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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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灼餓極,懶得再讓人重新擺膳,和顧以燦一人要了一碗雞湯麵。
小廚房的爐子上時時煨著雞湯,下碗麵最快了。
太夫人拉過顧以燦來回看了看,確認他也好好的,一塊皮都沒掉,終於放心了。
“丹靈說回王家去住,說淑妃出宮了?”
“姨母不是淑妃了。”
顧知灼端著雞湯麵,一口氣吃了好幾口,說道:“皇帝被廢,我打算給姨母弄個義絕,大歸回來。”
太夫人驚道:“什麼?!”
“你、你們倆……”太夫人顫抖著手,指向兄妹倆,“今兒你們倆就在忙這個?”
她左右看了看,低啞著聲音悄悄道:“你們是謀反去了?”
“成了沒?”
生怕他們壓力太大,太夫人又趕緊補充了一句道:“不成也沒事,能回來就好。”
“等下次準備好了再來也一樣。”
看她這樣子,似乎謀不謀反不重要,兄妹倆全須全尾回來就夠了。
噗哧。顧知灼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
作者有話說:
第214章
太夫人膽子小,怕嚇著她,先前顧知灼並沒有和她透露太多。
現在塵埃落定,該說的也都能說了。
顧知灼索性讓人把三叔父他們也一同叫來。
等人到了後,他們倆的雞湯麵也吃完了。
兩人一人一句,把京城和太廟兩邊的事全都說了一遍,聽得幾個孩子目瞪口呆,驚叫連連。
“大姐姐,皇帝謀反會定什麼罪。”
顧以炔:“誅九族!”
太夫人和顧知南同時看過來:“真的嗎?”
兩人的表情一個比一個緊張,顧知灼拍了一下顧以炔的額頭:“盡瞎說。”
“先太子可惜了。”顧白白搖頭輕嘆。
他足不出戶,對京城的動向也瞭如指掌,只不過親口聽顧以燦一字一句複述了遺詔,心中還是免不了有些感慨。
“先太子是太祖皇帝和先帝一同教養出來的,若非謝嶸的貪念,他必然會是一位明君。”
先帝身體康健,壽數至少還應該有十年。
從先帝,到太子,再到太孫。
三代賢明君王,大啟盛世可見。
而不是現在這樣,天下漸生亂象,烽煙四起,短短六年多,就毀了曾經的盛世藍圖。
“可惜了。”
顧知灼信心滿滿:“有公子在。盛世一樣會有的!”
顧白白眉頭微蹙,剛要啟唇,讓太夫人給打斷了:“也就是說,忱兒要登基了?”她發現了重點。
顧知灼回頭應了一聲:“還要等師兄佔出吉日,估摸著,差不多也就是謝嶸定罪後吧。”
“那你們的婚事……”太夫人小心地問了一句,“還作數嗎?”
“作數呀。祖母您把嫁妝也都備好了,不作數會浪費的。”
顧知灼玩笑道:“對了,祖母,您要不要把您那個錢莊也一塊兒陪嫁給我。”
“您想想,國庫空虛,我有了錢莊,以後公子就得找我借銀子,我多有底氣。您說是不是?”
太夫人瞪她:“不給。”
顧知灼樂得直笑。
晴眉掀開簾子走進來,俯身在顧知灼耳畔道:“珈葉公主來了。”
顧知灼道:“明日午時,過早不見,過時不候。”
“是。”
“怎麼了?”顧太夫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祖母,我明日要出趟門,給您帶西疆的花頭巾回來。”
“我這把年紀了,戴什麼花頭巾,瞎胡鬧。等等,你要去西疆。”太夫人警惕地問道,“你去西疆做什麼?”
顧知灼嘻嘻一笑:“去玩把貓捉老鼠。”不等她追問,自然而然地話鋒一轉,對妹妹們道,“也給你們帶花頭巾。西疆嬸子們扎染的花頭巾可好看了。”
“好呀好呀,我們戴著去莊子上玩。”
“我我。”顧以炔指著自己,“我和大哥哥的呢?”
