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1頁
沈珍珠吸吸鼻子說:“崢哥,要是有個萬一,可不能讓我的老母親背上高額貸款,我好不容易有個媽媽。”
顧巖崢喉結動了動,雖然不理解“好不容易有個媽媽”這話的意思,但勉強認為是沈珍珠在驚恐之下胡言亂語。
顧巖崢從善如流道:“貸款我來還。”
沈珍珠抬起胳膊肘抹了把眼淚,手發著抖說:“我妹妹今年上大學,不能讓她畢業就失業。你知道以後就業形勢很緊張。”
“我給她安排工作,穩定高薪…”見沈珍珠沒點頭,他有眼力見地補充了句:“清閒。”
沈珍珠點點頭,哭喪著臉彷彿看到黑白無常正在往這邊趕。
沈珍珠又說:“我媽的店鋪剛上正軌,家裡有了自己的門面還沒來得及慶祝,我怕被人盯上。”
顧巖崢說:“我罩著。”
沈珍珠“嗯”一聲,把頭埋在顧巖崢懷裡:“你走吧。”
顧巖崢攬緊她,跟遠處的人打了幾個手勢。
安排妥當,低下頭聽到沈珍珠突然小聲說:“我手要沒力氣了,崢哥…”
顧巖崢突然起身,在沈珍珠的詫異下離開,表現的冷酷無情,像是個提上褲子不認人的渣男。
沈珍珠小心臟即將破裂之際,顧巖崢又回來了,大手一把握住她的手。
“這樣不行。”沈珍珠誤以為她崢哥要替她捨生取義,忙說:“還是我——”
嘎吱——
嘎吱。
透明膠帶一圈又一圈地纏繞在手和手榴彈上,保準走正步也甩不掉。
沈珍珠:…毀滅吧,男人。
“你老母親的貸款不用我還了?”顧巖崢簡直是沈珍珠肚子裡的蛔蟲,眼皮一翻就知道她肚子裡的九九。
沈珍珠在崩潰邊緣反覆橫跳,堅持理智說:“要…”
顧巖崢打橫抱起她,沈珍珠歪在他懷裡小聲說:“我自己其實可以走,我懂得。走之前能不能讓我給我媽媽打個電話,告訴她,我其實不是、不是——”
顧巖崢打斷她的話,低下頭四目相對:“不要我給沈玉圓安排工作了?讓她畢業就失業?”
沈珍珠乖乖往懷裡貼了貼,腦袋瓜栽在結實的胸膛上,眼眶冒出的淚花哭溼一片:“那你抱穩點。崢哥…這些我只能託付給你了。其實還有一件事…”
軟乎乎的聲音在懷裡出現,顧巖崢面不改色地往前走,越走越快:“說,我能做到的肯定做。”
沈珍珠說:“能不能把‘饅頭’燒給我,我還沒騎呢,只在鬥鬥吃過臭豆腐。再給我燒個假駕照好嗎?我害怕教練太兇,不想考。”
顧巖崢義正言辭地說:“不行,那是捐贈給公家的財產,不能燒給你。製作假證也不行,違法。”
沈珍珠失望了,一頭栽在顧巖崢懷裡不做聲了,肩膀一聳一聳的委屈著。
半晌她頭頂上冒出顧巖崢的聲音:“但是可以帶你去水庫引爆手榴彈,要不要啊?”
沈珍珠:?!!
什麼?耳朵沒聽錯吧?
顧巖崢又說了一遍:“不想引爆?就想這樣纏著?”
沈珍珠點頭如搗蒜:“要的要的要的!!安全不?”
顧巖崢笑道:“我陪著你,你覺得安全嗎?”
沈珍珠一抹眼淚,大眼睛炯炯有神地說:“安全!”
沈珍珠完全信任了她崢哥的鬼話,並沒有發現她崢哥背後已經被冷汗打溼。
顧巖崢把她放在切諾基副駕駛,勒上安全帶若無其事地說:“那邊水庫養了好多草魚。”
沈珍珠懊惱地說:“那真對不住老鄉們了。我要是早點看到他從兜裡掏出手榴彈,及時阻止——”
“沒有對不住。”顧巖崢啟動切諾基,往安排好的水庫方向去。
切諾基行駛上國道,沈珍珠抿唇看到陸野和周傳喜,還有肖敏、王博。
他們幾個押著一身血的魯奎山,不知為何魯奎山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應該是經歷激烈的反抗。
“真抓到啦!”她頻頻回頭看,發現後面還跟著幾臺車,裡面有樸興成和田永鋒,隨後陸野和周傳喜也上了車。
“1、2、3…12、13。”她數到這裡看了顧巖崢一眼:“14、加上我15,我們都安全了,沒有受傷、沒有掉隊!”
