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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之前的事,他抹著眼淚說:“這日子過得太苦了,怎麼這麼遭罪。可惜我爹和我娘生了我,一點福沒享到,全遭罪了。我現在後悔啊,那時候就該攔著我娘不讓她去鬧,說不定我家現在日子還能好過點,還是我不中用……”

“你爹有沒有告訴你他是在哪撿到保單的?”趙奇奇認真詢問:“你仔細想想。”

“我們家沒地,我爹是賣雜貨的,後來見撿破爛賺錢,他就開始撿破爛。再後來我大了,也跟著一起撿破爛、收破爛,興許是破爛裡夾帶的被他看到了,一時衝動辦了錯事。就因為他,我們家這幾年都抬不起頭。”

趙奇奇詢問時,沈珍珠一邊聽著一邊打量趙天山的家。

四面牆煳著報紙和亂七八糟的剪報,桌椅板凳全不成套,看起來都是撿回來的。

院子裡垃圾山散發著惡臭,按照金屬、塑膠、泡沫、紙殼進行分類,還是亂糟糟的。

趙老婆子吃完飯後,馬上嚷嚷著要拉尿。兒媳婦趕緊跟沈珍珠他們說:“你們能不能在外面說,我娘她不方便。”

兒媳婦說話聲音柔柔弱弱,身上自帶一股天然皂角的香氣。頭髮烏黑,梳著老時候的兩股麻花辮。明明歲數不小,應該是逆來順受的日子過久了,看人的眼神怯生生的,讓人有種保護欲。

雖然趙老婆子辱罵她,但丈夫應該對她還不錯,身上的春裝是新的,角落裡也有紅皮鞋。

空氣裡已經瀰漫著排洩的臭味,證明她並沒說謊。而因為跟他們解釋原因,趙老婆子又不樂意了,開口辱罵道:“臭蹄子,見到男人就拋媚眼,你他媽的白吃我家的飯了?趕緊死過來給我擦屎擦尿!”

沈珍珠深深看了趙老婆子一眼,招招手,趙奇奇和陸野倆人也走到外面。

“這過的什麼日子。”陸野捂著鼻子忍不住吐槽:“我要是她,我就離婚了。”

“噓,她男人出來了。”趙奇奇也看到女人姣好的容貌,三十多歲的年紀風韻猶存,是男人們最喜歡的那種型別。

沈珍珠回頭,從關門的瞬間看到女人表情畏懼,的確很怕婆婆的樣子。站在門口,趙奇奇還在跟男人說話,屋裡傳來敲敲打打的聲音。

趙老婆子雙手可以動彈,這聲音配合著辱罵,讓沈珍珠眉頭越皺越深。

哪裡不對勁兒。

第92章 抓到小尾巴

這股不對勁一直持續到綠皮火車上。

沈珍珠他們從紅梅縣火車站上車, 要坐五個小時的火車抵達某個山城。

沈珍珠翻來覆去檢視他們口供,簡直無懈可擊:“早死的公公,刁蠻的婆婆、老實的丈夫、委屈的妻子。在農村這樣的搭配並不少見, 可我怎麼老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我倒沒發現不對勁兒…要不下雨開車比坐火車快。”趙奇奇端來泡麵,仨人坐在硬座上唿哧唿哧吸熘著麵條。

“咱們問過好幾位團結村幹部, 他們異口同聲說那仨流氓是逃難走了,我覺得有這個可能, 咱們不能因為老大爺鬧一鬧, 就當真。”陸野三四口就把泡麵吃個底朝天,端著泡麵盒把湯也喝完了,擦擦嘴說:“我瞧他翻來覆去說話的樣子, 還真有點老年痴呆的樣子。”

硬座車廂裡沒有幾個人, 六人硬座只有他們仨在場,也方便探討案情。

“刑事案件不是貪財就是好色, 遇到這兩個方面一定要多加註意。”沈珍珠再一次強調說:“團結村那地方,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你們有發現嗎?”

趙奇奇沒了主意, 思考片刻說:“咱們剛去沒幾個地方, 不如多查查別的?”

陸野扔完泡麵盒回來,猶豫著開口說:“要說發現倒沒有,不過有一處地方很奇怪。趙天山家雖然窮,但是老趙婆子有收音機、有電視機,還有她兒媳婦還有紅皮鞋,這些難道都是撿回來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收垃圾的活兒看起來不體面其實挺能掙錢的。”趙奇奇毫不含煳地說:“我奶奶就有老姐妹家幹這個的,去年在連城給孫子買了套樓房呢。還說我一個月工資都沒他們撿破爛的多。”

“我也聽說過,這也有可能啊。”陸野想了想說:“再說過完年沒多久, 給兒媳婦買新衣服和皮鞋也說得過去。”

說起這個兒媳婦,趙奇奇感慨道:“她算不上漂亮,但是有股迷人風情。沒想到在農村還有這樣的女人藏著,怎麼能嫁到老趙家呢。”

