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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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噬會來得最快,但就殷家姐姐說的那樣,所有從這個轉運陣中獲過利的,都會有報應,擔負因果。
“喵嗚。”貓恰到好處附和著。
這麼一說,晴眉高興了:“大姑娘,我們現在去哪兒?”
顧知灼琢磨著說道:“先回府吧。”
她著急出來,只吩咐人把三叔父叫來招待禮親王,三叔父說不定還在找她呢,現在一回去,肯定會被嘮叨死。
哎哎。
“先回府讓三叔父訓完,我們再去午門瞧瞧長風。聽說午門那些學子們還沒散。”
不得不說,這些學子真是有夠執拗的。聽公子說,他們現在不僅僅每天三封勸君書,雷打不動地送進宮裡,而且,在青州大災一事上,還寫了不少的文章和策論,謝應忱已經破格提拔起了三個人。免了科舉,賜功名,再送去青州為官。這個先例一出,不少學子都沸騰了。
科舉取士,哪怕能高中新科進士,除了殿試和簪花宴,絕大多數的人這輩子怕都難見到龍顏。而如今他們的文章能上達天聽,說不定就能入了辰王的眼。
晴眉連連應聲,跟在顧知灼的身邊說道:“姑娘,等長風妖道長滿了屍斑後會怎麼樣。”
不知道。
她兩世都沒見過反噬來得這麼狠的。
不過,顧知灼曾經從一本古舊的道書中看到過一些類似反噬的例項,正要和她說說,掌櫃跑了過來,略帶慌張道:“姑娘,羽林衛把咱們天熹樓圍了起來。”
“羽林衛?”
羽林衛與金吾衛一樣,隸屬於京二十六衛,是皇帝的親衛。
三大營和二十六衛,拱衛著京城。其中羽林衛是上十二衛。
顧知灼記得,上十二衛除了金吾衛和錦衣衛外,羽林衛,府軍衛,旗手衛,此三衛皇帝交給了晉王。
羽林衛突然大動干戈,必是為了晉王被沈旭軟禁的事。
如今的沈旭還遠非十年後那個權傾朝野的沈旭。
上一世,沈旭結黨營私,排除異己,直到後來收攏了御馬監和御馬監的騰驤四衛,擁有了兵權。從此,凌駕於百官之上,一手遮天。
而現在,晉王尚是大啟朝有實權的親王,朝中三黨之一,有兵權也有人脈。
“我過去瞧瞧。”
顧知灼若無其事的態度讓掌櫃也跟著平靜下來,追在她身後,繼續稟道:“羽林衛的人先是來問督主在不在,小的沒有說,他們就圍了起來,把附近的人全都趕走了,讓小的交出督主。”
顧知灼冷笑連連,這是想學東廠,還學了個不倫不類。
換作東廠,早砸進來,哪還需要堵在外頭威脅?
顧知灼走了出去。
晴眉示意掌櫃先進去告訴盛江,自己亦步亦趨地跟在顧知灼後頭,手摸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雖然她看著是個丫鬟,最近好像也沒幹什麼除了丫鬟以外的差事。
但是,她也是烏千戶一手訓練出來的。
砰。
顧知灼把天熹樓的大門一推。
羽林軍足來了近百人,在一個副指揮使的率領下,把天熹樓所在的整條街全都封了起來。
天熹樓閉不出門,也不理會他們的態度,讓楊副指揮使格外不爽,正要讓人敲門,誰想,門自個兒開了。
少女紫衣羅裙,只帶了一個丫鬟,閒適地從裡頭走了出來。
她目光一掃,倨傲地喝斥:“連我的酒樓都敢鬧事,難不成是我們鎮北王府太好欺負了?”
顧知灼提著裙袂,跨過了門檻。
她傲視著所有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退下,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喵喵!”
貓虎假虎威,指甲從肉墊裡伸了出來。
“鎮北王府?”
帶兵的楊指揮使從鼻腔裡發出哼哼,“沒聽說過。顧大姑娘,你不是鎮國公府的嗎,怎麼,還生生給你們顧家加了爵位?”
“王府?好生厲害呢。”
作者有話說:
第161章
“顧大姑娘在這兒裝腔作勢是沒用的,咱們誰不知道顧家的底。”
“大啟哪兒來的異姓王。”
“顧大姑娘莫不是發了癔症。”
楊全一笑,其他人也跟著鬨堂大笑,還故意笑得前仰後合。
好無聊。顧知灼環抱雙臂,像看傻子一樣看他們。
許是她的模樣太過淡然,笑著笑著,楊全自己就先笑不下去了,總覺得自己像只雜耍班子裡的一隻猴子,唯一的客人還看得不滿意。
顧知灼冷嘲道:“連鎮國公晉為鎮北王都不知道,難怪您這把年紀,還只是個副指揮使。”她在“副”字上落了重音。
顧知灼字字往他心尖尖上戳:“現在是想把我當作軟柿子掐,討好你家主子,換你個升遷?”
