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8頁
通往靈湖的路,有道足有半人高的坎,沈知梨先一步躍下去,回頭去扶鶴承淵,“底下有道坎你小心些。”
鶴承淵胳膊被鬆開,瞧不見路,手往前伸準備找處地扶,一隻溫軟的手在半空握住了他,他怔了片刻,沈知梨似乎並沒覺得,這般與男子掌心相握有何不妥,她緊攥著,怕他摔了,待他回過神來想抽離已經晚了。
他只好躍下高坎,踩上潮溼的泥地,腳在地上踩了兩下,疑惑道:“你確定沒走錯?”
沈知梨一手提燈籠,一手握住他的手,大步流星拉著他在前面走,“怎麼會有錯,我每日都從這來。”
“怪老頭讓你走這條路?”
“他?一天到晚喝的不省人事,他會指路就怪了,指了個方向我自己找來的。”
上前走了兩步,周圍雜草勾住他的衣襬。
“……”鶴承淵拎起衣襬甩脫,“真的沒錯?”
沈知梨還是那般自信,“肯定沒錯。”
“咚!”
鶴承淵的腦袋撞到垂吊的樹枝。
“……”
沈知梨轉頭望去,那粗撞的樹枝從這顆樹攀上了另一顆樹,垂下之處攔住鶴承淵,由於她太矮,沒抬頭注意到,一些雜葉還戳進了鶴承淵的發裡。
“抱、抱歉。”
她鬆開他的手,“你低點頭。”
鶴承淵低下頭來,沈知梨踮起腳去為他摘下頭上的雜葉,她的每一步每一個動作都在鶴承淵的意料之外,他以為不過是告訴他如何走,卻沒想到此時莫名的貼進,使得她身上淡淡的荼蘼花香隨著體溫而擴散。
茶靡花香?他為何會對這個味道感到熟悉,分明沒見過……
他扯下她的手。
沈知梨對上他纏著黑綢的雙眼,“你的眼睛,一個月了,意視沒有恢復嗎?”
鶴承淵鬆開她說:“沒有。”
沈知梨安慰道:“沒事,以後你都不需要意視了。”
他的眼睛會恢復的。
她再次拉住他垂在身側的手,這次她時刻注意著頭頂與腳下,及時提醒他。
這條路彎彎繞繞,雜草叢生。
鶴承淵:“看樣子你是另闢了一條路。”
“是嗎?管他呢,快到了。”沈知梨拉著他掩蓋不住興奮往前走。
撥開藤葉,林中之湖顯露,清澈見底靈氣湧動,螢火之光流轉,遠處是一座懸山頂木廊亭,簷下竹簾半卷半垂,而生於水中粗壯的樹幹旁搭建著一個木製親水平臺。
她深吸一口氣,再緩慢吐出,“你聞見了嗎?”
“什麼?”
“清新的涼意。”
“……”
沈知梨沒聽他接話,側首問道:“怎麼了?”
鶴承淵似笑非笑配合道:“聞到了。”
沈知梨跑到平臺邊兩腳丫放水裡,踢著水花玩的不亦樂乎,半晌才想起靠在樹幹上的鶴承淵,“你怎麼不玩?”
“不喜歡。”
“你試都沒試,為什麼說不喜歡。”
“看一眼就知道了。”
“你不是沒眼睛嗎?”
“……”鶴承淵:“不用看就知道不喜歡。”
沈知梨:“你不是吵囔著說悶,要出來透氣嗎,你待在哪裡有什麼意思?”
她招唿他過來,“我們下水抓魚。”
鶴承淵:“我看不見,如何抓魚。”
沈知梨行動果斷捲起裙襬,躍下水,湖水沒過膝蓋並非刺骨的涼,反倒很舒適,她藉著螢火微光專注低頭找魚,背過手,道:“那你扶著我,我怕摔了。”
鶴承淵並未拒絕她,而是起身向她走去,走到沿邊時由於看不見,一不小心踹掉了她與燈籠一同隨手丟在岸邊的玉牌。
“撲通。”
玉牌在沈知梨眼前落了水。
沈知梨低頭透過波瀾的水面盯住沉底的玉牌。
她彎下身去撈玉牌,鶴承淵在她彎腰剎那,扶住她的胳膊,沈知梨感到詫異,揚起頭注視彎著腰攥住她的少年,心生一計。
指尖觸及到玉牌的瞬間,她腳下一滑,鶴承淵亦是一驚,身子往前傾,沈知梨藉機反身握住他的手,往水裡一帶。
鶴承淵一腳踩進水裡,還沒來得及發怒。
沈知梨朝他潑了一捧水花,隨即大笑逗他,“鶴承淵!你看我抓到了魚!”
鶴承淵側過臉去躲濺起的水花,才聽清她所言,玉牌就被她拋擲到他懷中,他順手接了下來,緊握在手,已嵌入皮肉。
他強壓怒火,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些,“一塊玉牌。”
沈知梨從他手心拿走玉牌放回岸上,反過來安慰他,“是啊,我撿起來了,沒丟,你放心吧。”
“……”
眼前竄過一條囂張擺尾的金魚,沈知梨握住他的胳膊,小聲道:“你別動,我是真見到魚了,看我把它抓來,送給你。”
她目光銳利,鎖住那條扭著肥碩身軀的魚,說幹就幹,慢慢挪了兩步,從鶴承淵身邊經過,看準目標後,勐得撲過去。
魚到手了!
沈知梨還沒來得及高興,擺尾的魚一掙扎,她急著抓緊,腳下未注意,這下是真一腳踩在青苔上,失去重心。
“啊!”
又是惡作劇?鶴承淵淡淡回身。
危急時刻,她身子一歪,“鶴承淵!接魚!”
金魚被拋擲空中,最後準確無誤落入他的懷中。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