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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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許多提著水桶帶著鏟子的遊客,來到海邊城市免不了撿海螺、挖海蠣子。
連城人說話口音有個外號“海蠣子味兒”,可以證明連城多麼盛產海蠣子。
有的遊客挖上頭,尋著陽光折射貝殼的光芒,往大海的方向走。越是在離岸的岩石下、橋樁下黏著的海蠣子越多。
為了得到更多鮮美的海蠣子送到岸上燒烤,大學生邵明義提著水桶小心地往佈滿岩石的地方走。
不遠處用圍擋寫著“遊客勿入”,他不清楚這是連城市近年來的填海工程,專心致志尋找肥美的海蠣子。
岩石上佈滿海藻,邊角堅韌,稍有不慎滑倒定會皮肉開花。他陡然看到遠處閃過金色光芒,與海岸線美麗的夕陽相互輝映。
他過來時,朋友還開玩笑“大海會有禮物送給幸運的人”,金色的金屬光芒無需分辨,他已經知道與黃金有關。
他按耐住激動的心情不斷往前走,不顧後面本地大爺喊他:“要漲潮了,快回來!”
岸邊朋友也發覺不對勁兒,在遠處叫喊:“邵明義!邵明義回來!”
邵明義不管不顧走到附近,伸手一把撈起夢中黃金,這是一枚純金戒指,若不是還在一根斷指上的話那該多好啊……
“啊——”邵明義大喊一聲不料踩中海藻摔倒在岩石上,手肘流著鮮血。
潮水湧上腳腕,身後已被包圍。
年年都會有遊客被圍困在潮水之中,曬成醬油色的大爺們撲通下水,成群結隊往這邊趕來。
連城市局刑偵隊五樓。
陸野喝完最後一口鴿子湯,癱在椅子上無法自拔。在兩個月前還緊實的腰身已經鬆懈,甚至能捏起一圈肉。
四隊辦公室裡他不是獨一個,在六姐的母愛奉獻下,由沈珍珠發展到顧巖崢,再由顧巖崢發展到四隊每個人,全都長起一圈肉。
“本來是給珍珠姐補營養,後來又連上玉圓妹子的高考餐。”周傳喜跑完步回來奄奄一息,面前的鴿子湯熱乎著,他想來就委屈:“我姐還說我是不是偷喝吃她的孕婦餐了,怎麼胖的比她還快。”
陸野感同身受,看著一樣圓了一圈的趙奇奇說:“咱們倆相互監督,誰要是多吃一口,就把誰手指頭戳插座裡電一下。”
沈珍珠努力伸長脖子裝作並沒有長出雙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說:“看你需要多大的電量,實在不行我拎著電棍跟著你。”
“噗哈哈哈。”周傳喜一口鴿子湯差點噎著,指著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陸野說:“公安運動會要開始了,與其讓珍珠姐拎電棍,不如你把長跑、短跑、跳高、跳遠全報一遍。”
“阿喜哥說的沒錯。”沈珍珠跟他們各叫各的稱唿,誰也沒耽誤誰。
吳忠國一反常態積極主動地說:“給我留個接力跑,我也得練練。這段日子我媳婦都嫌棄我這身肉了。”
趙奇奇憨憨地說:“說出來我奶奶都不信我能在刑偵隊長胖,託珍珠姐上電視的福,還有那句‘法網恢恢疏而不漏’,讓連城犯罪率都下降了不少。每天在這裡居然有點閒——”
沈珍珠忙說:“誒誒,別亂說——”
陸野和周傳喜他們也要阻止,然而好的不靈壞的靈,在劉局辦公室的二隊支隊長田永鋒將“海星斷指案”所有材料放在辦公桌上。
“劉局,前後也才一個月,能不能再給我們二隊點時間?”
劉局已經跟田永鋒解釋過,此時又簡單說了幾句:“不是我不給你們機會,這次案件涉及到遊客,還有人拍了照片私下裡進行傳播,影響特別惡劣,還對連城旅遊業有很大的干擾。案件發現地點與啤酒節現場不遠,政府花了大力氣一年才能辦一次啊。本來是為了宣傳連城,這下把案子給宣傳出去了,你說壓力大不大?”
田永鋒說:“我知道省廳給了壓力要儘快破案,可不能光憑這一點就把我們跟的案子交給四隊。他們是刑偵隊,我們也是刑偵隊,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劉局坐在那裡不為所動,盯著田永鋒的眼神像是一座大山。
田永鋒站在原地咬著後槽牙,今天說什麼也不想把案子交出去。
“這樣吧,把案件資料共享。你們二隊跟四隊一起辦這件案子。”劉局垂下眼眸撫摸著茶缸說:“你們要是先破案,以後我保證以你們破案為主。但是如果四隊在你們前頭破案,以後案子如何分配調解,你決不能有怨言!”
