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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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是君子六藝之一,最早指的是駕車,後來也成了騎馬。但不管是駕車還是騎馬,作為琅琊王家嫡支長房,王星打小就學,也精。
王星原以為是有人害怕時疫想逃走。
沒想到啊沒想到。
“是,是。”縣令抹了把額頭汗,感激地衝王星笑笑。
“你去徵調幾個帳篷,關押他們。”顧知灼指的是謝啟雲他們。
她本來想過,讓縣令帶回去關大牢裡,又怕他們把時疫帶進城,索性關在眼皮底下好了。
“你敢!”
方哲掙扎著直起身來。
顧知灼回答他的是一聲:呵呵。
打也打了,還問她敢不敢?方哲也反應了回來,面色鐵青,他看向正捂著臉在地上打滾的謝啟雲,能屈能伸地換了種語氣,懇求道:“我們世子爺病重,得趕緊回京找太醫,求顧大姑娘手下留情……”
但動之以情的前提是“有情”。
只有仇的話,這一套完全沒用。
“放心,死不了,保管你家世子爺能撐到京城。”
“臉上的皮掉完了也死不了,這不是,還有身上的嗎?”
顧知灼的嘴角彎起了一個愉悅的弧度。就算快死了,自己也能救回來,這日子要慢慢熬著才好玩呢。
“義和縣令。”
“下官姓平。”
“平縣令,你去忙吧。”
“是是,下官這就去徵調。”
秦沉把這三個人全都丟到馬車上,以便看管。
平縣令急急忙忙地走了,剛剛被馬車撞到,大腿估計破了,走得一瘸一瘸的。
“星表哥,你也回去。”
顧知灼對王星道。
王星沒有接觸流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王星也不可能一個人出門,他帶來的人多半還在縣城裡,該多著急啊。
王星溫文一笑:“哪有讓表妹身居險地,而我安於廣廈的道理。”
前一刻,王星還一副翩翩貴公子的樣,下一刻,他把摺扇往腰上一插,撩起了衣袖。
偏偏這個動作,由他做起來,也是這麼的優雅高貴。
顧知灼:“……”
她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麼姨母一說要把丹靈表姐嫁回孃家,外祖父就迫不及待地把表哥打發過來了。
腦殼痛。
算了,不回去就不回去吧。顧知灼就道:“星表哥幫忙分粥好了。”
顧知灼摸了摸,摸出一荷包親手做的松子糖,向他丟了過去。
兩個表哥打小最愛吃孃親做的糖,這些天,她和丹靈表姐閒來無事做了兩鍋,有松子糖,還有桔子糖。
王星伸手一抄,穩穩接住,開啟荷包一看,漆黑如星的眸子一下子亮了。
“工錢。”
“好好幹活呀。”
顧知灼笑著說了一句。
“表妹放心,你去忙。”
王星給排到的流民打了一大杓粥,一點也沒有手抖。
倒是拿著這一碗粥的流民不由的手抖起來。沒聽錯的話,這位貴公子是神仙姑娘的親表哥,連親表哥都不怕時疫,還在這裡照顧他們。
他喝了一大口粥,溫熱地粥從喉嚨裡流下去,整個人暖洋洋的。
人心安定了下來。
有吃的。
一家子老小都能活了,還有什麼不滿的。
“上去。”
秦沉把方哲最後一個推上馬車,讓馬車靠邊停下後,卸了馬,又叫兩個千機營計程車兵看守。
晉王世子的這輛馬車極其寬敞,丟上去三個人也絲毫不見擁擠。
“世子爺!”
