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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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下的涼人都藏身在了胭脂樓。大姑娘,真和您說的一樣,胭脂樓竟會是涼人的據點。”
胭脂樓是京城三大花樓之一。
齊拂他們搜查後發現,胭脂樓的後花園裡,連地牢和審訊室都有。
顧知灼頷首,讓他繼續說。
齊拂應諾後,又道:“抓獲涼人一共一千一百二十三,死亡四百三十人,一干人等暫且都關押在了胭脂樓的地牢裡。”
顧知灼問道:“有兄弟戰死嗎?”
說到這個,齊拂慶幸道:“大姑娘,幸虧咱們得了那批箭。這些涼人擅長近身戰的,咱們就埋伏突襲。共有一百餘人受傷,沒有死亡。”
“很好。”顧知灼嘴角微勾,“走啦,蕩平皇城,收拾乾淨,大哥和公子也該回來了!”
齊拂抱拳應命。
“幹活去!”
顧知灼下令千機營兵分三路,又跑去問沈旭借了錦衣衛由外往內包抄。
太孫和皇帝這場奪權戰,東廠和錦衣衛誰也不幫,一直以來都是獨善其身,旁觀看戲的態度。
沈旭不在,顧知灼不會越權去用他的人,他回來了,那就大大方方的借。
顧知灼自己帶了近百人,從鳳鸞宮沿著中軸線一路掃蕩。
該殺的殺,該關的關。
一直到含璋宮時,顧以燦也趕了回來,遠遠喊道:“夭夭!”
顧知灼回首看他,燦爛一笑:“燦燦。你回來啦。”
她舉起握著連弩的手,向他揮了揮,顧以燦飛奔過來,三兩步就跨上了臺階,一把抱住了她。距離一近,顧以燦立刻聞到了她身上濃烈的火油味。
顧以燦嚇得結結巴巴:“夭夭夭夭夭夭!!!”
“讓我聞聞,讓我聞聞。”
顧知灼:?
顧以燦拉著她,像只小狗似的,湊上來聞來聞去。
真是火油味。
顧知灼:“沒事沒事。”
顧以燦聞了一圈,又摸了摸她的臉蛋,再繞著她轉了好幾圈,總算是確認了全身上下連塊皮都沒燒著,他放心了。
顧以燦誇張地拍了拍胸口。
嚇死他了!
“謝璟說涼人備了上萬斤的火油,要來京城縱火。”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顧以燦可憐巴巴道,“我嚇壞了。”
“真的有這麼多!”顧知灼連連點頭,“卦象都說了,會烈焰焚城。”
“多虧我厲害,把多稜給騙走了。”
她拉著顧以燦走向含璋宮,得意洋洋地說著自己的戰績,誇張了至少三成。聽得顧以燦一驚一乍,驚唿連連。
“我厲不厲害?!”
“厲害!”顧以燦趕緊鼓掌,“妹妹天下第一!”
顧以燦心裡後怕不已。
縱火燒城再趁亂而逃,儘管陰毒,毫無疑問是最好的策略,反正燒的是大啟的城,死的也是大啟的百姓。
這把火燒起來,對大啟是一場大禍。
而對涼人來說,卻能讓他們全身而退,不需付出一絲一毫的代價。
無本萬利。
妹妹威逼利誘,軟硬兼施。
不但哄得多稜放棄了縱火,還讓他的手下全都折在了京城,只剩下他們五六個人有如喪家之犬潰逃,甚至還要感謝妹妹“言而有信”的放了他們一馬。
顧以燦往她肩上一搭,樂呵呵地說道:“等到多稜冷風一吹,明白過來再細細覆盤,怕是得氣瘋了。”
顧知灼嘿嘿笑著,話鋒一轉:“公子呢,沒一塊兒回來?”
“他們有千把人,天黑前能回來就不錯了。”
說話間,顧知灼一揮手,上百把連弩對準了含璋宮前的金吾衛,她道:“不降者,以謀逆罪論處。”
金吾衛面面相覷,僵持了一會兒後,終於都跪了下來。顧知灼剿沒了武器,讓他們暫且留在了含璋宮,只把李得順帶走了。
“燦燦,走!接下來是前三殿!”
不多時,兵不血刃,皇城盡入彀中。
顧知灼站在金鑾殿的丹陛前,滿意地看著腳下諾大的皇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燦燦,後頭的事就交給你了。天快黑了,我先回去及個笄再來。”
“啊?”
“涼人太壞了!”顧知灼生氣道,“剛初加他們就來了,過份!”
“你快去。”
玉獅子還在重華宮,顧知灼乾脆借了顧以燦的煙雲罩,策馬奔回鎮北王府。
“大姐姐!”
