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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胡擊打著車窗,罵罵咧咧地說:“怎麼找兩個娘們下來,趕緊換兩個中用的!”

魯奎山從車窗裡看到沈珍珠被嚇的慘白的臉,暢快大笑著說:“小娘們碰不得,也得有點別的用處。”

李胡煩悶不已,親自走到後車門喊來兩個膽小如鼠的男性人質:“你們倆下來,她們上去。”

他跟公安說好了,想要一百斤黃金可以,但是車上一個人質換五斤黃金,少一個都湊不到一百斤黃金。

魯奎山向來想殺人就殺人,已經殺了一個,剩下的人質得想辦法再補齊才行。

他警告魯奎山道:“你給我老實點,別添亂!要是像上回被抓,進去之前我先送一顆子彈。”

魯奎山往車後面看了一眼,哼哼兩聲沒說話。

他報復沈珍珠沒讓他如願,叫她下去抬屍體嚇唬了一下,等到沈珍珠上來滿面慘白渾身溼透,他便覺得好了些。

於是又拿起酒瓶想要喝,被趙國強呵住:“別喝了,馬上到交易地點你給我警醒點!”

“媽的,誰都能管我!”魯奎山憤怒地將酒瓶砸向地面,四濺的玻璃碎片劃破旁邊大娘的胳膊,她只敢用手捂著,絕對不敢動一下。

沈珍珠回到之前的位置上,體感溫度迅速下降。她哆哆嗦嗦地縮在窗戶邊,旁邊伸來一隻胳膊,大山叔遞給她一塊乾毛巾,指了指旁邊擔憂的母女小聲說:“她們給你的,咱們都得互相關照啊。”

沈珍珠感激地看向母女倆,她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點了點頭。

大山叔見她被嚇得不輕,疑惑地問:“下面怎麼了?又殺人了?”

沈珍珠掩藏住心中的波濤翻滾,天眼裡的場面血腥暴力,她“看到了”一名可怕兇手。

她畏懼的語氣說:“有、有兩具屍體、都、都爛掉了,死的好慘。”

大山叔倒吸一口冷氣:“哎呀,真是可憐人啊。”

沈珍珠盯著他,兩三秒鐘後點頭:“是啊,殺他們的兇手應該被千刀萬剮。”

大山叔點點頭,沒再說話。

關山口檢查站。

顧巖崢一夜沒睡,在指揮中心研究李胡、魯奎山和趙國強的個人資料。

心中有個疑點還沒得到證實,半夜聯絡到千湖省省勞改農場那裡,對方說會盡快調查給出結果,目前還沒有答覆。

周傳喜接到電話,根據路上線報,大巴車按照“暗號”走上東邊岔路,他臉上閃過一絲喜意,鎮定情緒回到臨時指揮中心告訴給顧巖崢。

“珍珠姐肯定聽見電臺才讓劫匪從固定路線換到東邊岔路,至少證明她目前是安全的。”

周傳喜情緒不像陸野經常外露,但此刻他的語氣已經洩露出他的激動。

陸野激動地凌空揮了揮拳頭,跟顧巖崢說:“二隊三隊的人都到指定地點埋伏,要是有機會一定要抓住他們。”說著拍拍腰上纏著的彈藥:“要是敢動我珍珠姐,把他們都打成馬蜂窩。”

顧巖崢揉揉眉心:“阿野,去把劉局請過來。”

陸野起身說:“好。”

周傳喜走到顧巖崢身邊說:“頭兒,有什麼問題?”

顧巖崢說:“省級安全防衛的勞改農場,一夜之間跑了三名劫匪。他們到底怎麼跑掉的?現場還有武警守衛,赤手空拳能打死武警?”

周傳喜說:“大劫案發生以後,大家把視線都落在被劫持的大巴車人質身上,這到底是什麼緣故,一時還沒功夫去查。”

劉局被陸野請過來,他老臉滄桑,整個人瘦了一圈。身後還跟著市局其他幾位領導,短暫休息以後正好打算過來開會。

顧巖崢要站起來跟他們問候,劉局擺擺手讓他不要在意小事情:“有什麼問題?”

顧巖崢說:“我查到他們十三年前的犯罪檔案,有目擊者口供說,她親眼目睹當年殺死了五名農業信用社職員的一共有四人。被抓捕時,只發現李胡、魯奎山和趙國強,並且他們的口供裡死咬著犯罪團伙只有三人,第四人毫無蹤跡,於是按照三人團伙結案,李胡成為犯罪團伙的頭目。”

劉局知道顧巖崢肯定不是突然提起他們之前的罪行,一定是察覺到什麼。

“按照你的意思,第四人是他們越獄的接應?”劉局的胖手扶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拍著桌面思考:“這只是一份口供裡的證詞,當時法院並沒有採納,也沒有找到證明第四人存在的證據。”

顧巖崢站起來把手上材料遞給劉局和其他幾位領導說:“你們看這裡,他們橫跨十一省沿途作案二十三起以上,經過三十個城市,隨後又在搶劫運鈔車時殺害了四名押運人員。”

陳副局指著上面數字說:“這些情況我們已經瞭解過了,有什麼問題?”

