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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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勝男無力極了, 眼睜睜看著符盼夏用十六年前死掉的妹妹“芬芬”的語氣跟她說話。
在她看來,這是一種逃避現實的舉措,是殺人復仇的藉口!
“芬芬”離開床邊,來到牆上倒掛著的兩米高的十字前跪下禱告,半小時後,“芬芬”起來,端著供奉了十三天的聖水,再一次給符勝男擦拭腿部。
“芬芬”動作神聖,嘴裡唸唸有詞,擦拭完符勝男的腿部,又走到一邊擦拭運動員的手臂。
“芬芬,不要再害人了,我可以把腿給你,我發誓不會再離開你。請你放了她吧,她們都是無辜的啊。”
“不是芬芬抓的。”“芬芬”嘟著嘴放下“聖水”,生氣地走到符勝男面前說:“是哥哥要讓芬芬擁有自己的身體才抓的她們,是哥哥欠芬芬的。在哥哥心裡芬芬值得擁有全世界最好的身體。”
要不是“她”的聲音還跟符盼夏一樣,符勝男覺得自己都要被“她”騙過去了。
符勝男並不信任一個身體裡能出現兩個靈魂,哪怕被捆在床上生命受到威脅,她還在懊悔不應該將符盼夏送出國讀藝術,不然他不可能接觸到這些另類信仰。
也就短短一年時間,父母讓他輟學回家復讀考大學。撕毀符盼夏從小到大所有畫作,撕得粉碎、燒成灰燼。
在符家不能成為學者教授的孩子是無用的,直到他們連飯都快吃不上,符勝男拿回的鈔票敲碎了符盼夏對雙親的尊重,讓從小到大遭遇過的一切死灰復燃席捲著他,攻擊著他。
原來可以有第二條路走啊。
原來讓自己唯命是從的父母,也跟他們口中的粗俗市儈的人群一樣,接受了銅臭味的澆灌。
符盼夏這才知道,這個家裡被犧牲的只有他,還有被他自己誤餵了伴有滅鼠藥的妹妹符琢芬。
十六年前,他並不知道飯菜裡有滅鼠藥,他只知道芬芬餓的抽搐,父母為了面子,把所有錢做了隨禮給了本家結婚的叔叔。
“芬芬,放了旁邊的姐姐好嗎?你勸勸哥哥,不要讓他再殺人了好嗎?”符勝男苦口婆心地勸著,唿吸急促讓她不小心嗆到了口鼻,液體食物堵住她的唿吸道,讓她無法唿吸劇烈咳嗽。
在符勝男以為自己會被嗆死的前一秒,“芬芬”總算捨得拔掉軟管,用水沖刷符勝男的口鼻。
“啊呃…哈…哈。”符勝男大口大口的喘息,忽然聽到耳邊“芬芬”的笑聲。
“好玩嗎姐姐?”“芬芬”用稚嫩的口氣說:“媽媽經常這樣跟哥哥玩,在後院的豬食槽裡按著哥哥的頭,讓他把我還給她。那時候哥哥就想要我復活。你不但不理解哥哥,還讓麥海哥哥監視哥哥,你跟爸爸媽媽是一樣的人。”
“我不一樣,芬芬,他們為了逃離你寧願遠走他鄉再也不回來了。”符勝男悲傷地說:“不要再自己折磨自己了,放了無辜的人,我陪你們去死。”
可惜“芬芬”並沒有跟她繼續說話,重新插上軟管後,封住她的嘴巴。
“芬芬有漂亮的臉蛋啦,芬芬有迷人的胸部啦,芬芬有結實美麗的手臂啦,還有腿,兩條能走向自由的雙腿。”“芬芬”激動地擦拭著福爾馬林缸,裡面漂浮的頭顱和軀體,正是模特和內衣售貨員的。
“芬芬”蹲在地上練習著西方古神秘學的術式咒語,在四個身體部位之上,有塊空缺,“她”自言自語說:“芬芬想吃冰淇淋。”
另一道男聲從“她”身體裡發出,正是符盼夏的聲音:“芬芬明天用自己的身體吃好嗎?哥哥還缺最後一步完成,你乖乖等哥哥。”
“好呀,哥哥。你快一點,芬芬想要穿新衣服出門。”“芬芬”愉快激動地說:“芬芬等了好久好久,芬芬要等不及啦。”
“芬芬乖,還有最後一步,很快了。”符盼夏撫摸著自己的臉,淡淡笑著說:“我盼望的夏花終於要開了。”
“芬芬愛哥哥,哥哥最好啦。”
連城市刑偵隊辦公室,接近下班時間。
沈珍珠睜開眼,在她心中已經將兇手背影與現實中認識的某個人重合在一起。
她並沒有因為看到兇手穿著晚禮裙貿然認為兇手是女性角色,也慶幸自己沒這樣認為。
“劉局來了,珍珠姐可以開始了。”趙奇奇焦急地站在走廊上等來劉局,在此期間沈珍珠正好有時間整理思路。
顧巖崢回憶自己在國外進行過的刑偵培訓,面對拼結人體,進行“人造人”儀式的行為有過課程,這涉及到一種巫術思維和解剖學崇拜。但不清楚沈珍珠是從哪方面瞭解過,至少他目前還不能因此推測出兇手身份。
最近沒有帶沈珍珠破案,沒想到小幹部成長速度讓他驚喜的同時,也有了抓緊前進的緊迫感。
