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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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
謝丹靈嘟著嘴,把線軸交給了她,自己乖乖地拿好紙鳶。
顧知灼拉著線軸一下子就跑出了好遠,放開聲音喊道:“放手!”
謝丹靈瞬間放開了手,顧知灼拉著繼續跑,不一會兒,一隻碩大的狸花貓,慢慢悠悠地飛了起來。
哇哦!
“飛起來了!”
謝丹靈興奮地直拍手,小臉紅通通的。
她自己一個人玩紙鳶,從來都沒有飛起來過!
顧知灼拉著線軸跑了一個圈,又跑了回來,把線軸往她手上一塞,指著狸花貓,示意道:“再放高點!”
謝丹靈一邊轉動著線軸,一邊抬頭看著天上的紙鳶,喜歡得不得了。
紙鳶越放越高,她又接著跟小表妹抱怨道:“我不想學琴,我娘也說,聽我彈琴她頭就痛。皇后娘娘非讓我學,琴棋書畫一樣都不能少,考校不過,就不許我出宮。”
棋書畫都還好,尤其是畫畫,謝丹靈色感好、功底極佳,偏偏只有琴,謝丹靈不但沒什麼樂感,連左右手都不太協調。
這個,連顧知灼都知道。
還小的時候,淑妃和孃親就曾親自教過她們,結果一個不小心差點被丹靈表姐給帶著偏了調。
後來,淑妃放棄了。
“你說,本宮一個公主,不會就不會,幹嘛非要學!”
“就是!”顧知灼也不懂,她理直氣壯道,“要是以後駙馬嫌你不會撫琴,休了就是,重新再找一個自己會彈的不就行了嘛。”
謝丹靈用力點頭,小表妹真是深得己心。
尤其是……
謝丹靈左看右看,把頭湊到她跟前說著悄悄話:“從前,皇后娘娘向來都不管我的,也不知道這次是怎麼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顧知灼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呀!”
說著話,謝丹靈忽然一聲輕唿,紙鳶斷線了。
那隻胖乎乎的狸花貓順著風飛啊飛。
“快追。”
顧知灼把線軸丟給瓊芳,兩個人一塊兒朝紙鳶飛走的方向追去。
今兒風大,風向也好,放紙鳶能輕易的放得很高,紙鳶一斷線,也能立刻被吹得好遠。兩人一直追到湖邊,然後眼睜睜地看著紙鳶從湖面上空飛了過去,搖搖晃晃地掛在了一個六角亭的飛簷上。
黑色的狸花貓在陽光中,隨風招搖。
表姐妹兩人你看我,我看你。
怎麼辦。
謝丹靈右手握拳,用力擊了一下自己的左掌,“我們去溪雲塢拿。”
顧知灼心念一動,捏了捏袖中暗袋裡的那顆藥丸,笑道:“好。”
兩人一拍即和,當下就往溪雲塢去了。
謝應忱並非皇帝親子,當初為了避嫌,他所住的溪雲塢“獨門獨戶”,溪雲塢就位於湖的另一邊,有一半在湖上,從後宮這裡過不去。
於是她們繞了好大一個圈子,從順天門的方向繞過去。
溪雲塢前有金吾衛守著。
據顧知灼所知,整個溪雲塢,有一百五十金吾衛輪班值守。
“大門在這兒……”
顧知灼的話還沒說話,被謝丹靈拉住了:“咱們不從這裡進去。”
嗯?
顧知灼呆了一瞬,就問:“是不許我們進去嗎?拿個紙鳶都不可以?”她皺了下眉,若是這樣的話,公子的處境怕是比她想的要更糟。
謝丹靈理所當然道:“沒。”她話鋒一轉,問道:“夭夭,你見過忱堂哥嗎?”
“見過!”
“我沒見過。”
謝丹靈失望道:“忱堂哥回來後,父皇給他擺了接風宴,結果,我一曲《春光謠》彈得磕磕絆絆的,讓先生告了一狀,皇后娘娘就罰我練一百遍,不許我出門。”
“討厭極了。”
“滿宮都見過,就本宮沒見!”
她越說越生氣,嘟起了嘴。
“不讓本宮見,本宮非要見。”
謝丹靈向顧知灼勾了勾手指,小小聲地說道:“所以,咱們爬牆進去,要是被發現,就說是來撿紙鳶的,要是沒人發現,咱們看一眼忱堂哥就走。”
唔。
顧知灼對上了一雙和她極為相似的,溼漉漉的鳳目。
她拉著顧知灼,撒嬌地搖了搖:“好不好嘛。”
金吾衛們面面相覷,他們忍不住想上去提醒一下五公主,他們還在這裡,還會唿吸,能聽會看的,稍微見點外成嗎?
爬牆什麼的當著他們的面說不好吧?
