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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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福旺從店裡拿了筆紙回去,打算今天晚上開始籌備,沈珍珠便由得他去了。
李麗麗拒絕沈珍珠騎饅頭送她,不送也許能趕上門禁,送了可就未必了。
沈珍珠秉持著“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則,安心當甩手掌櫃。
隔日清早,沈六荷在家準備到店裡做早餐,開啟門看到跑步回來的沈珍珠。
“怎麼跟小時候一樣,又把頭髮弄得亂七八糟。”沈六荷去衛生間拿出木梳說:“好歹也是副科長也該注意管理形象了,過來我幫你梳緊點。”
沈珍珠第一反應按著頭皮,接著木梳一下下叨下來,沈珍珠眼睛變得越來越狹長深邃:“疼疼疼,繃太緊啦。”
沈六荷怒道:“緊什麼緊,再嚷嚷把你皮給緊了。”
出門再威風不過的小幹部,在家裡依舊是個被媽媽盤的油光水滑的小丫頭片子。最後一圈橡皮筋捆完,沈珍珠覺得眼尾飛到太陽穴了。
沈玉圓還在睡懶覺,起來自己去學校,下個週末才回來。沈珍珠於是跟六姐一起去餐館準備開門營業。
沒想到遇到一個有段日子沒見的白洛夫,他只要風度不要溫度,穿著薄風衣站在餐館一身菸酒味,沈珍珠捏著鼻子拉開卷閘門:“姓白的和姓胡的禁止入內。”
“姓胡的都要破產了還能跟我相提並論?”白洛夫沒注意沈六荷和沈珍珠驚愕的表情,打著哈欠說:“先鋒集團資金鍊斷裂,到處欠人錢,我說你們可得小心點,別讓他們父子給騙了。”
沈珍珠板著臉說:“你來就是說這個的?”
白洛夫熟視無睹,進到裡面跟沈六荷說:“阿姨,我要餓死了,給我點吃的吧。”
沈六荷對胡家毫無感覺,但覺得訊息給的很痛快!姓胡的為富不仁,能得到這樣的結果也是應該的。
她把昨天剩下的雞湯給白洛夫煮了麵條,沈珍珠吊著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給他端了一大碗。
白洛夫拿筷子一夾,好傢伙雞腦袋。再一夾雞屁股、雞脖子、雞腳、雞皮…
旁邊桌沈珍珠雞湯麵裡有去了皮的雞腿和兩個荷包蛋,黑了誰的一個荷包蛋可想而知。
白洛夫這位大少爺並沒生氣,反而覺得很有意思,能這樣對他的也只有沈珍珠了。
白洛夫知道點到為止,見到吳老爹過來擺攤賣報紙,要了份本地《財經日報》裝模作樣地看。
正面是股市資訊,開啟一頁是一條地產新聞——興盛公司劍指西南地塊,待建養老教育醫療完美社群。
白洛夫本來沒興趣,不小心看到沈珍珠往這邊瞥的眼神,指著“符勝男”的名字說:“你認識啊?”
沈珍珠說:“認識一個叫符盼夏的。”
白洛夫詫異地說:“這不就是符勝男的弟弟,你們怎麼認識的?該不會因為案子認識的?”
沈珍珠距離上班還有半小時,懶散地用筷子卷著麵條吃:“這跟你沒關係。”
白洛夫說:“他們家書香門第認識對你也有好處。”
沈珍珠上次也聽顧巖崢說了符家是書香門第,這次有了疑問:“既然是書香門第怎麼這位符總年紀輕輕從商了?我還以為都是搞學術的。”
白洛夫一臉八卦地說:“學術不掙錢唄,全家就出了符勝男這麼一個經商的,都指望她掙錢養活他們搞學術裝清高呢。”
沈珍珠伸出小手,白洛夫從善如流地遞給她報紙。沈珍珠看到上面“符勝男”的發言,好一位意氣風發的年輕霸總,氣質超群,眼神犀利。
她被一群男下屬簇擁在中間,發表的言語有超越時代的眼光,在商業友人們經受不住誘惑進入股市時,她沉下心搞實業,眼界和決斷力不同凡響。
哇啊~女神啊。
沈珍珠太喜歡看到各行各業裡放光發亮的女性代表,感覺自己看到她們的成功也與有榮焉。
慢吞吞吃完雞湯麵,沈珍珠騎著饅頭不顧白洛夫在後面追車來到刑偵隊。
今天顧巖崢比她先到,奇蹟般將切諾基停靠在牆邊。奶白色的饅頭停在正正中中的風水寶地上,下車看一眼,沈珍珠表示她崢哥越來越上道了。
“這是什麼?”沈珍珠從車斗鬥裡取出一串鑰匙,裡面有一把紅色馬匹的車鑰匙。
哦。
還以為他還在追我咧。
