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10頁
他一個廢太子之子,活到現在,已經是父皇的寬仁,他有什麼臉去覬覦儲君的位置?
仗著有婚約,一再利用顧知灼的醫術!
顧知灼就只知道和自己較勁,連自己被別人擺弄了都不知道。
“喵嗚!”
沈貓不喜歡謝應忱的氣息。
但更討厭謝璟的,尤其他還吵他睡覺。
它亮起尖利的爪子,啪得一下打了過去,爪子嘩啦一下撕開了他的袖邊。
“喵!”
貓高昂的大叫一聲。
連貓都欺負他!謝璟憤憤然地一甩袖,對禮親王妃道:“王妃,周神醫醫術高超,一定不會讓王妃失望的。”
“不用了。”
禮親王妃想也不想地又一次搖頭拒絕。
“母妃!”世子勸了又勸,她就是不聽,不由地加重了語氣,“您能不能別固執了,顧大姑娘才幾歲,醫術再好又能好到哪裡去,父王的性命要緊,中風不能拖。您好歹讓周神醫先看看父王再說,你若相信顧大姑娘,那讓她與周神醫好好探討一下也無妨。”
“是啊。王妃。您別聽……”謝璟瞪著謝應忱道,“您別聽謝應忱他瞎吹。”
“母妃,就這麼決定了……”
“世子。”禮親王妃面色冷了下來。
世子的心裡咯噔了一下,母親這麼叫他,代表她生氣了,很氣很氣。
他也是在擔心父王,而且他說的也沒錯。
“桓兒。”禮親王妃冷然道,“王爺倒下了,任誰都看得出來凶多吉少。這一天一夜,是辰王在為了王爺奔走,也是顧大姑娘得知訊息後,毫不避諱的跑來。”
“你父王一直教你,不要把別人當傻子。”
顧大姑娘又豈會不知冒險救人對她毫無好處,她還是冒險了。
“這份恩情,我們禮親王府不能翻臉不認。”
世子動了動嘴,無法反駁。
“是我求了顧大姑娘救王爺,豈能因為又來了一個大夫,就反覆無常,說不要她救了。”
禮親王妃說道:“我相信顧大姑娘,你是王府世子,如今不能自亂手腳。你和我一起在這裡等著就是。”
世子猶豫地看一眼緊閉的門,低頭道:“是……母妃。”
王妃輕嘆。
桓兒他性子寬和,唯獨一點就是過於優柔寡斷。
王爺也說,作為兄長,他繼承王府後,能照顧好底下的弟弟妹妹們,但是,他不適合繼任宗令。
對於宗室這些錯綜複雜的事,他扛不起來。
見王妃主意不改,謝璟狀似無奈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王妃笑了笑:“三皇子殿下,多謝您為我家王爺奔走。”
謝璟寒暄地說著幾句話,突然一個轉身,跑過去推門。
禮親王妃嚇了一跳,驚唿出聲:“三皇子殿下!”
謝璟剛剛碰到門,就有一隻手從背後拉住了他的衣領,往後用力一扯。
謝璟一個沒站穩,跌跌撞撞地摔坐在了圈椅上,尾骨生痛。
誰?!
他一回頭,看到的是整天像是影子一樣跟在謝應忱後頭的男人,他記得是叫重九。
“不許去打擾她。”
“聽懂了沒?”
謝應忱依舊坐在那張圈椅,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他身體略微前傾,唇邊噙著淺淺的笑,笑容不達眼底,取而代之的是讓人顫慄的壓迫感。
狸花貓坐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貓眼俯視眾生。
“我……”
謝璟張了張嘴,退縮了。
他問過太醫,禮親王撿條命回來都難,要讓他清醒,口齒利落,根本沒可能。連周老大夫最多也只是能用針讓他保持幾個月的清醒。
謝應忱非叫顧知灼去救,哼,他倒要看看能不能救得活!
“周老大夫,你是要回去,還是……”王妃問道。
她打算讓嬤嬤拿一份厚厚的紅封給他。
謝璟面無表情道:“留下。”
周老大夫不能反對。
若換作尋常人家,周老大夫這會兒肯定甩袖一走之了,可是,這兒是王府,作為九流之末的醫,面對權貴們是硬氣不起來的。
太醫們也不知說什麼好,先前認出周老大夫的太醫過去請了他坐下,把禮親王的脈案給他看。
許是一會兒還得他出手。
禮親王妃讓丫鬟給她遞了杯溫水,小口小口的噙著,也依然緩解不了喉嚨的乾澀。
一碗水足足喝了大半個時辰。
咔。
極其輕微的聲響打破了宴息間讓人窒息的安靜。
禮親王妃的手一抖,早已涼透的清水全都灑在了她的衣裙上。她絲毫沒有覺察,立刻起身,姜側妃伸手扶住了她,兩隻手緊張地握在一起。
門開啟了。
一陣風撲面吹了過來,是一股帶著暖意的清風。
顧知灼從裡面走出。
咦,剛剛來的時候有這麼多人嗎?