楊全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都四十四了,作為武將,若是再升不到正職,也到了要致仕的年紀。
顧知灼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嘲諷低笑:“別人都不動,就你衝在最前頭,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楊全下意識地問。
“因為……”顧知灼好心的告訴他,“你蠢。”
晴眉湊趣地笑了起來:“這麼蠢,難怪一直是副的!”
顧知灼漫不經心地撫著衣袖上的繡紋:“這不是上趕著立功來了嗎,可惜呀,先出頭的大多又蠢又笨,沒什麼好下場。”
別人至少得弄清楚東廠發難的原委,無論是彈劾還是逼迫東廠放人,總得有個師出有名。他倒好,迫不及待地自個兒先跳出來,以為這樣就能逼迫得了沈旭?還不如抓了貓來逼沈旭管用呢。
最過分的是,放著司禮監和沈旭家不去鬧,跑來她的天熹樓,當她好欺負不成?
不行了,好生氣!
她生氣,楊全是更加生氣,被揭穿心思後的惱羞成怒蓋過了理智。
他腦門發熱,質問道:“顧大姑娘這是鐵了心要窩藏人犯了?”
“人犯?誰呀。”
“沈旭。”
“聖旨呢?公文呢?什麼都沒有就說我窩藏人犯,你哄誰呀。莫不是發了癔症?”
她把楊全的口出妄言以同樣的語調還給他。
顧知灼一甩袖,冷言道:“沒時間跟你們掰扯,有本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邁下臺階,明明還只是未及笄的少女,氣勢反比他們加一塊兒都足。
“你們去堵司禮監。”
她走一步,楊全就退後一步,脖子上不知不覺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都說顧大姑娘厲害,絲毫不遜於世子,還真是……見了鬼。一個小姑娘家兇成這樣,也不怕沒人要!
“殺雞儆猴,挑不好雞,當心被啄瞎眼睛。”
“喵嗚。”
貓露出虎牙,威脅他。
若是被一個小丫頭給嚇住,他以後在羽林衛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楊全生生地收住了後退的腳步,冷不丁下令道:“衝進去,誰敢攔著,格殺勿論!”
這個“格殺勿論”明顯是衝著顧知灼去的。
但緊跟著,卻是從背後響起厲聲暴喝:“格殺勿論?羽林衛這是要對誰格殺勿論!”
楊全心中一緊,循聲去看。
飛魚服的錦衣衛從街道兩邊的巷子裡頭策馬而出,以極快地速度從外圍把羽林衛包圍了起來,虎視耽耽,說話的是一個同知。
盛江也從天熹樓裡出來,走到顧知灼的身邊,想了想,又默默地退後半步,立在她的右側。
“督主還不知道。”盛江悄悄說道。
他覺得自己還沒活夠,所以,沒膽子去敲門打擾到督主。
得了掌櫃的話後,盛江用特製的暗哨,召來了附近巡查的錦衣衛。
“一群烏合之眾。”盛江不屑地冷哼,“讓錦衣衛來教教你們,什麼叫做格殺勿論。”
錦衣衛揹負長弓,腰佩繡春刀,盛江一聲令下,他們動作劃一地取下弓,搭上箭,一枝枝泛著森森寒光的箭頭對準了羽林衛。
一樣是上十二衛的副指揮使,楊全和盛江職權相同,對方這般挑釁,楊全又豈能讓。
他暗暗咬牙,心裡多少有些後悔今天的衝動。如今他已經不奢求能出其不意地拿住沈旭,但他得讓晉王瞧瞧自己是頭一個為他奔走的。
不能退!
他一聲令下,拱衛在身側的羽林衛也盡數拔出了佩刀。
劍拔弩張。
雙方各不相讓,大有一言不和就要血拼到底的架式。
“上!”
楊全手中的刀指向了顧知灼。
乓!
一聲巨響,有若驚雷在這一刻炸開,震得人耳邊嗡嗡作響。
首當其衝的楊全更是有一瞬間幾乎快要失聰。
愣過半晌後,他呆呆地低頭,驚愕地看著出現在地上的一個小小的孔洞,洞口還在冒著白煙。它距離自己僅僅只有一步,彷彿方才只要一個不慎,他的腳上會出現一個一模一樣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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