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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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需要不斷加劇暴力行為來滿足自己,最終往往會突破底線導致M方的死亡,得到自己對M方生命的徹底控制權。這樣的人,缺乏共情與悔意,進行操縱和欺騙利用S-M的行為吸引受害者,實際上早有預謀。”
“這樣說來兩位死者在外面都有女人,屬於花花公子更容易被吸引啊。”吳忠國說。
顧巖崢在筆跡上寫下她說的重點,臉色凝重地說:“這是一種心理創傷的扭曲表達,曾有可能遭受過虐-待經歷,透過模仿加害者角色‘轉嫁痛苦’,但程度遠遠超過原境。”
“報復性暴力?”趙奇奇脫口而出。
沈珍珠勐拍桌面:“對,這類人心理更接近連環殺人兇手,兇手選擇的目標有同等的條件,例如‘港城富商’‘中年男子’‘已婚並聲稱情比金堅’。”
吳忠國思考著說:“是不是可以總結成,兇手可能遭受過中年港城富商的背叛?以至於在有能力之後,選擇的物件都是這類人群…誒,如果是這樣,兇手很可能是個女人啊!”
就等你這句話啦。
沈珍珠偷偷握拳,知道又離“她”近了一步。
“那特意放在水泥裡面的合同部分只是她的掩護,想讓破案人員往生意對手上面考慮。…用性吸引港商與她玩這種危險遊戲,至少外表應該是個出眾的有致命吸引力的女人。可以把案子歸結為情感謀殺一類?”吳忠國推測道。
顧巖崢得到沈珍珠的啟發說:“也許更偏向於向社會復仇,屬於非典型性反社會人格。”
金港灣明星幼兒園是連城數一數二的貴族幼兒園。在普遍工人工資在三到五百時,幼兒園每月學費高達千元。
每當幼兒園放學,來到門口接人的不是孩子的父母,而是家中的保姆、司機。
“秦老師,讓你久等了。”劉紅梅名字雖然土氣,打扮卻很張揚潮流,她身上還有沒散去的酒味,身上煩躁氣息難以掩藏。
劉紅梅原本在深城當啤酒小妹,據說她傍到港城大款給人家生了個兒子,如今來到有山有海的宜居城市,每天除了逛街打麻將就是帶孩子給爸爸打電話要生活費。
“你幫我說了沒有?下個月學費給我緩幾天,等小寶他爸出差回來再過來繳費。”劉紅梅趾高氣昂地站在秦老師面前,扯過小胖子的胳膊,不等秦老師答不答應,慌慌張張地離開這裡。
“她不是說她男人是港城人嗎?”另外一名幼兒園老師送完孩子,一邊擺手再見一邊在背後蛐蛐:“學費都交不起了?”
秦老師戴著老實本分的黑框眼鏡,頭髮沒有打理馬尾辮隨便搭在後頸,她手上還有跟小朋友握手蘸上的黏膩糖漬,她在圍裙上擦擦手說:“汪老師我先下班了。”
“行吧,廚房還有菜你帶回去跟你媽一起吃。”汪老師年紀比秦老師大,知道秦老師家中情況不好,在外面還欠了醫藥費,主動攬下後面的工作。
秦老師在幼兒園廚房打了兩個飯盒,揣到包裡回頭看到園長站在身後,園長從盆裡撿起兩顆小朋友沒吃的雞蛋塞到她包裡說:“你要是順路回頭幫我看看周友生家長怎麼不來學校繳費,照理說那樣的高知家庭不能拖欠學費。”
“好的,我先走了。”秦老師在幼兒園踏實勤奮,還找了個鐘點工的活兒,正好是周友生家。
等到秦老師離開,汪老師進來搖搖頭說:“可惜這麼好的姑娘,家裡有那麼個媽,醫藥費跟無底洞一樣。”
天上又要下雨,傍晚響起空雷聲。
秦玲玲騎著腳踏車出了高檔的金港灣小區,沿著馬路走了好大一會兒,進到一處巷子裡。
這裡拆遷一半,一半的人脫離群眾成為富裕階層,一半的人還在泥沼裡掙扎。
秦老師把腳踏車推到筒子樓下面鎖上,用力扯了扯鏈條,確定鎖上後提著樸實的米色布包上到七樓。
照顧小朋友一天下來本就辛苦,推開門迎來母親秦淑芳的怒罵:“你想餓死老孃嗎?又跟哪個男人眉來眼去現在才回來!”
秦玲玲趕緊掏出飯盒,從陽臺改成的廚房裡拿來杓子進到一居室裡的臥室中。
癱瘓在床的老年女子枯藁消瘦,因為天氣炎熱,屋子裡充滿骯髒惡臭的味道。
她渾身上下只有頭可以扭動,於是用惡毒的眼神死死瞪著秦玲玲,彷彿嫉妒她能行動自如,而自己只能躺著等死,在吃飯的空檔裡還要辱罵幾句。
餵過一場飯,秦玲玲大汗淋漓。
她孝順地給母親擦過身體,又不知道哪裡招惹了母親被吐了口水:“你要是個男孩,老孃早就在港城當上闊太太!生下你這麼個廢物,一把年紀錢也不會賺,伺候男人也比伺候孩子強,掙一點死工資還不如去站-街掙得多!”
