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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夏他…”

沈珍珠乾脆地說:“你放心,會有法律制裁!”

說完想要打嘴,符勝男命都可以給弟弟的人啊。

“……”符勝男低落虛弱地說:“應該的,謝謝了。”

沈珍珠想了想找補道:“不過他是正宗神經病,也許會有別的措施。”

符勝男抬頭:“真的?”

沈珍珠說:“不過…他兩個人格都參與殺人了,都具有反社會傾向,法律上不會減輕或者緩刑。”

“……”符勝男更低落了:“知道,他害了那麼多人,死有餘辜。”

“……”沈珍珠覺得今天肯定吃錯藥了,符盼夏絕對給她下毒藥了!她很想安慰一下符勝男啊。

“珍珠姐,找到湖邊水籠裡的杜浚了,她還活著!”趙奇奇大嗓門遠遠喊道:“你放心吧!”

然而陸野並沒有讓沈珍珠放心,人來人往的解救現場,興致勃勃地端起陶盆指著裡面空蕩蕩的位置說:“誒,你知道這裡面本來要放什麼東西嗎?”

看他這副表情,沈珍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陸野樂著說:“符盼夏居然準備這麼大個玩意兒裝你的腦花,哈哈哈哈。他可真把你當偶像啊。”

“……”沈珍珠正要走,忽然轉頭僵住:“幹什麼的?!”

吳忠國帶人收拾現場,身邊還跟著大老遠跑過來的齊教授,倆人異口同聲:“裝你腦子的!”

“哈?”沈珍珠傻眼了。

請問你們說的是人話嗎?

“我再也不會收別人的花了。”沈珍珠蹲在門口,看著痕檢科和法醫科同事們忙忙碌碌,挨著趙奇奇吐槽說:“人教人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哎,人心險惡啊。”

從前院直接進入到後院,沈珍珠沒發現符盼夏的儀式範圍有多大,等到齊教授過來告訴她,她才明白原來包括半山和湖邊都是他“施法”範圍。

更可怕的是,符盼夏正惦記著她的腦花!!

“符勝男替符盼夏交代了,這不是第一次舉行復活儀式,曾經失敗了一次。”顧巖崢又將符盼夏提回來:“說吧,另外受害者都在什麼地方?”

符盼夏嘴裡嗚哇亂叫,失敗的打擊、被抓的恐慌以及被沈珍珠設計的憤怒讓他與“芬芬”爭奪著身體主權。

“沈珍珠,你到底怎麼通知他們…嗚哇哇姐姐救救芬芬,芬芬要死掉了!芬芬害怕——!!”

符盼夏梗著脖子,兩邊手腳不停爭鬥廝打,旁邊的公安不得不攙扶著他。

最後符盼夏擁有主人格,戰勝了附屬人格“芬芬”,仇視著瞪著沈珍珠說:“你一直在算計我。”

沈珍珠被他倒打一耙氣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瓜說:“怪不得從第一次見面你就注意我的頭髮,原來看的不是頭髮。你還說我算計你?”

符盼夏瘋狂地晃動著脖頸,嗓子裡冒出“芬芬”的尖叫聲:“壞女人,早就該殺了你!你什麼時候騙的我們!”

沈珍珠悄悄往後退了一步,看到顧巖崢走過去大手扣住符盼夏的胳膊,安心地說:“當著你們面打的傳唿臺,‘4131’,五筆字根裡,對應字母得出的是‘氵’‘古’和識別碼,倒是崢哥能這麼快找到這邊的湖讓我很吃驚!”

符盼夏嘴裡發出唿哧唿哧的憤怒聲,不像是人,像頭野獸。

顧巖崢視線落在遠處正在招唿學生們研究的齊教授:“多虧齊教授篩選了三處最合適復活儀式的地方,一隊二隊三隊人員免費加班,都在各地點守著。我運氣很好,等到你了。”

沈珍珠感受到領導熱切關愛的目光,扭捏地張望一圈說:“其實我也不好,私自行動。但是錯過了,可能救不了符勝男和杜浚了。你可以批評我,到那邊沒人的地方批評好不好?”

小幹部還要面子。

顧巖崢被她逗笑了,看著穿著自己寬大橄欖綠外套的沈珍珠,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不會批評你,就是有點擔心。但你剛才說的很對,沒有人有權利允許別人傷害到你,是我一時情急說錯話,跟你道歉,有你那句話,走到哪裡我都放心了。”

“那當然,我最愛自己啦。”不挨領導批評,還得到領導道歉,沈珍珠得意道:“不過你也別道歉,我知道你不會允許的。”

“報告,在地下室發現兩具…女屍。”一名年輕公安臉色極差,說完顧不上顧巖崢詢問,跑到牆角嘔吐起來。

兩具?

