,語重心長道:“……你的眼睛,不能不要。”
話音落下,鶴承淵終於有了細微的動作,他長睫輕顫,緩睜開眼,闖進屋子的光哪怕再柔和,還是那般刺眼,眉頭不由凝起。
沈知梨察覺他的神情,轉身關窗,屋裡頃刻間陷入灰暗。
鶴承淵闔上眼,忽然低笑一聲,這聲笑不帶任何探究不明的情緒,相反,情緒明明白白,沈知梨在這聲笑裡感受到了溫柔二字。
沈知梨:“???”
這比探究意味的笑,還令她驚悚。
鶴承淵突然起身,嚇得她直退,拉開距離,撞到窗戶。
他淡定摸黑走到桌對面坐下,“沈小姐在賭場不惜重金救我性命,自然不會加害於我。”
“???”沈知梨扒在牆上,“你吃錯藥了?”
他到底想幹嘛啊!三天前還要大殺四方!今日醒來就像吃錯藥了一樣,說的什麼鬼話?!
“怎麼了?你要加害於我嗎?”
沈知梨清晰聽到自己不安咽口水,“咕咚”一聲,“沒、沒,我……我肯定不會害你。”
“坐。”
沈知梨畏手畏腳把屁股撅到椅子上,一副見勢不對立即破窗而出的架勢。
鶴承淵掛著一副“無害”的笑,竟然為她倒起茶來!
“我知道你不會害我,這般做自然有你的原因,也是無奈之舉。”
沈知梨欲哭無淚,磕巴道:“鶴、鶴承淵,你心裡有事可一定要說出來,別憋壞了……”
“我能有何心事,自然是要報答你。”
“啪——”
鶴承淵沏好茶為她遞來,因眼睛看不見,一個不小心將她帶來的那碗茶給撞翻了,碗碎在她腳邊。
沈知梨一個哆嗦,從椅子上騰起,拍去衣裳沾上的水珠,忙說沒事,蹲下身拾起碗片,就怕他搶先一步拿起碎片,殺人滅口。
結果這人沒有動作,靜靜坐著。
莫不是!真把腦子灌壞了!
“你等我,我馬上回來。”
沈知梨刻不容緩,衝出屋子去找江無期。
腳步遠去。
鶴承淵放下茶杯,抹去虎口上的茶水,手指在桌上摸了一道,從水中撈起一塊被她遺忘的玉牌,指腹沿著“君辭”二字的筆鋒勾勒,他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將玉牌放回原位。
沒過太久,沈知梨火急火燎撞開門,就見鶴承淵懶散托腮,把玩沒有水的茶杯,對著她又露出那抹詭異“無害”的笑。
君辭緊隨其後跨進屋子,“沈小姐不要著急,藥谷的藥不會出什麼問題。”
江無期被從被窩撈起來,半夢半醒,不耐煩道:“都說了,你直接找君辭,拉我來做什麼。”
“出現問題你當然要負責!”沈知梨催促道:“快看看怎麼回事。”
君辭為鶴承淵查了一遍,鶴承淵也是意外的配合,查來查去也並未發現有哪不妥。
他轉眸看向江無期,江無期嘆口大氣,百般無奈走上前來診脈、施針。
“你可知你為何在這?”
鶴承淵不答,江無期又拋了幾個問題,他都閉口不言,只是露出那副“懵懂”的笑。
江無期:“君辭!”
“師父。”
“下藥下勐了!人都給灌傻了!”
君辭:“……”
江無期收針,摸著下巴沉思,嘀咕道:“怪事,不過就是斷他筋脈,武力,意視,整得把人藥傻了?!”
邊故作沉思,邊朝外去,想把爛攤子丟給君辭,回窩睡大覺。
沈知梨叫住他,問道:“意視是何物?”
江無期朝屋外走的腳步頓住,回頭說:“他沒有內力,失去眼睛竟也能憑藉自己在短時間練出意視,感受周圍事物,是個百年難遇的好苗子,可惜現在傻了,改日還得再給他開幾副藥。”
沈知梨:“你給他毀了?!”
沒有內力,沒有眼睛,如今更是一身武力與意視都給廢了!
江無期打了個哈欠,擺手說:“算不上毀,重新修便是,只是這段時日,他只能摸瞎了。”
君辭將一籃草藥放到桌上,“想來是他身體受損,斷其筋脈之藥下得過勐,損了記憶。沈小姐不用擔心,待明日為師弟重新制藥,過兩日便好了,早點歇息。”
他推過草藥,對鶴承淵道:“這些藥已經為師弟磨好,傷口幾日未理,開始惡化,將藥泡入水中,待一個時辰,會有所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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