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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拿出撿到的火車票,抖了抖送到沈珍珠面前說:“能不跑嗎?人家要趕火車啊,馬上到時間了。這下你可闖大禍了,你說你這個小閨女真不適合當公——”

“市局刑偵辦案,我讓你插話了嗎?”顧巖崢蹙眉打斷老黃道:“讓她說!”

老黃一張老臉被打得啪啪響,臉色難看地後退一步,緊抿著嘴瞪著罪魁禍首沈珍珠。

“顧隊,我有發現。”沈珍珠說:“我在水果店旁邊的文具店裡聞到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老黃冷哼一聲,他怎麼沒聞到?搶活兒搶慣了,連警犬的活兒也要乾了?

“你懷疑跟碎屍案有關?”

沈珍珠不管他如何想,拍著馬屁道:“對!顧隊英明!”

她臉上氣血還沒褪下,紅彤彤的臉蛋,信任的眼神,信心無比地迎向顧巖崢的視線:“我還發現,在樓梯角落裡有血滴痕跡。他女朋友周飛鳴也許是共犯,還請趕緊過去抓住她!”

顧巖崢趕到文具店,周飛鳴拿著手提包正在關卷閘門。

“學校要停課,我也關門歇幾天。”她面如菜色,跟旁邊的蔡多寶等人說話。

她一轉身,看到警車停到路邊,當時腿發軟跪坐在地上。

見到周飛鳴被抓,沈珍珠膝蓋發疼,從切諾基後座出熘下車。這車底盤可真高。

文具店東西擺放的擁擠繁瑣,一排挨著一排的貨架上除了有輔導書、文具外還有不少玩具。

顧巖崢掃過存放明星卡的地方,正要往樓上走,沈珍珠喊了句:“小心,這裡有血跡。”

顧巖崢低下頭,在臺階最右邊的夾縫裡,仔細看有一粒紅豆大幹涸發黑的印跡。若不是提醒,很容易被當做墨水油點等汙漬。

他打了個手勢,陸野先上去找了一圈下來:“報告,沒發現兇器和血跡。”

顧巖崢看了眼沈珍珠,沈珍珠篤定地說:“我聞到了,真的!”

顧巖崢上了幾步,看過二樓住宿的地方,檯燈床面還有地板收拾的很乾淨。讓人難以想象這裡是碎屍現場。

“頭兒,抓錯人可就麻煩了。咱們這麼興師動眾的。”周傳喜從門口走進來,他身後停著三四臺警車。

陸野憂心地看著沈珍珠,上次她運氣好,這次未必了。

老黃跟著人擠進來,看到有人正在彎腰採集臺階上微不足道的血跡,他心裡嘀咕,說不定哪個孩子流鼻血落下的。

就憑這個抓人?笑死個人還差不多。

再看到沈珍珠與顧巖崢並肩站在樓梯口,他琢磨著這次沈珍珠指使顧隊抓錯人,加上當街誤傷無辜群眾,怎麼也吃不了兜著走。說不定,飯碗都保不住了。

“叫秦安過來做血跡勘察。”顧巖崢對他們說:“哪怕把地板翻起來,也給我一寸一寸的查。”

“是。”周傳喜與陸野相視一眼,倆人按照吩咐各幹各的去了。

“謝謝顧隊。”沈珍珠眼裡的喜悅難以掩飾,她明確知道樓上就是第一現場,只要法醫到場肯定會有線索。

老黃捂著心臟,嘆口氣退了出去。

馬所待會要給刑偵隊磕頭了。

似乎看出他的擔憂,顧巖崢說:“出了問題我扛。”

老黃沒來得及看他的表情,顧巖崢又跟別的同事交談起來。

“你鼻子可要爭氣啊。”陸野跟沈珍珠說了句,然後出門尋找線索和人證,嘀咕著說:“兇器藏哪裡去了?”

沈珍珠怕破壞二樓現場,上了幾步臺階探頭瞅了一圈,沒錯,跟天眼回溯裡的一模一樣。

蔡靜靜就在一牆之隔被害!

她咬著後槽牙下來,也在琢磨兇器被藏到哪裡去了。顧隊他們找了兩天沒找到,也許藏到非常隱蔽的地方,也許是燈下黑。

嗒嗒嗒。

沈珍珠勐回頭,看到張小胖正在門口撥弄玩具車的發條:“你別進來。”

張小胖是張大爺的孫子,聞言往貨架上扔了兩元錢,撅著嘴繼續擰動玩具車。他剛剛要消費買車,忽然被一群大人趕了出去,錢還沒給啊。

嗒嗒嗒。

嗒嗒嗒。

沈珍珠眼前一亮,原來天眼回溯裡聽到的聲音是玩具車的聲音!

那會不會兇器也藏在這附近?

她記得梁建國站在這裡順手抄起個東西砸過去。

她視線慢慢在玩具貨架上挪動,豁然間有了發現。

“顧隊!”