顧巖崢說:“問題大了。”

他走到黑板上劃下四個方框,在裡面寫著“鐮刀”“水果刀”“被搶槍支”“無名槍支”。

“他們在行動當中使用的犯罪工具有四種,其中三種明確了致傷或致死位置。”他指著“無名槍支”說:“但出現在其中一名押運人員左腿上有一處槍傷與勞改農場丟失的黑星手槍口徑不同。與**手槍的7.62X17MM型號用的子彈類似———”

陸野在旁邊站著說:“那就是七七式了?跟**能用同款子彈,咱們便衣常用這款,可以單手上膛。”

劉局也參與進來商討:“既然說類似,那就是經過改裝,或者乾脆是自制槍支。要是自制槍**麼依照他們三人在農場服刑,肯定不可能製作槍支,唯一的解釋那就是有人在外面拿著自制槍支接應。是這個道理吧?”

顧巖崢表情肅穆地說:“支援我有第四人的原因還有一點,他們三人的文化背景並不能夠製造出質量優良的槍支。”

陸野腦袋瓜轉過來了,他急切地在他們後面徘徊:“那要是有第四個人,那個人會去什麼地方?”

其實答案已經在在座所有人的心裡。

顧巖崢一直都是分析,等到外面大雨滂沱,召開的專案組會議上,接到千湖省勞改農場的電話。

“有個老漢在田裡看到有四個人影跑過去,但是他那天喝多了酒,又是晚上所以我們並沒有報告。他們三個本身在農場裡表現就不好,經常抱團欺負別人,魯奎山在越獄時還跟其他勞改犯說過,他們三有本事,能自己跑出去——”

劉局氣的重重拍響桌面,胖臉瞬間發紅,應該是血壓竄起來了:“胡鬧!目擊證人的話不信,信勞改犯的話!他們能從你們那裡跑出來也是應該的!”

顧巖崢閉上眼睛,他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猜測成真,那在大巴車上的沈珍珠怎麼辦?她還不知道有第四個人存在!

局勢險惡緊迫,對她非常不利。

“有沒有那個人的體貌特徵?”顧巖崢按著公放問。

勞改農場的人馬上叫人去打聽,這個舉動又將劉局氣的夠嗆。

陳副局等人也好不到哪裡去,劉局從兜裡掏出降壓藥也不管杯子裡是茶水,就著涼茶吞服下去。

還沒等擰上藥瓶,旁邊陳副局接過藥瓶也倒了兩顆吃下去。平時他們再不對付,到了節骨眼還是一致向外,都希望連城人民和公安同志們平平安安。

就在這時農場電話打過來:“對不起你們,只知道是個男的…,我們已經往附近村子裡詢問,有訊息一定通知。”

在場所有人都感到氣悶,顧巖崢面無表情掛掉電話,馬上又有新電話接了進來:“在國道旁發現他們拋棄了三具屍體!”

指揮中心的氣氛頓時凝結,所有人不敢往深處想。

陸野勐抓著頭皮,念念叨叨地說:“千萬別有珍珠姐、千萬別有珍珠姐。”

周傳喜雙手抱拳,嘴巴雖然沒叨咕,心裡也在為沈珍珠擔憂。

電話那端跟蹤的專案組幹員說:“有一具屍體是我們觀察到的中年男性人質,還有兩具中年男性屍體經過認證是被劫持的大巴車司機和售票員。因為雨太大,我們無法勘察到沈珍珠同志是否安全,就目前情況看,應該是安全的。”

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陸野和周傳喜等人此刻的心情正好能印證這句話。

“我在與李胡的談判中發現,有很多時候他並沒有想象中作為頭目的運籌帷幄。這個第四人可以確定是製造改良槍支的人,那麼可以說他頭腦比他們三人都要聰明。”

顧巖崢聲音低沉,伴隨著外面電閃雷鳴說出了讓在場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話語:“也許在劫持大巴車前第四人指定了詳細的逃逸路線以及與公安應對的方法。…他才是犯罪團伙的真正頭目。”

現場一片沉寂,只有打火機點燃香菸的聲音。外面暴雨傾倒在房簷上,一陣陣急促敲打彷彿催命的音符。

“珍珠姐在暗處,一定會尋找幫手。”周傳喜艱難地說:“他偽裝成人質隱藏在暗處監視並控制著所有人,如果發現了珍珠姐的行動……”

陸野頭皮發麻,使勁將頭皮抓的咔咔響:“早知道不讓珍珠姐去了,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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