“世子爺……”
方哲爬向謝啟雲,把他扶了起來。
方哲只知謝啟雲病著,到了義和縣後,世子就沒有露過面,沒想到,居然會病成這樣。
謝啟雲甩開他,恐慌地用手捂著臉,縮在馬車角落。
他突然發現了什麼,抬起手,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手,瞳孔漸漸縮起。
唿吸停滯了一瞬間,緊跟著,他驚恐尖叫。
“啊——”
他、他尾指上的皮全沒了。
作者有話說:
第142章
“啊——”
正在用早膳的晉王突然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又急又勐,撞得八仙桌上的碗盤噼裡啪啦作響。
“王爺息怒。”
佈菜的幾個丫鬟惶惶跪下,以為是自己哪裡做錯了。
晉王擺了擺手,他的脖子和後背溼嗒嗒的,連中衣都粘在了身上。
不知怎麼的,方才忽起一陣心慌,壓都壓不住。
再看這一桌的佳餚,他連筷子都不想動。
晉王推開碗,打算出門吹吹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雲兒還沒有回來,晉王這幾日總有著坐立不安,滿是牽掛,照道理,從西疆出發如今也該到京城了,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
晉王踏過灑落在地上的粥粥水水,出了門。
還只是辰時,皇帝“重病”後,如今也不需要早朝,丫鬟掀開竹簾,一股悶熱的風迎面而來,讓他更加的焦躁。
晉王遲疑著是進宮一趟,還是去書房見見幕僚。
前兩天,在和三皇子、衛國公他們見過後,他如今算是正式投向了三皇子的陣營。
有他。
有衛國公。
等於把住了朝堂的七成勢。
晉王打算,先一股作氣把謝應忱從監國的位置上拉下來。
謝應忱不過是皇帝的侄兒,區區宗室,豈能越過皇子來監國。
只要先把三皇子扶上監國,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去把文先生叫來。”
文素是他最重要的幕僚。
“是。”
轟!
晉王正要邁步去書房,一聲巨響突如其來,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
響聲來自王府的東南面。
晉王惶惶不安的心跟著勐跳了幾下,他一邊打發人趕緊過去瞧瞧,一邊自個兒往那裡跑。
走到一半,過去打聽的小廝急匆匆地奔了回來。
“王爺,是長風真人他,炸爐了。”
什麼!?
晉王大驚失色。
他請了長風在王府住下,依著長風的喜好,住在了東南角的院子裡。和三皇子見過面後,長風突然說要閉關煉丹,晉王還特意為他尋來了丹爐,怎就會炸爐了呢?
晉王急切地問道:“人沒事吧?”
“真人沒事。”
“那就好,那就好。”
晉王拍了拍胸口,加快腳步。
一踏進院子,晉王就看到長風揹著陽光而立,頎長的身形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影子。有一瞬間,晉王覺得他的臉上陰側側的。
晉王甩甩頭,甩開了這個念頭,快步過去,安慰道:“真人,丹爐炸了,本王再替真人尋一個就是。”
長風不說話,他面無表情的樣子讓晉王有些發憷。他討好地笑笑:“……太清觀擅長煉丹,本王去把觀主的丹爐討來。”
“不對。”
長風終於開口了,“不太對勁。”
晉王沒聽懂,他道:“真人請直言。”
“不應該炸爐。”長風思忖片刻,“除非……”
晉王依然沒聽懂。
但見長風的臉色很糟,很識趣地沒有再追著問。
長風抬步往炸得一團凌亂的書房走去,晉王也跟在後頭。
漫天的灰煙散去了大半,兩個小廝倒在地上,生死不明,胸口有血,再不遠是碎開的一大塊厚重古銅,顯然是被炸開的丹爐撞擊到的。
長風目不斜視地從他們旁邊走過。
諾大的丹爐只剩下一半,裡頭黑漆漆,是未成形的丹藥。
長風不顧燙手,撈了出來,褐色的泥狀物在手指上粘粘煳煳的。
晉王站在門口,總覺得長風的樣子很是不太對。
他與長風相識於雍州,也有十多年了,還是頭一回他如此失色。
就連當年在黑水堡城時……
“王爺!”
突如其來的高喊打斷了晉王的思緒,就見他的王府長史怎怎唿唿地跑了過來,跑得氣喘吁吁。一邊跑還一邊叫,惹得長風也回頭來看。
“沒規矩。”晉王斥了一句,“什麼事?”
“是世子爺……”
晉王一喜:“是雲兒回來了嗎?”
王長史雙手奉上了一封信,“世子爺讓人從驛站送了信回來。世子爺請您給他尋幾個太醫過去,他馬上會到義和縣,在義和縣等您。”
王長史負責整理王府來往的信件,世子的這封信並未寫王爺親啟,他就先看了。
“雲兒生病了?”晉王著急道,“怎麼回事。”
他一把把信搶了過來,看著上頭驛站的印戳日期,是六天前。
他連聲問道:“為什麼到現在才來稟?”
王長史忙回道:“義和縣附近出現了流民,信可能是在路上耽擱了。”
這麼一說,晉王也想起來了,朝廷確實收到過流民圍困義和縣的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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