沈珍珠簡直要歡唿了!剛要抬頭感覺到重量趕緊乖乖把手放在腿上。
切諾基行駛在國道上,向著標記水庫方向移動。切諾基前面有臺紅旗車,沈珍珠眯著眼看到劉局的身影。
劉局親自坐車在前面帶路。
接著河東專案組的同志瞭解情況後,也派了四五臺車保持百米距離跟著護送。
“好多車啊,哇還有直升飛機。”沈珍珠嘴張得老大:“這也太有排面了。”
顧巖崢深深看她一眼,喉結滾了滾:“你不用說對不住,這些都是你值得的。”
顧巖崢繼續剛才的話題,仔細繞過前面的水窪,沈珍珠從不知道威勐的切諾基還能如此溫柔的行駛。
他說:“你上車時並不知道裘保山也在車上,用自己敏銳的判斷力知曉了秘密,還及時阻止了裘保山的爆炸行為。”
裘保山?
沈珍珠嘴抖得跟馬達似得:“裘、裘、裘——挨我一頓棒揍的是裘保山?大山叔?”
“對,大山叔就是裘保山。”顧巖崢側過頭見到沈珍珠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似乎在後怕:“我剛才不是跟你說了,看你那麼鎮定還以為你知道。”
要不是手被透明膠帶纏著,沈珍珠真想好好抓抓發涼的後腦杓。
她當然知道裘保山的大名,十大A級通緝犯她都查閱過他們的資料啊!可她不知道自己盯了一路的大山叔就是裘保山啊!!
“怕了?”顧巖崢轉個彎,往山間小路去。
沈珍珠吐出一口惡氣,兇巴巴地說:“一肚子壞水的傢伙,早知道就該把他腦漿子揍出來!”
顧巖崢笑了:“行,你不怕就行。”
沈珍珠硬氣地想,反正揍服氣了,應該他怕自己才對。
越往水庫方向去,沈珍珠越緊張。
今天的切諾基溫柔的不像話,後面低空飛行的直升機有著救護標誌。前面帶路的劉局一路上都在打電話…所有人都繁忙著,只有她抱著手榴彈發呆。
水庫是在梭魚灣往南三十公里的地方,她崢哥硬生生開了四十分鐘才到。
“水庫在山北面。”顧巖崢替沈珍珠開啟車門,扶著她下了車。
山裡空氣很新鮮,特別是從槍林彈雨中出來,恍如隔世。沈珍珠不蹦躂了,乖乖踩著踏板走下來。
劉局站在不遠處看著她,深沉地點了點頭。他身後逐漸下車的陸野、周傳喜和田永鋒站在路面目送她過去。
沈珍珠壓著忐忑的心情,招唿他們說:“好端端的你們摘什麼帽子?完事到六姐家吃慶功宴啊!”
陸野控制不住心情,轉頭抹著眼淚哭出聲。
沈珍珠怨念地想,這還沒…沒那啥就哭啊。
拆彈專家全副武裝陪同在側,沈珍珠一路勸著顧巖崢:“你回去吧,我上學扔標槍滿分!絕對不會有問題。”
顧巖崢說:“我扔。”
沈珍珠驚愕地說:“這怎麼行?”
顧巖崢說:“我能扔六十米以上,你能嗎?”
以三十五米記錄驕傲的沈珍珠沉默了。
水庫的水清澈見底,被大山三面懷抱,正面開闊。偶爾會有魚兒躍出水面,它根本不知道會迎來一個女閻王。
拆彈人員在開闊地點準備好了防爆箱,見到他們來了,穿著笨重防爆服的人員走過來說:“先把衣服套上,聽指揮扔出手榴彈以後躲在防爆箱後面。記得不要緊張,一定要鬆手。”
沈珍珠:“…好。”
顧巖崢接過防爆服,先解開沈珍珠手上的膠帶,看著上面紅了一圈懂事地說:“工傷。”
沈珍珠忍不住樂了:“小意思啦。”
顧巖崢替她套上防爆服,準備接過手榴彈。沈珍珠墊著腳舉起手榴彈說:“還是我來吧,崢哥你不知道,你不能死。”
顧巖崢愣了下說:“我不會死,你快把手榴彈給我。”
沈珍珠知道自己活了兩輩子真不後悔,可她崢哥這輩子剛剛啟航,以後還會成為響噹噹的大人物,能讓電視拍傳記的那種,讓犯罪分子聞風喪膽,他活著比死了有意義多了。
沈珍珠正要說話,手榴彈裡突然傳來“滴答滴答滴答”的聲音。
沈珍珠還在迷惑,顧巖崢大喊一聲:“全體隱蔽!!”他一把搶過手榴彈,將它向水庫方向投擲。
所有防爆人員統統往後跑,隨即以安全姿勢匍匐在地。
沈珍珠被顧巖崢按到防爆箱後面,顧巖崢高大壯碩的身體緊緊擁抱著她——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和暴雨般的雨點從天而降!
沈珍珠猝不及防被防爆箱強大的衝擊力撞擊的跪在地上,若不是顧巖崢壓著她,她肯定飛了出去。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