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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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圓捂著嘴樂:“你怎麼知道?冷大哥打算轉行賣傢俱,還有幾副棺材板特價處理。”
沈珍珠也樂了:“年年這樣我都習慣了,張大爺的精神頭我都佩服,走了。”
“拜拜。”
沈珍珠大早上撿一樂子聽,咬著包子邊走邊吃,遇上不少街坊打招唿,彷彿回到去年還在派出所上班的時候,動不動有人跟她打聽點“內部訊息”。
不過夏天走到刑偵隊還是有點暑氣,她打算破了案獎勵自己一臺腳踏車。進到刑偵隊看到切諾基停在老地方,車前面還有顧巖崢偶爾騎的帥氣摩托車,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珍珠姐早啊。”周傳喜從銀行回來,不等開案情會,先給沈珍珠又一個驚喜:“許家昌的銀行帳號沒查到走款,我跟許太太那邊聯絡過,許太太自顧無暇無法提供內地流水,我看是怕咱們順藤摸瓜找到許家昌在內地的姘頭,但是馬向祥這邊有發現。”
“什麼發現?”顧巖崢和陸野一前一後進來,應該是較量過身手,倆人滿頭是汗。
周傳喜把資料遞給顧巖崢說:“馬向祥在內地有一筆固定轉帳,持續四年。收款人叫劉紅梅,我查過她的背景,不是本地戶口,單親母親帶有一子。原來在深城幹過打工妹、啤酒小妹,後來懷著孩子在金港灣小區買了套聯排別墅。”
沈珍珠湊到顧巖崢身邊,能感受到他剛洗過澡後還炙熱的體溫。她目不斜視盯著劉紅梅一寸證件照,幾秒鐘後掩飾失望表情後退幾步。
吳忠國從外面進來看了一眼說:“劉紅梅農村出身沒多少文化,長相跟氣質倒是不錯,還給馬向祥生個兒子,也難怪馬向祥每個月打錢那麼勤快。”
陸野嘖了一聲說:“一個月兩千生活費,比我工資都高,這社會早晚笑貧不笑娼啊。”
“你打算怎麼安排?”顧巖崢還沒忘記這場“爺孫局”是沈珍珠與田永鋒的較量,轉頭找到她問。
沈珍珠說:“既然跟馬向祥關係親密,我跟阿野哥趕緊過去查檢視,興許可以發現些線索。”
顧巖崢說:“我要去市局一趟,正好帶你們過去。”
“謝了崢哥。”沈珍珠看向其他人說:“阿喜哥繼續查車轍,尋找運屍工具。吳叔和阿哥繼續調查他們二人的人際關係,看看有沒有重疊項。再則,調查過程中要是接觸到有異常魅力的女性,一定記得匯報。”
“是!”
“明白!”
顧巖崢看她一眼,點頭說:“‘異常魅力’描述的比‘異常漂亮’更準確。她這樣的人,一定對某類人群有著絕對吸引力。”
周傳喜見他們走了,坐在椅子上嘆口氣:“希望方向不要偏。”
吳忠國笑道:“怕了?”
周傳喜說:“走到現線上索稀少,全是珍珠姐的推理,要是偏了後果不堪設想。”
“那就不會偏。”吳忠國說:“信神信佛信歪門邪道,不如相信自己的隊友。”
金港灣明星幼兒園門口。
今天輪到汪老師和秦老師在門口迎接小朋友。明星幼兒園學生不多,卻足以支撐昂貴的租金和開銷,兜裡富裕的家長們功不可沒。
讓人羨慕的不光是家長們經濟實力,還有些恩愛夫妻堪稱為神仙眷侶讓人羨慕。
“周先生這是學費收據。”園長喊住周華憲。
他穿著藏青色西裝,領結打得一絲不苟,鬢角頭髮整齊地梳在耳後。接過收據的左手腕露出價格不菲的腕錶,也不知何種原因手腕微微發抖。
“昨天打了場網球。”看見園長注視著左手,他迅速接過收據說:“先告辭了。”
路過秦玲玲身邊時,嗅到若隱若現的體-香,他嚥下唾液,提起喉結下的衣領,避免被人發現隱藏著的勒痕。
“明明是港城人,普通話說的可真好,對老婆孩子也好。”汪老師豔羨地說:“聽說他家在港城那邊挺有錢的,是個大少爺,還以為會跟港劇一樣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
秦玲玲一向對八卦不感興趣,今天也不知怎麼了,接了汪老師的話茬,似笑非笑地說:“興許人家在那邊確實有個門當戶對的女人呢。”
“啊?”汪老師大吃一驚,看到秦玲玲一閃而過的不屑表情,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對八卦感興趣,追問:“你有內幕訊息?誰告訴你的?是不是在他家幹活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了?”
