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5頁

3,04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瓊芳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是,她也是能夠感受到氣氛的緊張。

她在外頭擔心極了。

“已經沒事了。”顧知灼笑了笑,又道,“對了……她是誰?”

她問的是,站在瓊芳身邊的陌生少女。

瓊芳搖搖頭,她也不知道。

姑娘進去前吩咐過,一會兒不管這院子裡頭,有誰來來去去的,都不用管,也不要問。

所以,她聽話地沒有去問。

“奴婢叫晴眉。”陌生少女輕快地說道,“督主讓奴婢暫時跟著姑娘,姑娘把奴婢當丫鬟使喚就成。”

顧知灼:“……”

好嘛,這人自己走了不算,還給自己留了個丫鬟?

話說回來,這年頭,安插暗探都安插的這麼光明正大了?不是應該在自己回家的必經路上,來一個賣身葬X的,哄得自己同情心氾濫把人買下帶回去,然後再慢慢搏取自己的信任?

這隨便就把人往她這兒一扔,也太偷懶了吧!

顧知灼胡思亂想著,嘴上說道:“那你就跟著瓊芳吧。”

晴眉一點兒也不認生,可可愛愛地笑道:“瓊芳姐姐好。”

瓊芳眨了眨眼睛,雖說還是不明白她是哪兒來的,但姑娘說讓她跟著自己,那就跟著自己。

雨已經完全停了。

顧知灼抬步要走,忽然她的胸口一陣劇痛,就像是被刀子狠狠捅了幾下,又攪在一起,隨即喉嚨湧上了一陣火熱的腥甜。

她快速拿出帕子,掩在唇邊,咳出了一口鮮紅的血。

顧知灼捏攏帕子,沒有讓瓊芳看到。

唿。

這一次她同時介入到了太多人的生死和因果,多少都是會有點反噬的。

無為子真人對她很好,傾囊相授,可是他總是會對她說“天命不可違”,勸她不要執拗,不要逆天而行。

只是,如若真不可為,上天又何必讓她重生?

重活一世,總得要逆天改命,方能不負這一生!

顧知灼嚥下了喉中的血腥,把帕子藏好,若無其事道:“我們走吧。”

她大步往外走去,腳步堅定,有一種義無反顧的自信從容。

瓊芳自來熟地拉上了晴眉的手,明顯觸控到她手掌虎口上的薄繭。

瓊芳也沒多想,只當她從前是幹粗活的,就悄悄地跟她說:“我那兒有姑娘賞的面脂和手膏,回去給你抹上。”

燈籠的燭光漸漸遠去,秦沉收回目光,扭頭說道:“公子,顧大姑娘瞧著和您很是熟絡。”

謝應忱正在看案几上的棋局,在腦海裡覆盤著黑白兩子交鋒的過程。

這黑子還真是銳氣逼人,硬是在必死的絕境中殺出了一路生路。

一條向陽的生路。

謝應忱不假思索道:“我離開大啟已經六年了。”

從年歲來說,就算兒時有過一面之緣,顧大姑娘也不至於冒險相救。

他略略垂眸,又道:“何況,父親和鎮國公府也素無往來。”

鎮國公府從來不會站隊,父親還是太子時,鎮國公府一心就只效忠先帝,對東宮和先帝的諸位皇子沒有任何偏向。

父親並不在意鎮國公對他的冷淡,反而總是贊說:鎮國公府能三代手掌重兵,得君心不移,鎮國公的正,直,忠,缺一不可。忱兒,你要記得,對鎮國公府,“君不疑”才能“臣埋骨”,保大啟天下太平。

謝應忱想著顧知灼的那雙鳳眸,烏黑明亮,幾乎一眼就能夠看透心底。

他的嘴邊露出淺淺的笑:“倒是,顧國公的閨女竟學得一手好醫術。”

秦沉嘟囔著:“她還說自己是神運算元呢。”

這麼一說,顧大姑娘她走的時候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個“短命鬼”似的。

秦沉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公子……”

秦沉想讓他給自己解解惑,就見謝應忱已經沉浸在了棋局。

他安靜地退到一旁,挑亮了琉璃燈。

沒過多久,莊子管事送來了薑湯和宵夜,過了半個時辰又端來了一碗藥。

“公子。”秦沉端著還熱騰騰的湯藥,有些遲疑,“您……”要喝嗎?

