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6頁
她怎麼知道,他真沒意視!真啥也感受不到啊!
竟然竟然……真、真就,那什麼……脫……
一時半會,她視線不知道看哪,目光一掃,就瞥見地上那一攤衣服,鼻子一陣不對勁,“啪嗒……”紅彤彤的血液滴到地板上。
她剛剛看入迷了……
沈知梨落荒而逃,推門衝出去,“我什麼都沒看見!”
浴門扇進一股涼風吹向鶴承淵:“……”
“啪!”
門再次關閉。
沈知梨一股腦衝進院子裡吹夜風,試圖降低飆升的體溫,她隨意抹掉鼻子流出的液體,碎碎念道:“肯定是天天熬藥,聞的那藥草味,上火了,上火了,對對對,上火了……”
她才沒有垂涎他那……
“不對不對,我什麼都沒看見。”
她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完了完了,這下沒記憶的人真要以身相許了。”
鶴承淵不會賴上她吧……完了。
在浴室聽得一清二楚的鶴承淵,“……”
他幾欲起身,可院外的腳步還在急躁的來回走動,猶豫最後,坐回浴桶。
水花微響,腦海莫名閃過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那日紅林兩人中的夜鳴香,她壓在他身上,冰冷的刀在肌膚遊走,石壁的水流緩緩而下……
威脅、欺壓、……燥熱。
他殺邪宗目的太過明顯,想必在紅林她就已經產生懷疑。
藥谷有他必須要得到的東西,唯一能利用的也只有她了,有意思的是,這個沈大小姐,竟然也有前世記憶。
兩人互不退讓,一方硬探一方強裝。
她在試問賭場之前,是否見過她。
見過,殺了。
他仰起頭後腦抵著桶沿,髮絲散亂,緩緩睜開眼,不知是藥物作用,還是水汽溫暖,眼睛沒有刺痛,沒有不適,月光透過窗縫溫柔灑進一縷,模煳的眼前是一片迷濛舞動的白霧。
……鶴承淵,你的眼睛,不能不要……
還是如前世一般,是抹了蜜的刀。
當年中毒太深,解的太晚,心脈受損,做不了正道,一念入魔,魔氣修至頂峰,竟開始反噬,反噬之力過於強大,他活不過十年。
查閱典籍,翻閱禁書,聽聞世間有一奇靈,生於極寒之地,陰陽相噬,仙道吸此可助修為暴漲但易墮魔,而魔修此恰巧可獲修為平衡,他派無數人尋藥,仍然無果,尋遍天下無果,也就只剩這個見頭不見尾的藥谷了。
竟沒想到,這一世意外入了藥谷。
藥谷深藏不露,谷中人亦是心思縝密,一入藥谷,他身體中的魔氣自是藏不住,若不讓他們對自己下記狠藥,怕難得信任。
江無期嗜酒,但整日泡在藥草中,再厚的酒味也難蓋濃藥之氣,那日在餘府外就察覺此人非同一般,果不其然,早早便察覺出了他的意視。
第一次給他下藥廢武,藥下的便不徹底,想試探他裝還是不裝。
鶴承淵從水中抬起手,撩起的水如斷線的珠子,順著傷痕累累的胳膊嘩啦落水,手指攪渾眼前的霧氣。
院子裡的腳步在這時離開了,不再有吵鬧的聲音,只剩水滴一滴又一滴……
眼前再次陷入黑暗,並非他合上了眼,而是月亮被雲蓋住。
沒有意視,確實……有些麻煩。
離開的沈知梨忘了提醒他時辰,鶴承淵不知泡了多久,只知水涼了,在一片黑暗裡穿衣摸索,回到床榻睡下。
接下來的日子裡,鶴承淵早出晚歸,兩人嫌少碰面,白日一個宅藥房熬藥,一個去山中修煉。
沈知梨每日熬好藥,換好茶就擱放在他房中,待到第二日再去收碗,就見那碗裡空空如也。
她蹲在院子裡熬藥,待到火滅,才揭開鍋,又是一坨黑,藥谷的藥似乎有些難熬,一些藥火候要旺一些藥火候要緩,兩者放一個鍋裡熬,要麼夾生要麼煳鍋,火候難握。
沈知梨又盯著這煳底藥,洩氣將蒲扇往旁邊一丟,一屁股坐在地上。
“熬不好,太難熬了……”
江無期在樹下歇著,“這才不過一個月。”
一個月……她日日夜夜都熬這玩意,怪老頭也不教,全靠她自己悟。
天已入黃昏,江無期打了個哈欠,睜開半隻眼,瞄她說道:“你領悟的未免太慢了,你的殺奴都比你厲害,去去去,給他送去。”
“這不是給我的藥嗎?為何總要給他送去?”
江無期瞥了眼黑黢黢一坨冒黑煙的怪東西,“你確定那藥你敢喝?”
沈知梨:“……”
“你不喝不是有人喝,給他送去。”
沈知梨猶猶豫豫,拿碗打盛藥。
江無期忽然問道:“你這藥,他喝了嗎?”
沈知梨怔了一下,生硬答道:“喝、喝了。”
“真喝了?”
“嗯。”
白日去,那碗都空了。
江無期:“你親眼看著他喝的?”
她心虛道:“沒……”
江無期冷呵一聲,“你那點小心思。”
沈知梨:“我什麼小心思。”
江無期手伸腦後,枕著胳膊愜意極了,再次閉上眼,擺擺手說:“意料之中,你那藥堪比劇毒,他會喝就怪了。”
“……”沈知梨:“知道還讓我去送。”
江無期猜測,“你莫不是將那碗藥換成了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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