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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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可以看到每位受害者的生平,絕大部分受害者失蹤超過兩年已經被確定死亡。他們的社會關係在地毯式搜尋後,送到“大比武”現場。
時間已經來到“大比武”第二天凌晨。
沈珍珠感覺自己要被海樣一樣多的材料覆蓋,這時候不得不感謝省廳安排了優秀警校生小白進行輔助工作。
窗外天光逐亮,肖紅君也提前到達:“小白,你去休息換我來。”
小白瞅著一整夜頭也不抬的沈珍珠,猶豫了下說:“我還不困,再待會兒。”
肖紅君嘀咕說:“這也不給咱們多算學分,我聽說9號案那邊過去連城10多人團隊進行指紋勘查,人家要用人海戰術了。咱們這裡可好,人海都海不起來。”
小白勉強笑了一下,起來把自己帶的咖啡沖泡好,端給沈珍珠他們喝。
肖紅君看到了,撇撇嘴。
沈珍珠耳朵裡聽不到其他聲音,在浩瀚的受害者生平瑣碎的材料中,不停用腦分辨哪些是有效資訊需要走訪排查,哪些是無用資訊可以放到一邊。
鼻尖熱咖啡的香氣將她的注意力拉回,她揉揉眼睛,接著一塊熱騰騰的溼毛巾擺在面前。
沈珍珠抬頭看到小白同樣一臉滄桑,哎,苦命的孩子啊。
小白小聲說:“珍珠姐你別嫌棄,這是我自己毛巾,用開水燙過了。”
熱騰騰的毛巾還有小白臉上孩兒面的味道,沈珍珠接過毛巾往臉上好好擦了擦,笑著說:“你不嫌棄我就好。”
用熱毛巾擦完臉,沈珍珠覺得舒坦多了,在心裡直感慨,還是女孩子好啊。
陸野看到沈珍珠有“特殊照顧”,打了個哈欠,嚷嚷道:“我的呢?”
沈珍珠把毛巾塞給小白,指著他面前咖啡說:“毛巾沒有,咖啡你喝吧,小白請你的。”
陸野笑道:“瞧你小氣吧啦的,這就護上了。”
“沒有沒有。”小白馬上拍拍兜說:“我帶了好多速溶咖啡,前輩們喝吧,管夠!不是外面小店買的,我跟我媽去大商場買的品牌!”
陸野心情很好地笑道:“也不能讓你自掏腰包,回頭案子破了,前輩請你們吃飯。”
小白頓時高興了,歡欣雀躍地說:“好呀好呀,沈市有好多好吃的館子!我帶你們去!”
香濃的咖啡氣息捲走一夜辛勞,疲憊感緊跟其後席捲而來。
趙奇奇沒有任何發現,挫敗地說:“我回去洗個澡精神一下再來。”
陸野一口乾掉咖啡,巡視一圈會場回來說:“5號案那邊發現新線索,提前拿下一分。”
沈珍珠抱著咖啡繼續翻動材料,頭也不抬地說:“還早。”
陸野笑了:“對,還早著呢。”
他昨晚也沒有發現,把一些如同線頭一般不關緊要的事件一個個篩查,累的老眼昏花。
“阿奇哥回去睡兩三個小時,白天抓緊時間走訪其他受害者家屬你得開車。我跟阿野哥在車上補覺就行。”沈珍珠喝完一杯咖啡,不好意思地看向小白:“再來一杯。”
小白熱情地抱著沈珍珠的杯子去泡咖啡,陸野見了感嘆:“孺子可教啊。”
趙奇奇知道自己開車責任重,點頭說:“兩小時後我過來,咱們吃了飯就走。”
小白送來新咖啡,還體恤地往裡面加了咖啡伴侶。
沈珍珠抿了一口,對小白笑了笑。
大約一個小時後,肖紅君默默拿出一張表格,遞給沈珍珠說:“珍、珍珠姐,這裡是我按照你圈的材料找到的通訊方式,是按照電話黃頁找的,也不知道對不對…”
“哇,這是個大工程,你速度挺快的啊。”沈珍珠自己疲憊不堪,還是努力給大家積極情緒反饋。
肖紅君頭一次得到沈珍珠誇獎,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沈市席位下,兩位警校生不停地接打電話,看樣子有了新發現。
“這個會計失蹤前丟失過公司存單?”沈珍珠忽然坐直身體,身體往陸野那邊偏了偏,指著筆錄上的資訊說:“這裡記載著報案過,後來銷案了,你幫我問問當地派出所具體情況。”
陸野不知道沈珍珠從哪個犄角旮旯找到這條資訊,他翻閱筆錄找到辦案派出所,很快打了過去。
“沒到上班時間。”陸野看了牆上的大掛鐘:“還有半個小時。”
沈珍珠捏捏發酸的鼻樑,經過一整晚大浪淘沙,桌面上的材料比她坐著都高。這條銷案資訊在家屬口供裡就是一句話帶過“…廠裡還說公款丟失讓我們賠,我直接報警了……”
刑事案件在老前輩嘴裡有句口口相傳的俗話,“犯案者不是圖財就是圖色”,雖然過於籠統,也證明了大部分刑事犯罪事實。
沈珍珠牢記屠局說的“現場必勘,線索必追”這句八字真言,對於“財”“色”糾紛上格外注意。
在被數輪辦案人員忽略的口供裡,她敏感發現這一條資訊。
“說不定、說不定…”陸野有種野性的直覺,他站起來在席位前徘徊走動,煎熬地等待辦案派出所上班。
小白困得趴在在桌子上睡著了,被他的腳步聲弄醒,淚眼婆娑地說:“有發現了嗎?”