謝應忱抬手接過,一口飲盡。

秦沉動了動嘴唇,好吧,這會兒再糾結顧大姑娘的醫術是不是真靠譜也來不及了。

“你去把他們叫進來休息。”謝應忱道,“外頭不用留人了。”

秦沉拱手應諾,匆匆出去了,等回來的時候,他還帶回來了一隻信鴿。

他從鴿子腳上的信筒裡拿出了一張絹紙,呈了過去:“公子,是京城遞來的。”

作者有話說:

第14章

謝應忱展開絹紙,這張薄薄的絹紙寫得密密麻麻。

他先是一眼掃過,忽而嘴角揚起了愉悅的弧度。

秦沉莫名:“公子,您笑什麼?”

這飛鴿傳書左不過是京城裡頭的一些訊息罷了,每隔三日都會有一封,懷景之這廝總不至於見公子要回來了就不靠譜的去寫什麼笑話吧。

謝應忱不答反問:“你兄長秦溯是不是娶了鎮國公府的大姑奶奶?”

秦沉點了頭。

他是靖安伯的庶子,他的嫡長兄秦溯娶的是老國公的女兒顧氏。

對了。這麼說來,他和顧大姑娘好像還是親戚?

“景之傳信說,明日宮門當值的是秦溯。”

因為這?這也不好笑啊……秦沉一頭霧水。

謝應忱抬手把絹紙放到了燭火上,燒成黑燼。

沒過多久,西院的燭火熄了。

謝應忱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一直到辰時才醒,出了一身薄汗,但一晚上都沒有咳一聲。

就連秦沉也發現他臉色明顯好了不少。

“公子,早膳送來了。”

“是野菜蒸餃,還是熱的。”

公子這邊剛起,早膳就送到了,不早不晚,似是算準了他什麼時候會醒。

那小丫頭……不對不對,那位顧大姑娘不止懂醫術,還真是個神運算元?!秦沉覺得自己應該跟她討教一下關於“血光之災”的問題,他剛二十,總不能太英年早逝了吧?

用過早膳,又喝下了一碗湯藥,謝應忱就要回京了。

秦沉先出去備馬,沒一會兒就從外頭進來,說道:“公子,顧大姑娘來了。”

謝應忱驚訝了一瞬,抬步出門。

顧知灼正湊在一匹半大的白馬前,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她略略側著頭,露出了姣好明媚的側臉。

白馬馬身雪白,神采奕奕,鬃毛比普通的馬更長,也更加濃密,通體上下沒有一根雜毛。

許是聽到了動靜,她回頭看了過來,笑逐顏開。

“謝公子,早上好。”

白馬親暱地用溼漉漉的鼻子蹭著她的手背,催她摸摸自己。

顧知灼只顧看著謝應忱,隨手摸出一顆糖塞給馬:“您要走了嗎?”

白馬吃完了糖,又用尾巴輕輕拍著她,對這樣敷衍有點不太滿意,它繞到她跟前,非要站在她和謝應忱中間,馬首高抬,驕傲地朝她展示自己油亮水滑的鬃毛。

秦沉仔細想了想,要是他沒記錯的話,這馬是他們路過滄州時買下的。

一匹不到一歲的小馬。

本是野馬,馬販子在射殺了母馬後,就把它套了過來。

他們看到的時候,它因為不吃不喝,瘦骨嶙峋的。

公子說這是一匹好馬,死了未免可惜,就買了回來。

“顧大姑娘。”謝應忱走上前,摸了摸馬頭,溫言道,“你能送我們回京嗎?”

白馬衝他打了個響鼻,顧知灼撫著白馬鬃毛的手頓在了那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千秋節的事……您也知道了?”

謝應忱頷首。

昨夜的飛鴿傳書對千秋節上發生的種種,花了近半的篇幅。

想到書信中所言,他的嘴角溢位了一絲笑。

果然!顧知灼心知肚明,謝應忱並不是需要自己送他回京。

而是她需要!

鎮國公府如今勢微,偏偏還手掌著北疆二十萬精兵,就如稚子抱金,懷璧夜行。

眼饞之人不在少數。

上一世的經歷告訴了顧知灼,只要顧家弱了一分,豺狼虎豹就會一湧而上,把顧家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鎮國公府的青黃不接是擺在所有人眼前的,但是,鎮國公府的底蘊有多深,沒有人知道,就連皇帝都懷疑顧家在北疆藏有底牌。

公子是在告訴她,可以玩上一手虛張聲勢。

顧知灼坦然道:“好。”

她明白自己的用意,而且也願意相信自己。這樣的默契與信任讓謝應忱心情頗佳。

他看向正圍著顧知灼撒嬌討糖的白馬,目中含著溫軟的笑意:“它很喜歡你,就讓它跟著姑娘吧。”

嗯嗯!顧知灼鳳眼亮晶晶的,期待地問道:“公子,它叫什麼名字?”

“還未取名。”

“那、就叫玉獅子好不好?”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