“我是順著你的話胡說八道而已,你千萬不要傳出去,這個小區裡的夫妻都拿他們夫妻當榜樣呢。”
汪老師想了想說:“別人會出軌,但我覺得周先生肯定不會,他一看人品就是好的。”
秦玲玲笑了笑。
知人知面不知心,當年她媽也覺得她爸人品好,最後落得什麼樣的下場呢?
為什麼出軌的男人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臉,是因為最後承擔後果的全是女人嗎?
秦玲玲沒有繼續跟汪老師交流,如同從前一樣專心投入到工作之中。
就當幼兒園上課鈴聲響起,門口的汪老師被劉紅梅喊住。
劉紅梅推著她兒子進到幼兒園裡,焦急又興奮地說:“我家裡有客人,學費過段時間肯定給,我還能多給你們一些。幫我跟秦老師說一聲,不管什麼人要是想帶我兒子離開,絕對沒門!”
她盯著兒子進到幼兒園裡,確保她下半生榮華富貴安然無恙,心急如焚地往回走,細高跟差點崴到腳也無所謂。
在她離開時,並沒發現透過幼兒園教室窗戶,有一雙眉眼陡然皺了起來。
…
沈珍珠跟陸野倆人在保安的帶領下,站在劉紅梅家別墅外面。
一大一小兩個土包子不好進到別人家,站在樹蔭裡對金港灣小區的環境和住戶的品味表示讚歎。
“珍珠姐,你說我要是隨大流炒股能不能發財?”陸野說:“最近好多人去南方買股票,聽說有人真發了財。”
“以後還有人跳樓給你看呢,不許買股票聽見了沒有?”沈珍珠知道近期短暫的暴跌已經結束,人們忘記疼痛瘋狂追漲、投機盛行。
到明年大熊市出現又一次股災,市場崩潰、泡沫破裂,頂樓人得排隊往下跳。
一夜之間成就的“趙百萬”“王百萬”“李百萬”們,股票帶給他們百倍的利益,也帶給他們生命的終結。
“好多人借身份證去開戶,你看新聞沒有?背一揹包身份證去開戶掙錢。”陸野靠在樹上,眼神四處掃蕩。
“聽我的別碰股票,明年清明節過後你會感謝我。”沈珍珠大眼睛也犯了職業病,打量著路過的行人。
“我來了!快進屋吧!”劉紅梅喜不自禁地跑回來,招唿著沈珍珠和陸野往別墅裡走:“阿姨,倒點果汁!”
沈珍珠坐在寬敞客廳的真皮沙發上,可能住的久了,別墅的風格從美式變成了鄉村美式。地上放著亂七八糟的玩具,還有裝有土豆地瓜的簸箕,沙發邊的桶裡還放著一大桶黃豆。
“人家說讓孩子多接觸這些東西好,他以後要有大出息,得學著聰明點。”劉紅梅在得知馬向祥死訊後,唇角的笑容壓也壓不住:“真死了?”
陸野說:“我們是公安,能拿這事騙你嗎?”
“那個真是太…太讓我傷心了。”劉紅梅假裝摸摸眼尾,這個動作跟許太太有些神似。
“馬先生在失蹤前接觸過什麼人?或者跟你提過什麼人?”沈珍珠開啟筆記本望著劉紅梅。
劉紅梅怔怔看著沈珍珠,一拍大腿:“哎呀,你是不是、是不是那個——”
沈珍珠說:“是我,劉同志麻煩你回答問題。”
劉紅梅要激動完了,她湊到沈珍珠面前說:“沈科長,我問問我們家這種情況,是不是可以去港城繼承遺產了?”
陸野說:“你先回答問題。”
沈珍珠說:“有繼承的權利,但要看馬先生有沒有留下遺囑。”
劉紅梅說:“當然有,他口口聲聲說他老婆和女兒不配得到他的財產,都要留給兒子呢。我還有他的親筆信!”
陸野說:“有什麼信也要等我們調查完再說。”
劉紅梅壓抑著激動的情緒,不等沈珍珠喝果汁,自己先跑到廚房倒了杯的冰鎮橙汁一口氣喝下去,嚼著冰塊坐過來後,舒坦地籲口氣說:“問吧。”
沈珍珠把問題又說了一遍。
劉紅梅說:“他來這邊是聽說這邊氣候好,距離國外近,他在那邊也有生意的嘛。要說接觸什麼人,倒也沒有,每次過來也就待一兩個星期,跟我親熱都不夠,也就是送孩子上幼兒園,跟我去商場付帳,其他的也就沒有了。”
沈珍珠問:“那你跟他這麼多年,有沒有發現他有不為人知的愛好?這類愛好有沒有同好圈子?”
劉紅梅大咧咧地撩起裙子說:“他喜歡我穿黑色絲襪跳舞給他看啊,這算不算愛好?這東西是個男人都喜歡吧。還喜歡我主動伺候他——”
“可以了。”沈珍珠一時不知道該揉眼睛,還是揉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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