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38頁

2,99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大姑娘。”

晴眉呈上一把黑弓,顧知灼抬手接過,她笑著安撫道:“別怕。”

不止是對謝丹靈,還是對殷惜顏她們說的。

不但是戎裝,還有弓刀,全都已經放在偏廳裡,所以她才能立刻換上。殷惜顏意識到,顧大姑娘是早有準備的。

謝丹靈:“灼表妹,我和你一起……”

“乖。”顧知灼捏了捏她的臉頰,對顧知驕道,“外頭有我,別讓府裡亂起來。懂嗎?”

會出現什麼變故,大姐姐都提前和她們交代過,顧知驕冷靜應對:“是,大姐姐。”

顧知灼轉身大步朝外頭走去,軍靴踏在地面上,踩出了整齊響亮的聲音。

晴眉緊跟在身邊,言簡意賅地稟道:“大姑娘,是涼人。有千餘人,他們圍住了咱們王府門前的大街,沒見到多稜和公主。”

顧知灼微微頷首。

“他們正在砸門。”

顧以炔和顧知微正在儀門前等她。

“大姐姐。”

兩人都身背長弓,手持連弩,小臉緊緊地板著,嚴肅的不得了。

顧知南年歲小,她跟著沒學過武的顧知驕留在端雲閣。

顧知灼摸摸他們的頭頂,笑道:“別怕。”

“我沒怕。”

兩人異口同聲,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大哥哥在他們這個年紀都上過戰場了!

“走!”

砸門的聲音更響,也更加密集,咚咚咚,如雷般,在耳畔不住地迴盪。

護衛們見到她來紛紛見禮。

昨兒夜裡,顧知灼就已經安排好了部署。

王府如今有護衛五百人。

這半個月裡,她陸續抽調了一千鎮北軍以遊商的身份混進京城,但是他們不在府裡,另有安排。

王府有一扇正門和三扇側門,顧知灼只需要守住正門,側門她交給了顧白白和顧繚繚。

咚。

悶響聲中,大門被撞得搖搖晃晃,上頭的門栓也在震動。

“撞!”

一個惡狠狠地咬牙切齒聲從門口傳來。

砸了這麼久,竟連一扇府門都砸不開!

身形粗壯的絡腮鬍子唾了口口水,罵起了髒話。

他穿的是啟人衣裳,說得是標準的大啟官話,他在大啟已經生活十年了,是涼國安插在大啟的探子之一。

若非髒話是用涼語罵的,在他的身上壓根看不出一點兒涼人的痕跡。

“讓開,口口的!”

絡腮鬍子推開了其他人,他舉起一把足有一指厚的寬刀,兩條手臂鼓起,用力地揮砍了下來。

刀鋒落在了硃紅色的大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印。

“再來!”

他舉手正要砍下第二刀,有人驀地高喊了一聲:“百夫長!那裡。”

絡腮鬍子握住刀柄循聲看了過去。

高牆之上,紅衣戎裝的少女傲然而立,居高臨下地掃視著他們。

她長臂舉起,毫不猶豫地扣下了連弩的扳機。

嗖!

十支鐵矢破空成線,肖似她髮間垂下的流蘇。

最末的那支穿透了第九人的喉嚨,鮮血濺了他旁邊的人滿臉滿身。

絡腮鬍子驚疑不定地舉著刀,第一箭就是射向他的,他在千鈞一髮之際舉起手上的寬刀擋在喉嚨前,鐵矢撞擊在刀刃上,震得他雙臂發麻。

嗖!

又是十箭,漆黑的鐵矢倒映在瞳孔中急劇放大,絡腮鬍子驚叫道:“盾!”

他們防備鎮國公府有火銃,都帶了盾,結果火銃沒瞧見,竟然還有別的利器!

“是連弩。”

季南珂站在後頭,喃喃自語。

她死死地盯著顧知灼手中的這把連弩。

這是她的連弩!!

儘管和她曾在圖上見過的不太一樣,但是,一發十矢的連弩在這個時代絕不可能會有!連**她只給過謝璟,謝璟說會想辦法呈給皇帝為她討賞,遲遲沒有結果。

難道,謝璟是拿去給了顧知灼?!

謝璟拿了他的東西去討好顧知灼!?