“這個月醫藥費夠的,媽…你放心。”這些話秦玲玲從小聽到大。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秦淑芳眼睛瞪得老大,如果她能坐起來一定會一口咬上秦玲玲的咽喉:
“你明明應該是個男孩,你要是個男孩他也不會在我生了你以後不管不顧,任憑他老婆把我打成殘廢!你要是個男孩,哪怕做小我也能留在港城當富太太!我怎麼生下你這樣的女兒,連狗都不如啊!”
秦淑芳把自己人生的失敗全部歸結在秦玲玲身上,秦玲玲面無表情擦拭完身體,低聲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去幫人收拾衛生。”
“你去站-街吧!”秦淑芳破口大罵:“你這個窮鬼!你這個廢物!”
秦玲玲來到客廳,伴隨著母親叫罵聲細嚼慢嚥地吃完晚飯。
她站在鏡子前散落開秀髮,摘下黑框眼鏡,指尖蘸著猩紅色的口紅一點點潤在嘴唇上。
貼身妖嬈的連衣裙領口露出豐滿的事業線,她戴上時髦的太陽鏡,對臥室說了句:“我去幹活了。”
周友生的母親經常不在家,這次趁著有空沒讓孩子參加幼兒園暑假託班,把周友生帶出境遊玩。
秦玲玲在她家幹了半年,因此周友生母親並沒有取消一週兩次的衛生打掃,也有憐憫秦玲玲的原因。
秦玲玲來到金港灣小區旁邊的一棟新建高層,這裡多數是引進的高階人才或者富裕階層所在的大平層,展現出與國際接軌的富麗堂皇。
輕車熟路來到19樓唯一的一戶人家,按下門鈴便站在門口等待。
很快房門開啟,備受學生愛戴的港城教授周華憲赤-身裸-體站在她面前,激動地張開嘴卻不敢發出聲音。
秦玲玲漫步進到家中,他關上門誠惶誠恐地迎上去,不等女人開口命令就已卑微臣服地跪在她的高跟鞋旁,垂下高傲的頭顱。
“準備接受遊戲了嗎?”
……
……
沈珍珠從刑偵隊下班,坐著新切諾基順風車回家。
她沒有心力去店裡搖奶茶,回到家洗個澡倒頭睡了過去。
睡醒過來已經是深夜,她起來倒水發現桌子上放著一個郵政包。
“京市?”沈珍珠開啟房間燈光,拿著剪刀坐在書桌前小心拆線,開啟看到是一盒錄影帶和一本相簿。
先翻開相簿,第一張照片是她在黑磚廠二樓飛身躍下揍人的刺激場面。
後面有她與被解救的殘障人員的合照,一起對著鏡頭咬著紅彤彤的西紅柿。還有她蹲坐在牡丹花前的半身照,眼神透亮笑臉迷人。
相簿裡其他的是剪輯的影像照片,有接受何蓮娜採訪的、有專注談論案件的、有跟受害者家屬交流的,最後一張是她跟何蓮娜站在鏡頭前頭靠著頭、手挽著手一起笑的照片。
真好啊。
沈珍珠摩挲著照片,看到相簿最後一頁,用雋秀的筆跡寫著‘做偉大女人、做時代戰士’。
家中沒有錄影機還不能播放錄影帶,沈珍珠得到何蓮娜驚喜禮物,一掃這些天的疲憊。
隔日早上,她敲開沈玉圓的房門:“是你幫我取的郵政包?”
沈玉圓套上居家睡裙,打著哈欠說:“娜姐說她看到關於你的新聞了,特意寄過來讓你高興高興,說《焦點訪問》下下週播那個案子,怎麼樣?高興了嗎?”
“高興,必須高興!”沈珍珠把相簿放在餐桌上:“你跟六姐記得欣賞我的英姿噢。”
“你這就去上班了?”沈玉圓說:“還沒吃早飯呢。”
沈珍珠著急破案,她知道在兇手手裡恐怕還有活口,要是耽誤一天,對方生存的可能性便會降低一分。
“我拿包子了,邊走邊吃。”沈珍珠走到門口穿鞋,沈玉圓過來小聲說:“我聽說有人想要賄賂你?五十萬可以買好幾套房子了吧?”
沈珍珠大吃一驚:“嘿,我說你哪裡得來的訊息?”
沈玉圓說:“張大爺他們家在派出所辦事,聽說有人比你先破案,他不相信非擠過去看。後來見著對方被銬上,裡面有人說了一嘴他就聽到了。”
“聽就聽了,反正我沒拿,以後市電視臺也會播出的。”沈珍珠倒是對張大爺去派出所辦事有疑惑:“他該不會還惦記著銷戶口買棺材板吧?冷大哥又做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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