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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本想著回去進行分析,但事情不等人,她邊走邊進行側寫,等回去以後,能讓他們結合材料進行深度思考。

來到紅梅高粱酒三廠宿舍,按照門口大爺的指引,找到紅梅縣第二位受害人妻子所在住址。

沈珍珠上樓前跟他們說:“吳金鐘,男, 37歲,已婚未育。90年初出門買菜後再沒出現過。最後出現地是樓下公交站。妻子跟他同單位,這裡是高粱酒廠福利房。”

“我來。”陸野走在前面,上到三樓敲了敲門。

裡面很快傳來兩陣腳步聲,開啟房門的是一位年老女性,她懷裡抱著兩歲左右的女童,看到穿著便衣的陸野嚇得“啊”一聲趕緊要關上門。

陸野高大魁梧,還有股煞氣。平時橄欖制服的正氣壓著倒也不顯,換成自己的衣服,寸板頭大黑臉,沒把小朋友嚇哭已算不錯了。

沈珍珠迅速掏出證件說:“刑偵隊辦案,過來了解吳金鐘失蹤前狀況。”

老人家不認識字,她懷裡的女童奶唿唿地喊:“媽媽,媽媽!”

“你好。”廚房裡還在炒菜的女人出來,溫婉樣貌,她身後牆上還掛著再婚婚紗照。

“媽,你帶燕燕到屋裡去,我跟他們說說話。”

老人家抱著孩子進到屋裡,走到門口回頭唸叨了句:“走這麼些年了,怎麼老有人過來問,還讓我兒子過不過日子了。”

等到老人家離開,女人請沈珍珠他們坐下,還給倒了水。

沈珍珠感覺不錯,掏出筆記本打算記錄,卻聽女人說:“他這人我不想再提了,喝完水請你們離開吧。”

陸野端起水杯正要喝又放下:“你不想我們破案了嗎?”

女人嘆口氣說:“從前我跟他感情一般,他這個人是個浪子。失蹤這麼久,已經領到死亡證明,我都再婚生子,我想把不愉快的記憶抹去,不想再提了。”

沈珍珠直視她雙眼,女人下意識躲避。沈珍珠撫摸著茶杯,合上筆記本說:“我可以不做正式筆錄,我想問一個問題,你不追究的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女人怔愣了下,她原以為陸野是帶頭的領導。沒想到這位年輕女公安合上筆記本後,其餘兩位年紀略大一點的男公安也都合上筆記本,誰到底說話算數一目瞭然。

“我、我沒什麼好說的。”女人停頓幾秒,恨鐵不成鋼地說:“都是流言蜚語。”

“可以說說嗎?”沈珍珠真誠地看著她,勸說道:“你跟吳金鐘結婚八年,多少也有些感情。就算你要開始新一段生活,能不能把知道的告訴我,別讓吳金鐘不明不白的失蹤好嗎?”

女人忽然漲紅了臉,她站起來走到陽臺脫下外面罩著的夾襖,回過頭臉色尷尬地說:“他怎麼會不明不白失蹤?他這人經常跟有夫之婦牽扯不清,說不定被人家丈夫發現殺人滅口了。”

沈珍珠和陸野相視一眼,得到一條資訊。

女人提起上一段婚姻,心有不甘地說:“要是知道他結婚以後會偷人,我才不會跟他結婚。現在我生活很幸福,丈夫顧家清白,女兒也可愛,我不想再提起髒東西了,你們趕緊走吧。”

沈珍珠站起來說:“請問他還有其他親屬嗎?”

既然這邊無法繼續溝通,沈珍珠只好從其他角度著手。

“都死了。”女人說:“他爸在他18歲那年腦梗走了,他接班進了高粱酒廠。他媽在他失蹤後三個月喝農藥死了。”

她死死抓著衣襬,憤怒地說:“他媽還罵我留不住男人!這是好婆婆應該說的話嗎?!”

……

“至少知道吳金鐘這人跟有夫之婦牽扯不清。”趙奇奇在前面開車,小白打電話通知大本營那邊新送來一批受害者資料,沈珍珠他們連夜回去處理。

沈珍珠拄著下巴,思考著這條私生活資訊到底有沒有用處。

“大比武”會場依舊燈火通明。

走入裡面,沈珍珠遠遠看到小白在1號案席位坐著,圓圓胖胖的小白臉蛋咬著肉夾饃,吃的香噴噴,吃高興了兩隻腳還美滋滋地晃了晃。

“珍珠姐!”這才一天功夫,小白已經叫的很流暢,只限稱唿沈珍珠這麼親熱。

見到陸野和趙奇奇也回來了,她鼓著腮幫子說:“前輩辛苦了,今晚我值班可以隨時找我。”

“你也辛苦了。”陸野看小白那樣兒,想起當年沈珍珠剛進四隊那年,在睡夢裡吃包子的場面。一樣軟乎乎,一樣熱愛美食。

沈珍珠看到桌面摞起的新材料,分門別類歸置的很好,問小白:“這些都是你整理的?”

