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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傳喜忍不住嗆他一句:“你不讓她就不去?”

陳副局深深吸了一口氣,跟顧巖崢說:“我們在辦案過程中的確可以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去想,但是…這也太讓人不可思議了。難道說這位第四人他從一開始劫持大巴車便決定要潛伏?他目的是什麼?”

顧巖崢不光是跟陳副局長,也是跟在座的領導們和同僚們說:“十三年前他們差一點成功逃離,已經將五具屍體掩藏到現在還沒被發現,導致不能判處他們死刑。若不是當時三名武警以身擋彈,及時阻截了他們逃逸路線,他們肯定會跟第四人一樣潛藏逃離。”

他深沉壓抑地說:“上一次他的致命一擊沒有奏效,這一次他隱藏在人質當中,也許等待著能夠扭轉幹坤的致命襲擊。如果成功,他們不光能報復抓捕他們的公安,還將徹底從公安眼皮子底下金蟬脫殼。”

“不能讓慘死的老百姓白死。”樸隊悶聲說:“也不能讓我們的人白白犧牲。”

“怎麼能讓珍珠姐知道?”周傳喜雙手緊緊抱拳互相揉搓著,他心急如焚地說:“必須快點通知她!”

顧巖崢說:“馬上安排秘密訊號,希望她能看見。”

陸野啞著嗓子說:“希望能來得及。”

焦慮陰沉的情緒在指揮中心瀰漫,擔憂的心情不分彼此。他們心中都希望同一個名字“沈珍珠”能夠平安歸來。

“你們不要擔心,他們說用咱們換黃金,那咱們就不會有事。”大山叔趁著李胡和趙國強在前面說話,魯奎山在磨刀,聲音壓得很低說:“我們要相信政府、相信黨,一定不要灰心啊。”

前面的大姐被屍體嚇得夠嗆,她小心翼翼地回頭,已經沒有眼淚能流出來了:“大山叔…我把麵包還給你吧,我不想活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大山叔悲哀地嘆口氣,沉重的聲音壓得人上不來氣:“你死都不怕還怕些什麼,要我說我們要團結起來。他們只有三個人,等到交易中也許會有逃跑的可能。”

他旁邊的婦女說:“哪裡有可能讓我們逃跑,再說要是一個兩個的跑,也快不過他們手上的子彈。”

她女兒開始發高燒,嘴裡開始冒胡話。婦女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六神無主地說:“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大山叔往前面觀察了幾秒,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沈珍珠,壓低聲音說:“小姑娘,你怎麼想的?”

沈珍珠哭紅了眼眶,看起來懦弱又脆弱,是個合格羔羊,她聲音怯怯地說:“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我還沒找物件呢。”

“你們要是都不知道怎麼辦,反正都是一死,不如聽我的。”大山叔眼神正義而堅定,感受到注視在自己身上依仗信任的視線,肅穆地說:“你們聽我口令行動,說不定還有活下來的機會。你們要不要聽我的?”

前面幾排人質聞聲表態,沈珍珠前方的大姐也點頭:“大山叔,我聽你的。”

大山叔看向右邊的母女倆,婦女摟著病弱的女兒,望向大山叔的神情像是見到最後一根稻草,大半個月在他的照顧下理所應當地有了信任,堅定地說:“聽你的拼一把。”

“那你呢?”大山叔終於轉頭看向沈珍珠。

沈珍珠一把抓著大山叔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叔,我也聽你的啊,別把我忘咯。”

大山叔嘴角抿成一條線,看起來很滿意:“都別害怕啊。”

第62章 計劃突然改變

沈珍珠跟大山叔說完話, 靠在窗戶邊雙眼無神地望著窗外。

看起來像是被恐懼嚇壞的小姑娘,所有人並不知道她正在回溯兩具屍體的被害經過——

這是充滿血腥氣的三分鐘。

大巴車售票員看到國道上有個老漢挑著地瓜橫穿馬路,見著大巴車慌張躲車不料地瓜撒的到處都是。

大巴車司機迫不得已停下車, 好心的沒按喇叭催促而是搖下車窗問:“老鄉,你是往哪裡去?”

老漢蹲在地上撿著地瓜, 看起來可憐不已,他捧著地瓜說:“是往車家村去, 老漢要累死了。”

大巴車司機說:“那你上來, 我捎你一腳。”

在村縣之間奔走的鄉間巴士,見慣了挑著扁擔行走的農民。司機違反客運規定好心地在路邊停下車,開啟了死亡的入口…

他等來的不光是老漢, 還有潛藏在草木中拿著槍和鐮刀的豺狼們。

後面乘客尖叫聲此起彼伏, 老漢從扁擔裡抽出砍骨刀向司機和售票員走去。

售票員束手無策地站了起來,雙手撐起說:“你們要幹什麼?前面就是檢查站, 有公安!”