沈珍珠揉揉鼻尖,悄悄把白洛夫的車鑰匙留在傳達室,等他自己過來取。
誰知道他把車鑰匙扔饅頭鬥鬥裡是什麼居心呢,對吧。
鬥志昂揚的後腦杓,伴隨著腳步噠噠噠出現在五樓四隊辦公室。
湛海市釋出了內部通緝令,移動無差別殺人的男性嫌疑人體貌特徵和指紋都在檔案上清晰記錄,顧巖崢趁此機會教其他人如何將指紋錄入到連城市指紋系統。
沈珍珠對電腦操作很熟悉,看著陸野他們二指禪,躲在後面笑瘋了,被顧巖崢發覺點名讓她錄入。
沈珍珠也裝作用兩根手指頭打鍵盤,左右肩膀邊有陸野和趙奇奇,電腦後面有周傳喜和吳忠國,都眼睛不眨地看她操作。
“以後會有‘微機實操’課程,我們重案組成員必須掌握微機使用方式,力爭在最短時間能找尋到案件相關的線索資料。針對這項工作,以後會進行操作考核,包括你們打字在內。”
顧巖崢抱來最新款的厚重電腦,上面安裝著“Windows3.0”系統,介面復古又簡陋,卻是日後網路興起的基礎。
此刻作業系統多元化,還需要用“貓”上網,辦公室間使用“區域網”,可以共享列印和檔案,讓沈珍珠多了幾分新奇感受。
“珍珠姐,有人找,失蹤報案的。”
不知何時開始,陸野玩笑似的“珍珠姐”變成大家對沈珍珠公認稱唿。在刑警隊裡年紀最小的沈珍珠,受到大家的發自肺腑的尊重。
“謝謝李叔,我來了。”沈珍珠剛拿起筆記本和筆錄本,趙奇奇趕緊跟上來:“珍珠姐,我給你打下手。”
“行。”沈珍珠跟顧巖崢打了聲招唿,帶著趙奇奇去往會面室。
陸野在辦公室裡磨著牙,聞著辦公室裡滿溢的花香,想要吐槽又咽了下去。
自從趙奇奇來了,他跟沈珍珠做搭檔的好日子少了好多!
顧巖崢為了響應“綠色辦公”號召,訂了花店的鮮花,每週兩次插到水晶花瓶裡,弄得堂堂重案組辦公室都是香噴噴的。
陸大探員敢怒不敢言。
倒是吳忠國坐在沈珍珠辦公桌旁邊,嗅著花香、養著金邊劍蘭與小金魚,倒是一片自在安詳。
不過這些天也有點愁苦。
他面前擺著紙質鍵盤和五筆字根表,唸叨著“王旁青頭戔五一,土士二幹…幾寸雨來著?”
“十寸雨,十寸雨啊!”陸野生無可戀地說:“您都背了兩天了!兩句話還沒背出來了嗎?!”
吳忠國辦案一把好手,死記硬背簡直要了老命:“王旁青頭…什麼五一?”
陸野要氣瘋了,周傳喜在前面要樂瘋了,端著茶杯邊走邊撒。
……
“怎麼是你?”沈珍珠在會面室見到符盼夏杏眼微微瞪大。
符盼夏站起來跟她和趙奇奇點了點頭,一臉悲慟地說:“這位是我姐的未婚夫梁智雅,我們過來報案…我姐符勝男失蹤三天了。”
沈珍珠將筆錄本遞給趙奇奇讓他做記錄,她認真地詢問:“今天早上我在《財經報道》上看到了符勝男同志的採訪。”
梁智雅有種文弱氣場,年紀也不小,應該有三十歲。他穿著中式灰外套,紐扣是老式盤扣,感覺像是與符家門當戶對的書香門第。
“《財經報道》是在上週一採訪的,已經發布了一期,今天是第二期。採訪距離她失蹤間隔兩天時間。興盛公司為了不讓勝男失蹤的訊息傳出去影響公司行情,特意請求《財經報道》的主編髮布第二篇採訪報道,試圖證明她還照常工作。”
這倒是符合沈珍珠對符勝男的女強人印象。
趙奇奇攤開表格說:“那把報案資訊添一下,符勝男年紀?”
梁智雅說:“今年28歲了。”
趙奇奇又問:“身高體重。”
梁智雅說:“身高164,體重98斤。”
這時符盼夏打斷說:“身高是163.8釐米,不到164釐米,體重97.5斤。”
梁智雅比符盼夏大五歲,聞言低頭說:“他說得對,是我粗心了。但是這次我真的覺得她遭遇不測了。”
沈珍珠感受到符盼夏擔憂且緊繃的情緒,放緩語氣說:“在符總失蹤的這段時間我們並沒有收到有女性被謀殺或意外的案件。但是已經超過黃金72小時,由小夏作為直系親屬可以直接立為刑事案件。我會在七天內進行走訪調查,尋找失蹤或被害線索。”
聽到沈珍珠稱唿符盼夏為“小夏”,梁智雅知道是熟人後大鬆一口氣,聽到趙奇奇要登記失蹤時的衣物特徵、物品資訊等,神情有些猶豫。
“我前幾天跟她吵了一架,因為一點私事。”梁智雅懊惱地抓著額頭前面的碎髮說:“我並不清楚她失蹤那天的穿著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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