小白挺胸說:“是!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儘量幫前輩做點簡單工作。對了,那邊有盒飯,前輩們等等,我去給你們拿,裡面有四喜丸子,可好吃啦。”

“難怪看她投緣。”沈珍珠樂道:“這就是吃貨與吃貨之間的惺惺相惜。”

陸野感慨道:“瞧瞧這才是後輩,哎,哪像我們四隊,好不容易進來個女同志,動不動用小榔頭敲人。好不容易又來個男同志,吃飯稍不注意就風捲殘雲。一個比一個不懂得尊老愛幼啊。”

這話倚老賣老的,沈珍珠和趙奇奇都想收拾他了。

叮鈴鈴——

叮鈴鈴。

大哥大忽然響起,沈珍珠接了電話後,捂著話筒說:“是六姐,有點家事。你們先吃。”

陸野擺擺手:“快點過來,涼了就不好了。”

沈珍珠捏捏緊皺的眉心,走到會場一角,靠著牆,熱熱情情地喊:“媽!”

沈六荷正在一號分店,對面坐著開會的吳福旺、李麗麗、沈玉圓。

聽到沈珍珠的聲音,她先問:“忙不忙?媽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要是忙,待會再給你打。”

“你說吧,吃飯時間。”沈珍珠望著小白抱著一摞飯盒過去,半途還搶了某位同學的幾顆桔子,齊刷刷放到陸野和趙奇奇面前,又拿起兩顆衝自己得意地晃了晃。

沈六荷這才按下擴音鍵,對著電話座機說:“借大忙人五分鐘時間,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咱們家要不要註冊一個商標,防止假冒偽劣店鋪和商品?本來不想給你打,可有人告訴我,姓胡的想要註冊’六姐‘品牌,覺得很緊迫。”

胡先鋒?

沈珍珠瞬間惱火。這人怎麼陰魂不散。

沈珍珠恍然想起大年三十那天沈玉圓提過一句商標的事,對此她雙手雙腳贊同:“好啊,咱們有自己的商標以後不怕別人搶先註冊成’六姐‘品牌,到時候咱們用’六姐‘還得倒被訛錢。”

“真會被訛啊?”沈六荷聽李麗麗提過,再聽沈珍珠這麼一說,感覺火燒眉毛了:“那可得快點辦,聽說得先註冊公司才能辦商標。”

“那你就當總經理唄,咱們家有門面應該不難。”沈珍珠笑嘻嘻地說:“以後我也是富二代啦。”

沈六荷對此一竅不通,好在還有一圈小的在一邊幫忙。

“對啦,再把’一二三四五七八姐‘都註冊了吧。”沈珍珠在那邊不嫌麻煩地說:“最好’一二三…七八妹‘也註冊了,免得胡先鋒模仿。”

李麗麗一拍大腿,跟沈玉圓說:“還得是大姐深謀遠慮,我怎麼就想不到呢。”

吳福旺趕緊記在“會議記錄本”上,嚴肅對待。

沈珍珠被誇得不好意思,其實也不算“深謀遠慮”,是後來這樣的事情太多。只要一個品牌出名,類似名字雨後春筍都能冒出來。

不說別的,最近“雪碧”流行以後,她買到過仿製的“雷碧”!這種假冒偽劣產品,真是防不勝防。市場監管還需要許多年才能完善啊。

“那就把這些都註冊了,不給姓胡的可乘之機。”沈六荷說完正經事,又把話筒拿起來,叮囑著說:“我聽你嗓子啞了,給你帶的紅棗水喝了嗎?沒喝完就算了,喝點涼白開別上火了。到時候臉上起大悶痘,別人沒記住你名字,提起你都叫你’大悶痘‘。”

沈珍珠被沈六荷逗笑了,明白沈六荷知道她過來比試肯定壓力大,從前沒見六姐這樣逗過自己。

“知道啦,我今天把帶的荷葉雞和豆沙包跟大家分享著吃完了。”沈珍珠說:“你們照顧好自己哦,我還有一個月才回家,你們不要瘦了。要是有不懂的地方找律師諮詢一下,要正經律師哦,實在不行我問問崢哥,讓他給咱們介紹一位靠譜律師。”

“好了好了,我們知道,你趕緊抓緊時間忙去吧。”沈玉圓對著話筒說:“家裡你放心吧,我們都在。”

“在的!”

“放心吧~”

“珍珠姐,安啦。”

沈珍珠聽到一連串的聲音哪裡會不放心,掛掉電話噠噠噠跑回到位置上。

小白遞過來的筷子,沈珍珠接過後大咬一口四喜丸子,覺得煩躁的心情頓時安穩許多。原來關愛的力量可以讓憂愁也變成繞指柔呀。

新來的資料是沈珍珠白天申請的個人工作檔案和社會關係記錄,考慮到受害者家屬應該被錄取過多次口供,這方面還缺少突破口的話,只能從另一角度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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