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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你的歪理邪說。”吳忠國擔心他帶壞沈珍珠的感情觀念,打斷他的話說:“簡單說。”

梁智雅兩口將奶茶喝到見底,往後面靠過去說:“槍斃不要打我頭,最好打我的心臟。然後別埋在祖墳裡,我嫌老傢伙們嘮叨,讓符盼夏給我們找個好地方埋了,也算是我們兩家結親成功。”

“你對這宗婚事很滿意?”沈珍珠問。

她想起符盼夏說過符勝男提過分手,應該是不滿意的。

“滿意啊,有什麼不滿意的。”梁智雅說:“勝男就是性格剛強了點,實際上都是女人嘛。除了愛穿西裝有點不像女人,但是化妝打扮以後,膚白貌美大長腿,還能掙錢,基因肯定不錯。也算給我們梁家改善改善後代了。”

沈珍珠又問他:“你為什麼要讓符盼夏幫你們找個好地方?請師傅找個風水寶地不好嗎?”

梁智雅說:“他留過洋,接觸過很多西洋文化,有時候神神叨叨還滿靈的。”

沈珍珠把這話記在筆記本上,又問他:“你知道他們家還有個老屋嗎?”

梁智雅說:“這我沒什麼印象。”

沈珍珠對他沒有再多問題,不過樑智雅還沒解釋鉛筆的問題,還要繼續扣押。

沈珍珠不顧他的叫喚來到辦公室找到顧巖崢,正好顧巖崢也在找她。

“劉局剛過來問過失蹤案的情況。”顧巖崢靠在辦公桌上,面對沈珍珠說:“有進展嗎?”

喔,領導過來催進度了。

沈珍珠立正站好,板著小臉說:“我感覺梁智雅並不符合無頭女屍案的犯罪畫像,目前看來可以將兩個案子併案調查,不可能完全沒有干係。”

“我也是這個意見。”顧巖崢說:“梁智雅怎麼樣?”

沈珍珠說:“應該不是他,他說他經常跟村裡的小朋友分享鉛筆,我懷疑是兇手故意陷害他。”

顧巖崢回憶說:“我在他家也看到過許多鉛筆,確實跟現場發現一致。我們還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是。”說到這裡,沈珍珠掏出名片翻過來遞給顧巖崢說:“我申請過去一趟,這是符勝男家老屋,也許能發現點線索。”

顧巖崢看著地址,是城郊縣城,距離鐵四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他猶豫著說:“我跟的案子要開電話會議,恐怕不能陪你一起。讓趙奇奇開我車過去。”

“不開你車,找車隊借個車。”沈珍珠軟乎乎地說:“崢哥的車崢哥自己開。”

“我抽屜裡借車條,你寫好了自己送過去。”顧巖崢說:“記得檢查油箱,沒有了找車隊要加油票。”

“是!”沈珍珠往顧巖崢身後看到探頭探腦的趙奇奇,剛招招手,陸野竄出來說:“頭兒那邊用不上我,我也跟你一起去。”

“行呀。”沈珍珠答應的很快樂。

陸野看起來大大咧咧,在案子方面還是很過細的,正好趙奇奇可以跟大家都學學。

莊縣在連城東北方向,距離海岸線很遠。雖然是地級縣,曾經有市縫紉機二廠和車工配件廠在這裡,發展還不錯。

這幾年工廠效益不好,依據廠區形成的縣城也有所落寞。青天白日走在街上的人不多,有也是挑著扁擔要進城賣農副產品的鄉親。

水泥道路被大車壓的坑坑窪窪,趙奇奇在部隊汽車班學的駕駛技術,開車野,沈珍珠在車裡要被顛散架。

秋高氣爽,開著窗戶看著路邊收割的稻田還挺有趣味,如果身上沒壓著命案更好。

一個案件變成兩個案件,沈珍珠要保持清醒頭腦。出來前,讓吳忠國繼續尋找檔案。幸好張潔願意幫忙,省下不少功夫。

路邊有賣毛桃和香瓜的,還有不知從哪個海岔子撈的白蛤蜊,放在香瓜邊上一起買,也不怕人吃了竄稀。

沈珍珠在趙奇奇加油的功夫,買了三個香瓜,他們仨坐在車上一起啃著吃,車內都是香瓜的清甜氣味。

“左邊小路上去,走到頭往北二百米再向南開五十米。”路口幾位賣菜的大娘坐在石橋墩上嘮嗑,提到“老符家”她們都知道。

沈珍珠他們仨特意穿著便衣出門,避免引得閒話。明明是受害者到時候傳成施害者就不好了。

“那家神經病走了好多年,聽說去國外了,誰知道死的活的。要我說死了更好,她兒子被她折磨的夠嗆。”

“我也記得頭些年天天打孩子,嘴裡還罵罵咧咧說些聽不懂的洋文。”

“有一次差點把她家小子用火燒死,說那小子…那小子…鬼上身?應該是鬼上身。反正老的小的都挺不省心的。倒是大女兒厲害,早早離開家掙了大錢,把他們都接走了。”

“聽說還有個小女兒病死了。”賣蘿蔔乾的大娘撿起一塊幹蘿蔔塞給沈珍珠說:“你們找他們做什麼?”