作為“打下手”的輔助人員,這話有點越界,但案情再難,沈珍珠也沒有向底下人撒氣的道理,平靜地說:“還需要詢問一聲。”
小白頓時來了精神,這才第二天,“0線索”就要被打破了?
等她瞭解過情況,圓乎乎的臉蛋滿是不解。
存單丟失報案跟失蹤有直接聯絡嗎?
“打通了!”陸野捂著話筒站在沈珍珠面前自報家門。
派出所那邊還不清楚“大比武”的事,但在陸野的介紹下,知道事態緊急,趕緊把所長請來接電話。
“是報案了。”對方所長回憶了好一會兒,又掛了電話尋找三年前的報案冊,逐條逐條地找,終於在一個多小時後,回了電話。
陸野按下擴音,幾個人湊在座機邊上聽著。
“當年的情況是這樣寫的。一位六十多歲的老農民撿到存單想要冒領,在儲蓄所當場被捕。後來知道是撿的,搜查過他家中,沒有其他發現就把他放了。”
沈珍珠忙問:“報案的是叫馬曉豔嗎?”
“不是,是他媳婦在儲蓄所大吵大鬧,說他要侵佔集體財產。”對方所長停了幾秒,看過報案本上的登記人說:“被抓以後,報案人見到存單找到就銷案了,聽說跟一件失蹤案扯上關係,後來也沒人過來查,我們也就收起來了。
沈珍珠問:“冒領人身份資訊麻煩給我一下。”
對方所長說了地址,又說:“叫趙天山,紅梅縣團結村人。領導,這不會影響我們單位開年考核吧?”
陸野說:“你客氣了,不會影響,我們也是調查失蹤案過來了解一下情況。要是有更多線索可以打電話過來,隨時隨地都可以。
“哦,好好好,領導們辛苦了。”知道不會影響工作評比,來自省城的電話也就不那麼可怕。
掛掉電話,小白已經把早餐的取過來:“老四季抻面和燻雞架,還有吊爐餅子和牛肉火杓。咱們來得早,全都有!”
牛肉火杓類似小燒餅,外面酥脆,裡面是牛肉末。小白說省廳這邊是鐵嶺過來的師傅做的,讓沈珍珠等人不由得多吃了兩個。
“咱們先去團結村,找一找冒領存單的趙天山。”沈珍珠搓搓手,眼神裡有了光彩:“冒領失蹤者存單的傢伙,能是什麼好人呢。”
“說不定就是兇手!”趙奇奇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吃完火杓,叼著大油條正要開啟切諾基車門,沈珍珠忙叫住他:“擦擦手再碰車!”
趙奇奇接過紙巾擦了擦,笑著說:“差點忘記了,這車是頭兒媳婦。”
陸野吃過早餐還算有精神,上了車說:“能讓咱們開出來已經不錯,你可注意點。”
沈珍珠坐在後座,趙奇奇從後視鏡裡看到問:“不坐副駕駛?”
沈珍珠說:“後面寬敞,我倆挨著還能說會兒話。”
趙奇奇信以為真:“行,出發!”
從沈市到紅梅縣需要一個半小時,從紅梅縣下到團結村需要二十來分鐘。其實距離不遠,主要是道路泥濘。路途過半開始下春雨,泥巴地裡的石頭都冒出來,還有深深的車轍。
切諾基減緩速度行駛在鄉村小路上,看到路邊有“迎接桃花節”“共建團結村”的標語。
“看來發展不錯啊,一個村子居然還能辦桃花節。”陸野眯了一會兒,在車輛搖擺中醒了過來,側頭看到沈珍珠還瞪著大眼睛往外面瞅,不得不佩服她的精神頭,像是有一個不知疲倦的馬達。
沈珍珠累歸累,有了上次連軸48小時的經驗,這次感覺還能撐住。考慮到細水長流,等今天過後回去招待所好好睡一覺也來得及。
他們事先跟團結村村委會打過電話,站在村口迎接的是一位中年幹部孫穗穗,她衝他們使勁擺手,手腕上還挎著野菜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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