周老大夫心裡有些好奇,想知道誰能在中風這一症上比他還有把握,沒想到出來的是這麼一個還沒及笄的小姑娘?
醫術看天份,確實有人天姿卓絕,年少成名。但至少認藥材,背醫書,都是不能少的,以這小姑娘的年紀,哪怕從孃胎裡開始學,如今最多也就剛出師吧?
“王妃……”
顧知灼的額上都是汗,她只想找個地方靠靠再說話。
這個念頭剛起,一條手臂就出現在了她後背,她舒服地把整個人靠了上去,對著身側的謝應忱甜甜一笑。
“顧大姑娘。”謝璟陰陽怪氣地問道,“王爺怎麼樣了?”
見她沒有出聲,謝璟以為她是把王爺治壞了,又不敢說,冷笑道:“都讓你別逞強了!周老大夫,你進去看看。”
周老大夫還未應下,屋子裡頭突然響起了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餓了!”
額?
“飯呢。”
“阿茹啊。”
這聲阿茹讓一直冷靜內斂的禮親王妃一下子哭了出來,她用帕子捂著臉,發出了輕輕的哽咽聲。
顧知灼終於緩了過來:“王妃,準備些粥食,和米湯,清淡些。”
“人再躺個三五天,可以試著下床走動。”
“窗戶不要一直關著,再給王爺換條薄被。”
顧知灼把該吩咐的全都吩咐完。
“您可以進去了。”
禮親王妃甚至都顧不上多問上幾句,小跑著衝了進去。
“王爺。你真的醒了。”
禮親王妃喜極而泣,接著又罵了道,“你這死老頭子,差點嚇死我。”
“阿茹,哎喲,別打。”
世子在宴息間裡尷尬的笑笑。
顧知灼靠著謝應忱,小小聲地和他說:“差點救不回來,還好師父把祝由都教給我了。我用了祝由加長針,才勉強救回來的。”
祝由特別費心神,長針也是,她累的都不想動了。
顧知灼仰頭看他:“我厲不厲害。”
“厲害。”謝應忱熟練地誇獎著,扶了她到圈椅坐下,又給她倒了溫水。
顧知灼一口氣喝完,狸花貓舔了舔她手背上濺灑出來的水珠,嗲嗲地叫喚著。
“他怎麼在這裡?”
顧知灼問的是謝璟。
嘖,怎麼瞧著委屈巴巴的,跟個小可憐似的。
謝璟就直勾勾地盯著她,突然問了一句:“你真的把王爺治好了。”
“不然呢?”顧知灼右手托腮,笑得愉悅。
她的眼珠子滴熘熘的一轉,不想站起來,對著謝璟勾了勾手指。
待他走過來後,顧知灼不安好心地輕聲道:“您聽說沒,劉陵看上了一個老瞎子,要死要活。”
作者有話說:
第124章
謝璟微一愣神。
劉陵的事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謝璟也聽說過一二。
劉家丟盡了臉面,派人把劉陵抓回去關了起來。結果剛關兩天,劉陵突然放了一把火,趁亂從府裡逃了出來,又回了燕子尾巷,揚言劉家要是不肯認下老瞎子,他就絕不回去。如今,他已經因為行事不端,被國子監革了學籍,可謂是前途盡毀。
但顧知灼怎麼突然提到劉陵?
“像嗎?”顧知灼笑吟吟地問道。
“像什麼?”
“你怎麼那麼笨呢!”顧知灼不耐煩地指了指天,重複了一句道,“像嗎。”
像什麼?謝璟還想再追問,勐地回過神來。
這件事出了以後,謝璟曾聽有人說過,劉陵心上人本是城東一潑皮家的小閨女,也不知怎麼的,他突然胃口一變,竟看上了一個老瞎子,非要和老瞎子生生世世永結同心,甚至還不惜親口承認了為退婚去害得鄭六姑娘名節不保。
這樣莫名其妙的發瘋行為,真的和父皇很像,不止是像,還是一模一樣。
“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謝璟一下子激動了起來,伸手去抓顧知灼,他的聲音高昂,惹來了周圍人的注目。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