顧巖崢從市局本部大樓報告回來,沈珍珠等人一窩蜂圍上去:“怎麼樣?同意推進全市指紋系統啦?”
吳忠國端來熱茶遞給顧巖崢:“先喝口熱茶去去暑氣,你們也別都圍著,不通風了。”
沈珍珠揮著手趕人:“去去,回到座位也能跟崢哥說話。”
顧巖崢抿下茶,笑道:“茶不錯。”
沈珍珠迫不及待地問:“那事情有好著落嗎?”
“算是吧。”顧巖崢歇口氣,眼神裡帶有笑意:“現在各區都以油墨採集為主,首先要把採集標準統一後上傳網路。另外資訊化建設預算有限,大規模處理指紋資料的速度慢,我申請可以從各區指紋聯網開始,由人工核對逐步向電子影象處理發展。”
沈珍珠與顧巖崢聊過這個問題,知道推進指紋系統從線上到線下都有難度。硬體上還有計算機硬碟儲存和解析度、資料庫的限制,簡而言之是裝置落後、技術落後,需要時間進步。
顧巖崢明白這一點,並沒有急功近利,而是減緩腳步選擇曲線救國。
先把提案透過,後面資金批下來成立試點,只要能看到效果,必然會有未來。
劉局拿著卷宗和田永鋒一起進到四隊辦公室,對田永鋒說:“你自己下戰書吧。”
不比不知道,一比嚇一跳。
四隊辦公室乾淨清爽,有花有水果,還有靚麗與實力並存的副隊沈珍珠。
黑板上暫時因為沒有案子,多了一些幹員們相互交流的技術筆跡,沙發旁的書架上各類犯罪書籍已經被翻爛頁碼。
田永鋒想到自己辦公室裡因為破案髒亂狼狽的場景,有事破案、無事就無所事事的隊員們,打算回去好好整治一番。
“什麼風把田隊吹來了?”顧巖崢心情不錯,嘴下留情。
劉局給他使個眼神,讓他自行閉嘴。
“海星廣場有個案子,需要你們共同破案。”劉局把卷宗放到顧巖崢面前,他埋頭翻開:“多大的案子要聯合破案?”
田永鋒心裡不服氣,但見到顧巖崢還是有點打憷,不情不願地說:“遊客趕海撿到一根斷指。”
顧巖崢點頭:“然後呢?”
田永鋒發現四隊所有人都湊過來,包括最近大放異彩的副隊沈珍珠,眼神裡閃亮著好奇的星光。
他本來不想說,不得不說:“沒了。”
沈珍珠張開小嘴,跟其他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鬧不清“沒了”是怎麼個意思。
最後沈珍珠問:“手指頭丟了?成懸案了對吧?”
顧巖崢火速翻完卷宗,笑容不盡人意:“是‘沒其他線索了’這個沒了。”
沈珍珠抿著嘴乖乖回到座位上,唏噓不已。撿根手指頭要破案,重案組落魄如此,虧她隔三差五出去吹牛皮掙外快。
“不對,還有一枚金戒指在上面,確定是在死者手上切割下來的。”田永鋒翻開卷宗指著法醫拍攝的照片說:“你們看。”
“切割工具是什麼?皮膚組織有什麼細微線索?”顧巖崢掃興地說:“就給我們看照片?處理一個月,犯罪時間、發現地點是否第一現場、犯罪人數、工具、方法和目的呢?我已經不要求告知犯罪動機了。”
田永鋒被他噼頭蓋臉一頓輸出,也惱火起來:“你給他們當領導別給我當領導,我告訴你二隊也沒少破命案,並不是你們四隊能破大案要案,刑偵隊也不只你們四隊一個支隊。”
顧巖崢不跟他吵吵,吵吵沒用,從卷宗裡翻出幾張認可的有效資料遞給趙奇奇:“去,影印回來開案情會。”
劉局猜到顧巖崢不能跟二隊合作,顧巖崢像是狼王,可以帶領自己的狼崽子們破案,但是要跟別的隊融洽破案那是不可能,必須有一方要聽命於另一方,顧巖崢顯然不是聽命的那一方。
田永鋒雖然不服氣,為人倒是光明磊落,回到辦公室拿回幾張目擊者口供扔到顧巖崢辦公桌上:“那咱們比一比,看誰先破案。”
更氣人的事來了,顧巖崢搖搖手指頭把材料推開:“老沈呢?”
沈珍珠捏著照片冒頭:“在!”
顧巖崢指著沈珍珠,又指了指田永鋒說:“我最近沒工夫,讓我副手幫助你們二隊破案。到時候也不用太感謝,都是一個戰壕的同志,給我們辦公室拖一個月地就成。”
沈珍珠大眼睛亮晶晶瞅著田永鋒,彷彿聽不出來她崢哥有多氣人,脆生生地說:“田隊,你放心,我一定盡最大努力破案。”
“顧巖崢,你也太侮辱人了。”田永鋒憋了半天,紅著臉說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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