顧巖崢在門口等到秦安過來,正在跟他講述上面勘測重點,忽然聽到沈珍珠的喊聲。語氣乾脆利落,還夾著一股興奮勁兒。

顧巖崢立馬抽身過去,秦安在背後跟陸野努努嘴,這輩子也就這時候能讓女同志一叫就走。

顧巖崢進到文具店,看到沈珍珠指著貨架最上方,變形金剛旁邊放著一堆模擬泡沫刀斧,其中一柄泛著寒光的真短斧混淆其中。

“秦法醫,這裡。”顧巖崢讓開身體,秦安拿著物證袋過來小心取下短斧,低聲說:“這跟咱們判斷的作案兇器一致,刀刃處有缺口。斧柄連線處有血跡,我馬上叫人拿回去檢測。”

陸野不可思議地說:“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珍珠,不,珍珠姐,以後你就是我姐啊!”

“少貧嘴,把人帶回去審。”顧巖崢跟沈珍珠:“你先跟我回刑偵隊。”

她笑了笑說:“好。”

沒梨渦。

顧巖崢飛快掃了眼,發覺她膝蓋滲血。看來疼得厲害,只能強顏歡笑了。

周飛鳴和梁建國一人坐上一臺警車,先一步被送往刑偵隊。

沈珍珠出來時,看到在一旁跪地痛哭的蔡多寶夫妻,心裡也不由得難受。

女兒在隔壁遇害,他們還以為她住在同學家去了。這或許會成為他們以後很久的傷疤。

“還請節哀。”

“謝謝你們…謝謝公安同志們。”趙梅雙眼血紅,眼淚已經流不出來了。她緊緊抱著蔡靜靜的校服,恨不得把他們千刀萬剮。

“殺人償命,你不得好死!!”蔡多寶也好不到哪裡去,被人拉著站在原地,不然早就衝上去砍了梁建國他們。他罵著罵著,受不了了,跪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到了刑偵四隊,沈珍珠被安排在松木沙發上坐著。

偌大的辦公室,只有顧巖崢手下的幾個人使用。地處五樓,靠窗邊的位置可以從上往下可以將派出所一覽無餘,眼神要是好點,還能看到她的放著臺歷和搪瓷杯的辦公桌。

“你先喝口水。”顧巖崢回來就鑽進審訊室,出來以後很忙碌,但看的出來腳步輕鬆許多。

沈珍珠要站起來,還沒來得及,顧巖崢放下茶缸風風火火地走了。

沈珍珠抱著茶缸慢吞吞喝著水,歇下來以後可以感覺到針扎般的刺痛。

沈珍珠吃不下東西,正琢磨著要不要先去趟醫務所,不然她真要失血過多了啊。

顧巖崢從門口大步流星地過來,提著藥箱蹲在沈珍珠面前:“坐下。”

沈珍珠小心翼翼坐下。

顧巖崢伸手比劃了下,到底沒好意思掀褲腳:“你捲起來給我看看。”

沈珍珠靦腆地說:“我自己來吧。”

顧巖崢不說話,悶頭拿出紗布和碘伏。

沈珍珠慢吞吞掀開褲腳,把傷痂崩裂的膝蓋暴露在顧巖崢面前。

沈珍珠的膝蓋一塌煳塗,滲血的傷口外圍泛著粉,是有些發炎了。

想著這兩天她顧頭不顧尾的行為,顧巖崢內心被她追逐真相的熱情感動。

“忍著點。”顧巖崢儘量放輕動作,用鑷子夾著棉球在她膝蓋上輕輕擦拭,消毒後上了創傷藥,再用紗布包裹起來。

他沒給女同志處理過傷口,收拾妥當退後一步,不由得在心裡鬆了口氣。

哎…沈珍珠也鬆了口氣。偶像親自給她包紮傷口,真的太讓她緊張了。

“梁建國劇痛昏厥,被帶到醫院檢查。”顧巖崢忽然開口:“看不出來,你身手挺厲害,跑得也快。你知道梁建國以前是幹什麼的嗎?長跑運動員。”

沈珍珠還真不知道啊,她驚愕的表情讓顧巖崢忍俊不禁。

沈珍珠的手扇著膝蓋:“他長跑爆發力肯定不如我…我從小就喜歡跑步。”

“看出來了。”顧巖崢點點頭,靠坐在身後的桌子上:“功夫從哪學的?武術?”

沈珍珠舔舔唇,想到警校裡學的擒拿等拳法,還真沒有武術。也不知道顧隊是無意問,還是審她。畢竟一個片警能空手奪白刃的太少。

顧巖崢又說:“少年宮學的?”

沈珍珠還好早有準備,不然也不會當著他的面暴露武術功底:“是隔壁盧叔叔教的,他以前是體育老師,會傳統武術。他說女孩子要點防身技術。後來我媽送我去少年宮學的不是武術,是舞蹈。”

“那我記錯了。”顧巖崢得到答案,也開口說:“還記得抓到的三輪車伕張志剛嗎?”

沈珍珠也想問他來著:“斷手上的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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