沈珍珠心裡差不多能猜到是什麼,跟顧巖崢對視一眼。顧巖崢叫來另外的公安將符盼夏帶走,自己跟沈珍珠一起往地下室去。

陰冷的地下室從地面到天花板鋪設的全是白色瓷磚,四十多平米的空間有刺鼻的福爾馬林味道。

近半數空間被砌築的水泥池佔據。另外一邊是女士用品櫃,裡面有各式各樣的假髮、連衣裙、內衣、高跟鞋等等。

泛黃的福爾馬林液體在水泥池裡面微微晃動,沈珍珠接過陸小寶遞來的口罩,第一時間遞給顧巖崢一副。

顧巖崢接過來,低聲說:“謝謝。”口罩遮蓋住半張臉,也不掩蓋他本人的冷峻帥氣。

秦安帶人先撈出一具“女屍”放在透明塑膠布上。“她”的頭顱屬於某個文藝團的演員,繡著時髦的眼線和唇線。頭顱下面光裸的軀幹肥胖油膩,腹部有塊闌尾炎的傷疤。上肢雙臂纖細白皙如少女,下肢壯碩左腿有燙傷的巴掌大的痕跡,腳掌厚實應該超過40碼。

連線地方用醫用的羊腸線粗糙縫製,泡漲發白的肉皮從針腳翻出慘白的肉-芽。

“兩具拼屍都被剜掉眼睛。”秦安讓人撈起第二具“女屍”,生無可戀地說:“目測受害者超過十人。”

另一具軀體比眼前這具更駭人,像是發洩般胡亂拼湊起來的醜陋布偶。脖頸處的切口深淺不一,森白的頸椎骨突兀地立在一側,面目腐爛的女人耳朵上還墜著金耳環,看樣式應該是好多年前的款式。

軀幹像是從別人身上暴-力裁剪下來,左邊胸-部平坦,皮膚佈滿淤青和馬蹄鐵燙傷,右邊白皙豐滿,胸口被殘酷解剖開,肋骨一根根張開支稜著,肚子裡塞著發黑的醫院消毒棉紗。

四肢參差不齊,左手塗著鮮紅的指甲油,右手粗糙黝黑,掌心有厚實的老繭……

沈珍珠被無數畫面衝擊得後退幾步,很快身後有個溫熱鮮活的身體靠近,大手安撫著她的後背:“沒事吧?”

沈珍珠瞥開眼,試圖拒絕天眼回溯裡殘酷分屍的景象,目光轉到水泥池中,看到福爾馬林液體上還漂浮著幾縷長髮。

不知道在場誰深深地嘆口氣。

“頭兒!符盼夏想要咬舌自盡被控制住了!”周傳喜從樓上跑下來,見到地上“女屍”倒吸一口冷氣:“這是什麼怪物!”

顧巖崢說:“都是符盼夏乾的好事!”

沈珍珠忍著頭疼跟著他往院子裡去,看到後院地上一灘血,趙奇奇拿著棉織手套塞在符盼夏的嘴巴里。

符盼夏嗚咽著聽不懂的文字,嗓子眼裡冒出一聲聲嘶吼。

“送去醫院。”顧巖崢皺著眉頭說:“別讓他就這樣死了。”

符盼夏猩紅的眼瞪著沈珍珠,脖頸瘋狂抽搐搖擺,趙奇奇一時沒按住讓他吐掉口中棉織手套,聽到他含煳不清地露著半截舌頭說:“都怪你…*…&%…&怪你!!”

沈珍珠看也不看他,扭頭離開。

“哇,簡直引起社會轟動啊。”幾日後,陸野在辦公室拿著報紙念給沈珍珠他們聽:“‘本案涉及到雙重人格連環殺人,將要面臨法律、醫學和社會認知層面的多重挑戰。’”

周傳喜這幾天也在研究案件定性,他指著《刑法》法條說:“‘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控制自己行為時造成的危害後果,經法定程式鑑定確認的,不負刑事責任。’”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也開始討論起來。

趙奇奇看到過拼屍現場,知道符盼夏還打過珍珠姐腦花的主意,氣憤地說:“那他傷害了這麼多人就能夠逍遙法外嗎?珍珠姐差點被他給害了,要不是珍珠姐聰明,後果不堪設想!”

沈珍珠擺擺手讓他坐下來,給周傳喜說:“阿喜哥,你再往後面看一條,‘間歇性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時犯罪應該負刑事責任。’像符盼夏這個案子,如果他的主人格也就是‘符盼夏’這個人格拒絕殺人犯罪,在他掌控身體時沒有參與犯罪,也許會有逃脫法律的可能。可他不光參與了,還是主謀。咱們就把他跟‘芬芬’當做兩個人,兩個人參與殺人拼屍是共謀關係,可以判處死刑立刻執行。”

吳忠國有經驗,抱著茶杯討論道:“我也覺得會是死刑,現在對精神病犯罪還存在社會認知偏差,有不少辦案人員認為他們在裝瘋賣傻,還有無知民眾被媒體報道洗腦,認為是惡鬼附體。但是不管怎麼說,連環殺人事實存在,受害者達到十人以上,還將公安系統副科長當做目標,他死不足惜。”

“精神病殺人案件,因為司法認知差異會出現不同的判決結果,我跟檢察院的同志聊過,他們要以‘反社會人格’進行公訴,事實上無論符盼夏還是‘芬芬’都存在著反社會傾向,這樣提起公訴也不失一種好辦法。”顧巖崢放下報紙,這幾天街頭巷尾都在討論這個案子,省廳也過問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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