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3頁
兩人吐出的氣息燥熱碰撞。
沈知梨被咬傷的肩頸更是如火燒般熱了起來。
無人提起冰洞裡的失態與荒唐,如同失憶一般,就這麼安靜坐了半刻,氣氛幾乎到了崩塌邊緣。
兩人異口同聲,打破寧靜。
“我……”
鶴承淵剛低聲冒出,沈知梨為了掩蓋尷尬,語氣正巧蓋過了他,於是他便止言,讓她說完。
“你在做什麼?”
鶴承淵:“……熬藥。”
旭日與涼風共存,一句答完,氣氛又回到原點,僵持不下。
又過了半刻。
鶴承淵用扇柄勾起玉牌繩子蕩在她眼前。
“你去取回來了?”沈知梨取下,拇指摩挲牌字,“何時取的?”
詭異的氣氛終於逐漸迴歸正常。
鶴承淵垂著胳膊,單手扇火,“早晨。”
“偷偷去的?”沈知梨環顧一圈沒有見到她想要的月季花,她眸光黯淡垂下眼眸。那的月季在舒適的冰霧中生長,芬香宜人,是其他地方都沒有的,有些可惜,那密地日後不能再去了。
鶴承淵冷淡道:“嗯。”
沈知梨咳了兩聲,清了清嘶啞的嗓子,提醒他,“我們這幾天要在四方觀養傷,若是被發現了,會被趕出藥谷。”她無奈道:“不過,怪老頭早晚也會發現,我們毀了他那麼多蟲蠱花。”
“蟲蠱花由青背蟲飼養,而青背蟲只要祭主不死,他們就不會滅。”
沈知梨似懂非懂,“你在賭場聽到的怪事還真多。”
“嗯,他們言談不會刻意避開殺奴,因為殺奴永遠不會把秘密帶出去,久而久之聽到的奇人怪事也就多了。”
難怪……邪宗追他不放,除了他的魔身外,怕是還想從他口中問出些秘密來。
“這怪老頭居然在冰洞裡養了一具屍體,他和這謝故白的母親是何干系。”沈知梨勐咳幾聲,嗓子淡淡的血味,腦袋實在沉,她索性枕著一隻胳膊側首趴在桌上,兩顆圓熘熘的眼珠子盯著他看。
少年認真扇著火,可那罐蓋“噗噗”響個不停,這事他似乎不會,這不會還繼續認真做事的樣子實在好看。
兩個人各垂一隻胳膊坐在院子裡。
鶴承淵被她毫不遮掩的目光盯得發毛,“你盯著我做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在看你?”沈知梨手指勾著玉牌玩,拒不承認。
“因為你直勾勾的禽獸目光,實在灼人。”
沈知梨:“……”
“我那是在看藥,你在熬什麼?”
“治你的風寒。”
“殺奴心腸這麼好?”沈知梨往自己臉上貼金,“不過也是,我屢次救你性命,你報答我是應該的。”
“……”
她又瞄到另一碗熬好的藥,觸了下碗壁已有些涼了,“這又是什麼?”
鶴承淵陷入了沉默。
沈知梨渾身實在難受,涼了潤潤嗓子也行,才端起來,就聽幽幽傳來一句。
“避子湯。”
“啊?什麼?”
沈知梨以為自己聽岔了,這一嗓子困惑而出,本就乾澀的喉嚨越發難受了,低頭勐咳不止,握碗不穩,湯汁灑出,她垂眼望著波瀾的水面倒影自己滿臉的疑惑。
“避子湯?”她還是覺得自己聽錯了,“給你的?”
鶴承淵:“???”
沈知梨:“???”
她嫌棄的將碗丟回桌上,“你喝這玩意幹嘛?”
“……”
旺火沸水,“噗”一聲,滾燙的水將罐蓋頂飛了,“啪”一下,砂蓋在地上碎成兩半。
這時,四方觀的門再次被叩響,沈知梨回過頭還未反應,身旁的人已經起身去,開啟了院門。
那兩名弟子再次站在門前,朝裡望,落眼便看見沈知梨因扭頭而別開的發,露出了脖頸處的一道明顯的咬痕。
師弟先言道:“那個、那個,我聽說了……那什麼,你們昨日玩的趣事……”
他磕磕巴巴半天一句話捋不明白。
師兄開口道:“早日聽聞師弟去取了藥,藥場熬了避子湯讓你一起帶回來,那個……”
他突然,也是一頓,“藥谷還未有過……那什麼……”
這下他也同樣磕巴了,“二位若是想好,其實和師父說,留下……這……該稱唿什麼……”
沈知梨聽著他們的談話,一頭霧水。
那弟子臉越說越紅,最後囑咐一句,“藥谷乃修煉之所,這事……也……也不是不可,就是……就是少做,動靜……四方觀確實偏僻,大、額、小小點。”
他說完匆匆忙忙禮貌拱手,抓著師弟領子步履生風跑了,“看到沈小姐沒有異動,你可以交差了,我們下次還是早晨來看一次夠了。”
師弟:“可大師兄說,要隔幾個時辰來看一眼確保他們沒有異樣。”
師兄訓斥道:“有什麼異樣,沒有異樣,快走。”
鶴承淵:“……”
沈知梨:“???”
鶴承淵關上門,回到原位,剛坐下。沈知梨就問道:“他們在談什麼?”
他從地上拎起藥籃,放到她面前。
沈知梨開啟藍蓋,裡面堆滿瓶瓶罐罐,“你?哪裡來的?”
一瓶瓶拿出擺在桌上,外傷內傷,助修內力。
“藥場不是隻能取藥草嗎?你怎麼……制好的藥都能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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