基於討論案情,沈珍珠沒打斷他的話,而是說:“性格靦腆老實,不像是會主動要東西的,應該是她丈夫買給她的。”

陸野說:“娶到這樣賢惠媳婦,還能伺候癱瘓婆婆好幾年,要我我也供起來。”

過道上有旅客要下車,他們座位挨著門口,討論被迫停下。

“既然如此,咱們看看下一位受害者情況,回頭我讓小白查查團結村村志。”沈珍珠拿出信紙,把資料捋出來:“這位受害者在紅梅縣附近汽修廠失蹤,有人說汽修廠經常丟五金,懷疑他偷東西被汽修廠的人發現並打死,具體屍體在哪裡找不到。但還有的人說,他跟妻子感情不好,其實他在紅梅縣有位情人,每次說出去找活兒幹都是找那位情人去了。”

“我記得他,叫伍復崗是吧?41歲,無業遊民,家裡一兒一女。”陸野看眼資料說:“他每次都說找活兒幹到紅梅縣會情人,那沒錢拿回家怎麼辦?”

“情人給他錢。”沈珍珠依據群眾口供說:“情人是紅梅大集市上開豬肉攤的寡婦,每次見面會給他三五十的。後來大集市場地修繕,改成一個月一次,她就自己在別處支了個攤位。”

“原來是個吃軟飯的。有兒有女還能吃軟飯,咱們有照片嗎?”陸野簡直被勾起好奇心了。

“照片我見過,普通人一個,但是長了雙桃花眼,看起來挺帥氣的,也算男性中的風韻猶存。”沈珍珠描述著說。

“桃花眼的男人都說有色劫,看來是真的,要不怎麼忽然失蹤了。”陸野大咧咧地說:“男人還是得有男人樣,像我跟奇奇就很有男人樣,頭兒雖然長得過於帥氣,不過能力擺在那裡,也算很突出的了。”

沈珍珠低頭審視材料,等門口旅客下車後,又把另一位受害者資訊掏出來,擺在小桌上說:“周克美,45歲。家離伍復崗不遠,是當地白酒廠的採購主任,兩年前去紅梅縣採購高粱原材料失蹤。因為父母雙亡,妻子離異,我們只能到他單位瞭解一下情況。”

“伍復崗家離火車站不遠,他妻子如今靠在火車站門口擺地攤維持生計。”沈珍珠說:“我已經讓小白跟火車站的人聯絡,今天應該還在擺地攤,待會會有人帶咱們找到她。”

“珍珠姐英明。”陸野感慨說:“幸好現在出門不需要再開介紹信,依靠證件就行,要不然咱們還得折返到大本營開介紹信,省去了不少麻煩。”

沈珍珠點頭說:“小白也幫了不少忙。”

窗外一望無際的綠色田野,不時有電線杆飛快閃過。偶爾經過小山村,能看到聚集在一起的數棟帶院平房。

這邊雨水稀少,房屋頂部不需要像南方一樣做成三角錐型,反而平頂更方便晾曬農作物。

“以後咱們都會越來越好,越來越便利。”沈珍珠笑了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說:“我休息一下。”

陸野笑道:“你早該休息了。”

沈珍珠完全把自己“電力”耗完,枕著胳膊就迷煳了。

耳邊傳來陸野和趙奇奇低聲交談,正在討論待會要怎麼詢問口供。沒等聽完,她已經昏睡過去。

趙奇奇提前寫好基本問題拿給陸野看,陸野看完又把重點需要提到的詞匯圈出來:“珍珠姐說過,別讓回答問題的人知道哪些問題重要,哪些不重要,會讓對方有左右案件的主觀思想,有時候加重思考反而會扭曲真實記憶。我們可以多提問幾次,再進行核對。如果有問題,可以尋找其他人側面證實。”

“好,待會你看我這樣開頭行不行……”趙奇奇又把聲音壓了壓,火車途徑站點陸陸續續上了幾個人,他們座位對面也有了旅客,趙奇奇跟陸野聊了一會兒,也把眼睛閉上休息了。

“瓜子飲料礦泉水~~饅頭雞蛋小米粥~~”乘務員推著小車走來走去,在他賣火車盒飯時,綠皮火車晃盪著進了獅山站。

沈珍珠早已醒過來,到站後,獅山站下面站著一位年輕男同志邱小偉,是領導派來配合省城過來的公安工作的。

“她就在火車站西門賣吃的,原來擺地攤,後來發現賣吃的掙得多也開始賣了。”邱小偉多看了沈珍珠幾眼,被發現後害羞的笑了笑,快走兩步在前面帶路說:“我還在娟子姐那裡買過盒飯,便宜大碗,還挺衛生的。”

有他帶路,沈珍珠出站後,擠在人群裡很快看到街邊推車賣盒飯的劉曉娟。

不光她自己賣盒飯,推車旁邊的紙殼箱裡裝著三歲多的小男孩,她身後還有位七八歲的小姑娘,沒有上學,正在蹲在路邊摘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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