“病死了?”沈珍珠沒直接回答:“多大病死的?”

“兩三歲,小得很。”大娘說:“她死了,她媽就瘋了,到處說是她兒子給小女兒喝了藥水死的,她兒子是兇手。”

“大娘,瘋子的話咱別信,給我稱一斤蘿蔔乾吧。”沈珍珠得來意料之外的線索,抓了兩把蘿蔔乾買了下來。

……

“符盼夏命真苦,媽瘋了、妹死了、姐失蹤,往北二百米…然後呢?”趙奇奇轉過彎,從狹窄的農村私房中開過去。

“再往南五十米。”陸野探出頭往看,嘖嘖兩聲說:“怎麼都佔路了,你佔一點我佔一點,怪不得進村的路越來越窄。”

沈珍珠也向外面看過去,空氣裡有股火燒稻草的味道。連城氣候乾燥,稻田收割完不久,留在地裡的乾燥稻梗被農民一把火燒掉,稻灰覆蓋在田野裡,草木灰可以去除土壤裡的有害菌和蟲卵,來年還能肥沃土地。

農村人們吃兩頓飯,現在下午三點多鐘不少人家開始準備第二頓飯。

沈珍珠他們緩緩開進村子,又緩緩開到村南,接近山腳的地方。

“是不是這裡?”前路不少尖銳石頭,趙奇奇恐怕裡面有遺落的鐵釘,不敢繼續開。

沈珍珠從車窗戶裡探出頭,看到趕牛的大爺,脆生生地說:“大爺,老符家是那邊嗎?”

趕牛的大爺夾著旱菸杆,醬油色的老臉看過來說:“你們什麼人?”

沈珍珠甜甜笑著說:“過來探親的!”

“那邊是老符家,不過許多年沒人住了。”大爺看到女娃娃和善的笑容,信以為真地說:“都到城裡去了,你們上村委會問問吧。”

“好咧,謝謝大爺。”沈珍珠縮回頭跟陸野他們說:“下車。”

符家老屋跟梁智雅家的別墅風格截然不同,不知道他們在城裡混的如魚得水的人,到了這裡恐怕會把他們家跟普通農村家庭混為一談。

其實也一樣。

三間起嵴瓦房的門窗還有斑駁的藍色油漆,只是玻璃盡碎,窗臺上落著星星點點的燕子糞便。

門楣上貼著的紅“福”的掛箋殘破不全,被雨水沖刷成淡粉色。門檻上有厚實的灰塵,許久沒人過來了。

房簷下的燕子窩豁了半邊,泥巴里混著不知何年何月遺留的羽毛和稻草。

院中間的梧桐樹只剩下小腿長度的樹樁,頑強掙扎著伸出細細的枝幹。

陸野走在前面推開門,沈珍珠跟在後面進到屋裡。他們身後捲過秋風,將裡面散亂的塑膠袋和破床單吹得凌亂舞動,像是招魂的幡子。

“四年級,符從謙。這誰?”陸野從灶坑裡扒拉出半截圖畫本,上面用稚嫩的筆跡寫著名字。

“符盼夏,他改過名字。”沈珍珠用手帕捂著口鼻,擋住沉沉浮浮的陳年灰塵。

“小學四年級畫成這樣真不錯,反正比我強。”陸野戴著手套翻開圖畫本遞給沈珍珠看:“素描跟真的一樣。”

沈珍珠看過去,見到童年時候的符盼夏,符勝男,還有襁褓中的妹妹。

“媽呀,嚇我一跳。”陸野差點把圖畫本扔趙奇奇身上。

趙奇奇看到上面五官扭曲青面獠牙的怪物說:“這是什麼東西?”

陸野看到怪物有女性身體特徵說:“鬼怪?”

沈珍珠撿起圖畫本翻動上面的頁面,翻來翻去說:“這裡都是他畫的家人,有他自畫像、有符勝男的素描,最後一頁中年人也許是他父親,長翅膀的嬰兒應該是他的妹妹,那這位應該是他心目中的母親。”

“這給孩子留下多大的心理陰影。”陸野嘆息道:“看不出來符盼夏一表人才還遭遇過這樣的童年創傷。”

沈珍珠沒說話,一直在思考著。她對天眼回溯裡兇手的畫像,有過被女性虐待過的歷史,這一點竟和符盼夏童年符合。

但顯然他對符勝男有依賴,對早夭的妹妹有緬懷,又不符合憎惡女性這一特徵。符盼夏的畫像遠比天眼回溯裡的兇手還要複雜。

“珍珠姐,這邊。”趙奇奇推開年久失修的木門,發現裡面居然還有一道上鎖的木門。

陸野來了精神,拉開趙奇奇說:“放著,我來。珍珠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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