“好!”
顧知灼爽快地應了。
她們光明正大的當著金吾衛的面,“悄咪咪”地摸到了溪雲塢的院牆,它就如同每個宮殿的高牆一樣,古樸得沒一點兒花巧。
晴眉一言難盡地看著這兩個人。
五公主敢說,顧大姑娘還真就敢應,說爬牆就爬牆,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不說滿天下都知道吧,但至少她還是知道,五公主的身體協調性實在差得離譜。
“你們把風!”
謝丹靈說完就要去爬牆。
把風?金吾衛在那裡站著呢,還需要把風嗎?晴眉想歸想,還是老老實實地“把著風”,然後就這麼看著五公主吭吪吭吪地搬來了一塊大石頭,還親手搬!
她努力地用雙手攀住牆,踩上石頭往上爬,然後,“滋熘”一下滑了下來。
這、這、這,簡直就沒臉看!晴眉忍不住側過臉去,這一側臉,她就看到那幾個金吾衛全往這邊看,還在偷偷悶笑。
謝丹靈再接再勵,爬得氣喘吁吁,最後只在牆上留下了幾條淺到連看都看不出來的指甲痕。
顧知灼:“……”
重活一世,她差點忘了,她的小表姐是個跑著跑著能平地摔,玩個投壺從來沒有投進去過,踢著毽子永遠踢不到第二個的……
“我來!”
顧知灼拍拍胸膛,自高奮勇。
謝丹靈抹了把額上的汗,讓到了一邊,認真嚴肅地叮囑道:“這牆可是不一般,可高可高了,還好不踩……”
話還沒說完,她看到自家的小表妹抬腳往牆上一蹬,也不知怎麼弄的,蹭得一下就躥得老高,然後一手攀著牆沿,手臂勐一用力,連帶著整個人躍了上去,坐在牆頭上。
顧知灼低頭看她:“丹靈表姐,你剛剛在說什麼?我沒聽清。”
這不重要!謝丹靈擺擺手,歡快地問道:“你快看看,你看到忱堂哥了沒。”
顧知灼東張西望。
她們都爬了半天了,金吾衛幾乎全都知道了,生怕她們萬一不小心掉下來,摔傷了。眼見她現在坐到了牆頭上,巡邏的金吾衛們,個個臉上都是一言難盡。
“沒看到。”顧知灼回頭朝謝丹靈說道,“但我看到紙鳶了,就在那裡。”
謝丹靈一臉失望。
顧知灼說:“要不,我喊一聲?”
“好呀好呀。”
晴眉有些頭痛。
不過,大姑娘這個時機挑得真好。
大姑娘總是不把她當外人,連把給公子忱的藥放進暗袋都沒避著她。
所以,晴眉知道,姑娘這趟進宮,是想找機會把藥交給公子忱。可是,以大姑娘的身份,無論在哪裡與公子忱單獨見面都不合適,一定會引來注意,而且公子忱的身邊眼線眾多。倒是現在,像是玩鬧兒戲一樣,若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藥給了,正正好好。
“謝公子!”
顧知灼真就喊了一聲。
也只喊了第一聲,壓根不需要第二聲,她正和謝丹靈說著牆上風光,一回首,正對上了謝應忱那雙含著笑意眸子。
謝應忱站在不遠處的廊下,玉冠束髮,眉眼溫潤,貴氣非凡。
他的身形比上回在太清觀所見時更加消瘦,彷彿風一吹就會倒的。
謝應忱早注意到了外頭的動靜,也有金吾衛的過來稟說,五公主帶著顧大姑娘在爬牆,他就出來了。不過,謝應忱怎麼都沒想到,這是,真爬啊!
他不禁掩唇低笑,眉眼疏朗。
秦沉跟在謝應忱身邊,整個人呆若木雞:“你、你、你……”
你怎麼來了?!
“還、還、還……”
還爬牆!
顧家的姑娘連爬牆都這麼利落嗎?
“謝公子。”
顧知灼笑吟吟地向他招了招手,臉上的雀躍如朝陽一樣,燦爛絢目。
謝應忱朝她走了出去。
秦沉微微啟唇,剛想說有人看著呢,結果話還說出口,讓懷景之扯了一下衣袖,一回首,懷景之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他。
這樣的見面時機太好了。任誰都不會懷疑顧大姑娘另有動機!
謝應忱走到了牆下,與她不過只有十來步。
顧知灼對著他笑。
“公子,那個什麼……就是,這樣那樣。”
她就這麼大大咧咧地坐在牆頭,雙腿還蕩在外頭,綴著蝴蝶的繡鞋子露在外頭,髮絲有些凌亂,連衣裙也沾了些灰塵,可是,她一雙鳳眸清亮,在陽光底下美得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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