西疆的花頭巾好看,花布扎的馬鞭也好看。
顧以燦先一步道:“我們也要花頭巾。”他哄他道,“讓你大姐姐給你買塊橘色的,再配上你上回新做的橘色腰封,肯定好看。”
見兒子一副認真考慮的樣子,二夫人徐氏撫了撫額。
榮和堂的燈籠燭光搖曳。
夜更深了。
萬里無雲的的天空,繁星點點,把夜空也染的像黎明一樣。
在最初的激昂和亢奮後,京城無數府邸燈亮了一夜,紛紛叫來了幕僚商量。
從天黑,到天明,直到烈日當空。
文武百官徹夜難眠。
多稜他們也幾乎不眠不休不飲不食地跑了近十個時辰了。哪怕是在馬背上長大的,也不免想要下馬休息一會兒,便在河畔停下,稍做休整。
“大王子。”赫蘭豪邁地灌了幾大口河水,一抹嘴說道,“再有三四天就能到西疆。顧大姑娘肯定追不上我們。”
多稜把水囊裝滿,赫蘭喋喋不休地說著啟人卑鄙無恥,只會耍些陰謀詭計:“大王子,到現在都沒有訊息,怕是除了咱們幾個,其他人都折了。”
“就不該信那個小丫頭的!”
多稜臉色越來越不好看,這些話聽著像是在埋怨自己。
赫蘭把馬牽過去喝水,嘴上還在抱怨著:“王上對大王子如親兒子似的,王后又得寵。大王子,你不該懷疑王上的。”
是嗎?
多稜冷哼:“赫蘭,你是在怪我?”他敞開的胸口布滿汗液,髮辮垂落。
赫蘭驚了一跳,慌忙地單膝跪下:“奴不敢。”
多稜手腕一抖,漆黑的馬鞭如毒蛇般凌厲甩出,“啪”的一聲脆響,狠狠地抽在了赫蘭的後背上,馬鞭帶著尖利的倒刺,直接撕裂了他的衣裳,在他蓋著奴印的後背,留下了一道血痕。
多稜收回馬鞭,鞭鞘還滴著血珠,頭也不回地牽馬走了。
“是真是假,我自有判斷,由不得你來教訓我。”
“找個地方買點酒,我們就趕路。”
多稜利落的翻身上馬,其他人也紛紛緊隨其後,赫蘭連滾帶爬地起來。
他們繞道了一個小縣城,採買了乾糧和酒,又給季南珂找了個大夫,耽擱幾個時辰後,馬不停蹄地繼續趕路,風餐露宿,五天五夜,終於到了西疆。
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追兵。
牽馬走進洛峽關,多稜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從這兒到兩國邊關只需要一天多,哪怕顧知灼追上來,他也有足夠的把握脫困。
見多稜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有人湊趣道:“大王子,那小妮子果然不行,也就嘴上有些能耐,這會兒說不得還沒有出京城呢。”
多稜笑了笑。也是,中原女人嬌滴滴的,哪受得了連夜奔襲的苦。
“走。”
他正要策馬,駕著馬車的手下連忙喊道:“大王子,謝璟那個侍妾好像快不行了。”
快馬加鞭,連他們都是在勉強支撐,更何況一個受了傷的女人。
哪怕她一直在馬車上,馬車也是要顛簸的。
多稜過去,撩開車簾看了一眼,季南珂整個人蜷縮在馬車的車廂裡,氣若游絲,散發著一股腐臭味。
他過去搭了下額頭:“燒的挺厲害的。”
人都帶回來了,不能讓她死在這裡。
“進城。”多稜說道,“找個大夫給她看看。”
“赫蘭,你去把巴魯叫過來,讓他帶三百人來。”
巴魯是多稜的手下,如今守著他名下的邊關三座城池。
赫蘭奉命而去。
多稜帶著季南珂去了距離最近的巴勒亥城。
包紮開藥,過了一晚上燒終於退了下來。
大夫千叮萬囑,千萬不能再奔波顛簸,不然必死無疑。
念著圖紙還沒到手,多稜只能放慢了腳步,日出而行日落而息,又花了兩三天,終於到了距離邊關最近的阿烏爾城。
他們沒有進城,只在距離城池三里地紮營休息。
巴魯領著三百人也趕了過來。
他們除掉了鎧甲,把武器藏在車底下,偽裝成遊商進了大啟邊界。
多稜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緊繃了好幾天的心絃徹底放鬆了下來。
巴魯見過禮後,左右看看,問道:“大王子,其他人呢?”
多稜這趟送嫁帶了千餘人隨行,都是他的親兵和心腹,而現在,回來的只有區區五人。
“別提了。”
多稜把事一說,巴魯氣極,粗壯的手臂鼓了起來。
“我先在邊關待一陣子。”多稜哼聲道,“不管王上幹過,還是沒幹過,我們就當他幹了。這回必要讓他把邊關九城都給我當賠禮。”
多稜的人手全折在了京城,巴魯帶來的這些人,讓他多少有了點底氣。
無論是顧大姑娘再追上來,還是王上有什麼企圖,他都不至於沒有一點還手之力。——當然,顧大姑娘不可能再追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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