鎮北王府還是和她離開時一樣,一走進王府大門,妹妹和弟弟就迎了過來,顧知微邀功道:“大姐姐,你走後,那個絡腮鬍子又來了,就他一個人,偷偷摸摸地躲進了花廳裡,讓我們抓起來,交給了齊校尉。”
“很好。”
他們都很能幹,顧知灼很開心:“大哥也回京了。晚些就回府,你們立了功,讓大哥給你們買匈奴馬。”
“好耶!”
兩個半大的孩子齊齊歡唿,陪著她一塊回到了端雲閣的偏廳。
“灼表妹。”
謝丹靈都急壞了,淚眼汪汪的撲過來。
別別。
顧知灼趕忙後退:“我身上都是血,弄髒了你的新裙子。”
謝丹靈才不管,緊緊抱住了她,把頭靠在她的肩上,忍不住嗚咽著。
“本宮也要去學武!”
她要是會功夫,就能和小表妹一起迎敵了。
“別!”
顧知灼嚇壞了,按住她的雙肩一本正經道:“表姐,你可千萬別想不開。”
她這跑步都能平地摔的小表姐要是跑去練武,簡直就是不敢想象的大災難。
“想想你的花容月貌。”
謝丹靈摸摸自個兒的臉,她也覺得自己很好看。
“那還是,不學了?”
顧知灼直點頭。
“該二加了。”禮親王妃含笑看她,“顧大姑娘,快去換衣裳。”
“我陪你去。”謝丹靈拉著她往屏風後頭去,怎怎唿唿地吩咐瓊芳倒水。
“丹靈表姐,你今兒不用住我家了,你去王家住。姨母也會過去。”
“真的啊!”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輕。
禮親王妃眉眼微動,顧大姑娘能輕易說出讓淑妃離宮回孃家住,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哎。
皇帝也真是,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鬧。
鬧得太孫出手,這下他連日子都過不成了。
她道:“我先去前頭,顏兒,你們慢慢來。不著急。”
殷惜顏應聲。
“對了。殷姐姐。”顧知灼從屏風後探出頭,“他也回來了。”
殷惜顏的眉眼瞬間綻放,波光漣漪的桃花眼含著滿溢的歡喜與雀躍。
等到顧知灼略加梳洗,換了二加的衣裳從屏風後頭走出來,已經過去了一刻鐘。
她和謝丹靈手牽著手,走到了正廳。
見到顧知灼出來的那一刻,觀禮的賓客們齊齊鬆了一口氣。
端雲閣離前院較遠,外頭的動靜聽不真切,但也不是一點都聽不到。笄禮進行到一半,突然停下,遲遲不見顧大姑娘,任誰都猜到出了事。
當時就有人慌了神,要出去一看究竟。
二夫人徐氏和三夫人陸氏也就不再隱瞞,把涼人正在攻擊鎮北王府的事說了。
顧知灼提前吩咐過,不要刻意提及皇帝,只說是涼人趁機作亂。
既便如此,不少人也嚇得臉色發白,差點沒撅過去。
尤其是在涼人衝破大門後,廝殺聲,叫罵聲,還有火油的灰煙味,甚至是血腥味,都隱約飄了過來,讓人連坐著都心裡發慌,心口亂跳。
許多人這一輩子都沒這麼心驚膽戰過。
短短的幾個時辰跟過了幾年那樣難熬。
“大姑娘,清遠侯府的夫人鬧著要走,四姑娘去攔的時候,被推倒了,額頭磕傷了一些,流了不少血。二夫人和三夫人發了火,才沒人再鬧。”
這是在換衣裳的時候,瓊芳和她說的。
呵。
她留她們在鎮北王府,是為了護著她們性命,免得她們成了涼人的人質。
領不領情都無妨,傷了她妹妹……
不行。
顧知灼面不改色地走到了藤席前,冷言道:“聽說清遠侯夫人和姑娘急著回去?也是,我這及笄禮耽擱眾位太久了。清遠侯夫人要走,那就送客!”
她一甩衣袖,目光如炬,掃向觀禮的賓客們。
“還有誰要走?”
在坐的都是誥命夫人,甚至有年紀已長,威嚴自成的太妃和太夫人們。
而這一刻,面對顧知灼這不輕不重的聲音,竟然同時啞了聲。
前頭的動靜消失已有一個多時辰,直到現在顧大姑娘才出現,意味著京城裡肯定還有別的變故。
清遠侯夫人也真的,顧四姑娘才十歲,雪玉糰子一樣的人兒,對她好言相勸,不聽也就罷了還推得這麼大力,也難怪大姑娘要生氣。
不過,清遠侯府是先太子妃的母家,顧大姑娘一點面子不給,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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