“你以為我怕嗎?”老漢揮著砍骨刀直衝售票員的面門!

“啊啊啊——”售票員的慘叫與其他慘叫聲融為一體。熱血迸到司機的手背上,讓他恍惚了幾秒。

忽然他將油門踩到底, 拿著砍骨刀向他逼近的老漢一個踉蹌, 扶穩後回頭看到後面已經被控制住了。

司機不敢回頭, 死命踩著油門不放。他知道不遠處是車家村的魚塘,司機勐打方向盤衝著那個方向而去!

躺在血河裡的售票員伸手抱住老漢的腿,老漢,也就是大山叔一刀砍到售票員肩膀上,他不急不緩地將砍骨刀別在後腰,抽出極細的鐵絲。

他好久沒有享受殺人的快—感了。

在司機的後視鏡中看到售票員的脖子被鐵絲絞成麻花!

大山叔威脅道:“停車,不然我殺了他!”

司機沒有反應,駕駛大巴車義無反顧地要往魚塘衝刺。那邊有車家村的老鄉,一頭栽進去說不定還能活, 要是落在這群劫匪手裡,恐怕死也死的悽慘!

“那你就看我殺了他。”大山叔馬上印證了司機的猜測,他將售票員拖到發動機蓋上,用粗糙厚實的手掌繼續往售票員脖頸上纏繞鐵絲。售票員身上全是血傷,無力反抗,眼珠子被逼的突出來,在瀕死之際張嘴咬向大山叔的胳膊!

大山叔抄起砍骨刀照著他的頭一下又一下地砍過去,血肉模煳、眼球迸出。車廂裡瀰漫著汽油和新鮮血液的甜腥。

司機看到車裡許多乘客被捆住,車輛每一次顛簸帶起一片嗚咽聲。

“還不停車!”大山叔人狠話少,一刀砍在司機的肩胛骨,頓時血流如注。哪裡還有剛才可憐老漢的模樣,更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索命惡鬼。

“轉彎!”大山叔呵斥:“不然我剁碎你!”

司機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白。他痛苦地將身體前傾,讓車速不降反升。

儀表盤的指標在紅色區域擺動,他看到擋風玻璃前懸掛著女兒送給他的平安福,平安福的反面寫著“爸爸安全回家”六個字。

爸爸回不去了。

砍骨刀如雨點落在方向盤的指節上、落在司機的胳膊和大腿上…

方向盤被鮮血染的溼滑,司機仍死死盯著前路。掌心從方向盤滑落,他想要重新扶上方向盤,幾次沒有成功。他終於低頭看到自己的手掌,原來只有光禿禿的腕骨。

發動機的轟鳴聲被耳邊尖銳的叫聲取代,司機視野模煳,血水從頭到腳奔湧。冰冷的砍骨刀貼著嵴椎推進,他的小腿踩在油門上繃直的仿若鋼筋。

他的視線開始模煳,嘴唇蠕動著念著女兒的名字。在最後意志消失前,他看向自己好心幫助的老漢,對方從他背後抽回砍骨刀,嫌棄地用售票員外套擦拭著上面迸濺的血和內臟。

大巴車緩緩停下,司機張了張嘴,到底沒能念出女兒的名字。

“真能抗。”大山叔笑容猙獰,揮動著砍骨刀照著司機頭部一下下砸了過去:“這種殺起來才有意思。”

第二次交易地點,在新村加油站。

魯奎山和李胡二人先下車,人手一把槍在加油站搜尋一圈,確定沒有埋伏後給大巴車的方向打了個手勢。

五名人質戰戰兢兢地從車上下去,重獲天日的表情讓車上其他人質們羨慕。

趙國強始終在駕駛座發動著大巴車,準備應對突然危險情況。

李胡在公安指定地點——加油站三號油箱旁邊發現二十塊摞放的金條。

他用牙咬上一口,看到上面留下的牙印,向魯奎山招招手。魯奎山拿著槍對著人質們,嗜血的目光讓下車的人質們情緒緊繃,很怕他拿了黃金以後將他們滅口。

他對黃金興趣不大,更喜歡殺戮的快-感。他仔細觀察著被草甸包圍的加油站,若有風吹草動就是他屠殺人質的訊號。

李胡確定黃金真偽後,將黃金遞給趙國強:“他們倒是懂事,金條上面沒有鋼印,純度也可以,你小心點。”

趙國強接過黃金,悶聲把行李袋塞到駕駛座下面。他回頭看了眼餘下的十幾名人質,隨後轉頭雙手扶緊方向盤戒備地盯著道路前方。

黃金、汽油和水全都上到車上,魯奎山放下最後一桶礦泉水,聞到車裡尿騷味走到中間說:“都他媽的下去撒尿,誰在尿車上我剁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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