“你們說你們的,我聽著。”劉局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還不清楚失蹤案怎麼忽然上升到連環殺人案的恐怖級別。
沈珍珠走到黑板前,先把人體結構的照片貼在黑板上,對應的是受害者的資訊。
“這種殺人方式並不符合東方社會的方式。”劉局低聲說:“倒是跟你推測的西方神秘學有些相似。不過我瞭解的不多,你詳細說說。”
沈珍珠清清嗓子,開始說:“在發現無頭女屍的身上有標記點,與其他三人各軀體部分的黃金分割比例對應,表現出一種‘儀式性’的行為,嘗試用防腐手段進行儲存,並且按照黃金比例進行拼接。可以推測兇手的目的是要將這些身體部分拼湊成一個全新人類。”
“兇手要‘全新人類’有什麼用?”劉局問。
沈珍珠說:“會對拼合後的軀體進行對話、獻祭或者餵養,也許會嘗試‘啟用’。在兇手眼裡這些部分是載體,本身擁有過嚴重的虐待史導致兇手‘解離性身份障礙’甚至導致‘偏執型精神障礙’的發生。
我在公安圖書館的公開司法檔案瞭解到,在1987年法國“盧爾德拼屍案”,兇手將12名少女肢體拼成“六翼天使”形狀,每具屍體心臟位置放置不同的金屬片對應日月星辰,乞求親眼召喚大天使降臨。
1977年美國,“聖彼得堡玩偶師案”,兇手將六名妓-女肢解後用鋼絲將關節串聯成“提線木偶”,目的是造出能夠“永遠跳舞的母親”,涉及到斯拉夫巫術詛咒。
該類別兇手屬於‘救世主型連環殺手’的變體,核心動機是透過犯罪行為完成象徵性贖罪,行為模式混合了病態哀悼、巫術思維與解剖學崇拜。我建議在偵查時可以重點關注符勝男身邊有個人創傷史、神秘學知識來源和對‘完美軀體’有執念的人。”
“別人我不清楚,但是符勝男身邊有創傷的人不少啊。像是被情傷的梁智雅、被謠言傷的麥海、被母親傷的符盼夏。”陸野說:“如果說兇手在他們之間,如何確定具體身份?”
這句話也是大家對沈珍珠的疑問,光從一個犯罪側寫推測出兇手身份,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排除法。”然而沈珍珠卻早有準備:“第一、此類連環兇手都因為他們個人原因,身邊有女性逝世,偏執的認為自己對不起“她”,希望完美復活對方。第二、在黃金比例的計算中,兇手還要精通數學。第三、有接觸過西方神秘學的機會——”
“符盼夏?”顧巖崢坐在第一排,茶杯裡的水一口沒喝,專注地說:“他有妹妹因他死亡、有西方留學史、是數學老師也是符勝男的熟人。”
“他?!”陸野吃驚地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說:“怎麼會是他?”
“他想‘啟用’被他害死的妹妹,他妹妹的死是他童年創傷的根源。”沈珍珠斬釘截鐵地說:“除了他再沒有第二個人選符合上面的條件。”
“如果是他,那在美術教室的那支鉛筆,說不定是他放的。他完全有機會接觸到梁智雅的鉛筆啊。”趙奇奇恍然大悟:“看起來人模人樣的,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劉局看到顧巖崢從頭到尾一直沒反駁沈珍珠的話,應該是認可她的推理。
在這種聞所未聞的連環殺人案中,單純使用犯罪側寫推測出連環兇手,劉局很佩服新生代刑偵人員的實力。
劉局猶豫地說:“從前是有證據抓不到人,現在你推理出兇手,但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別說逮捕令,連搜查令都不能給你批。”
沈珍珠也苦於這一點,認真地說:“劉局,事出緊急,如果再去找證據恐怕來不及。我真的確定符盼夏是連環兇手!”
顧巖崢替沈珍珠爭取道:“劉局,案子非比尋常,能不能特案特辦?”
劉局知道時間緊迫,看了眼手錶說:“小沈,這次我信你一回。現在還不知道他手上有幾名受害者,受害者和失蹤軀體的地點也不清楚。我先給你們24小時時間破案,不能再有任何人死在咱們眼皮子底下!你們放手去做,出了事我幫你扛著。”
“是!”顧巖崢目送劉局離開,轉頭跟四隊所有人說:“阿喜你帶人先將符盼夏監控起來,24小時外掛,不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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