謝璟不但心裡還念著顧知灼,竟還揹著她和顧知灼牽扯不斷?!這個認知震得她腦殼嗡嗡作響。

顧知灼穩穩地立在牆頭上,睥睨眾人,在她的目光中,所有人都彷彿矮了一截。

區區片刻,地上就橫七豎八的躺了十多具屍體,鮮血汨汨地流淌著。絡腮鬍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不是害怕,而是戒備。

數十把厚盾排成一排擋在了他們面前,涼人對眼前少女沒有了半點輕視之心。

而是厲害的對手。

“殺了她。”

直到一個聲音乍響。

顧知灼和藏在眾人身後的季南珂四目相對。

季南珂嬌柔的聲線變得聲嘶力竭,尾音尖利。

絡腮鬍子輕哼一聲,要不是大王子有令在先,他才懶得搭理一個大啟女人,更別說,聽一個女人的命令列事了。

不過,大王子讓他們在一個時辰內必須拿下鎮北王府。

拿下顧家人!

“放箭。”

一把把弓箭在盾牌後頭舉了起來,閃著寒芒的箭頭對準了在牆上的顧知灼。

呵。

顧知灼衝著底下的季南珂勾了勾手指,彎起的嘴角滿是挑釁。

“殺了她。”

羽箭脫弦。

顧知灼踩著箭矢投下的陰影后仰,她的靴尖輕點著牆頭,雙手借了把力,穩穩地落在地上。

“顧知灼!”

幾乎失控的尖叫聲驚得四周鳥雀亂飛。

“去。”

顧知灼抬起手,一聲令下。

在鎮北王府,哪怕是最普通的護衛也都是鎮北軍退伍的老兵。

所謂老兵,就是在戰場上的廝殺中活下來的人。

攻城守城,他們最在行不過了。

“是,大姑娘!”

一旁早早就架上了一口口大鍋,熱水燒得沸騰,護衛們兩人扶著木梯,餘下的人端著沸水,奔上城牆,當頭潑了下去。

嘩啦!

“啊啊啊!”

悽烈的慘叫聲震破雲霄。

“大姐姐。”

顧以炔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看,見他姐點頭,他也搭了一把木扶梯躥到了牆頭上。

顧知灼環抱雙臂,看著護衛們在木梯上上下下。

“啊!大姐姐,他們躲開了。”

“沒事。”

這樣的攻擊也就是打個猝不及防而已。

轟隆隆。

又是一陣悶雷,夾雜著哀嚎和慘唿。

但是,依舊晴空萬里,陽光燦爛。

正所謂天機不可洩露,在天命變幻最為莫測之際,連師父也算不出結果。

她和公子還有燦燦商量過,以對方的人手和兵力來說,他們做不到兩頭用兵。

不是京城,就是太廟,只會重於其中一方。

有一種可能是,在公子他們去太廟,京中無人之際,皇帝在宮中先發制人。皇帝與身俱來的身份和上直二十六衛親軍,他可以輕易佔領了京城。等到公子回來,一進城關上城門,就是甕中捉鱉、前後夾擊。

另一種可能,是皇帝出京,率兵向在太廟的公子和眾臣發難。

如此,可以確保同時除掉公子和燦燦,收拾掉兩個心腹大患,不至於“縱虎歸山”。

皇帝已經被帶走了。

這意味著,他的目標是太廟。

太廟祈福,滿朝文武勳貴宗室都得去,也不得不去。諾大的京城,各門各府就只剩下了一些婦孺和孩童。

只要拿下了勳貴朝臣們的家眷,這些人哪怕對公子再如何忠心,也難免受制。

把太廟祈福的日子定在與她及笄同一天,目的也只有一個——名正言順的把各府的夫人姑娘們請來觀禮。

各府主母老夫人都在鎮北王府,涼人就不會分兵,去抓一些“不重要”的人。

咚。

王府的大門被撞得轟轟作響。

這扇大門藉著辦及笄宴太夫人滿府修繕的工夫,已經悄悄加固過好幾回,不然早就倒了。

站在牆上的顧以炔低頭喊道:“大姐姐,他們用了滾木!”

滾木是一種可用作攻城的利器,顧知灼嚇了一跳,京城的巡防這麼糟糕?涼人連滾木都能藏進來?

“大姑娘,是圓木,圓木!”老單趕緊糾正。

好吧,原來只是木頭啊。

顧知微站在下頭,衝他颳了刮臉頰:“三哥哥羞羞,滾木都不認得。”

顧以炔臉一紅,閃身避開三支羽箭,提臂射出連弩。

“別分心。”顧知灼莞爾一笑,提醒了一句。

皇帝生性多疑,她必須得先示弱。

否則若是發現鎮北王府遊刃有餘,皇帝必會認定是陷阱。到時候,他萬一不敢動手,反而在親兵的護衛下一走了之,便會如前朝般南北分立,再要一統與民生不利。

大啟經不起折騰了。

顧知灼思忖片刻,下令道:“開門!”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