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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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滿倉乾巴瘦的身體, 扛著半袋肥料擦了把汗, 老實巴交地說:“平時感謝村委會對我們家的照顧,我幹不了太多重活,今天晚上還是讓我來值班守樹,有人敢破壞樹木,我還是吹鐵哨通知村裡。”
山上沒有空餘地方搭建木屋,守樹人都在臨時搭蓋的木棚子裡睡覺。早晚寒涼,山上夜裡黃鼠狼和耗子到處跑,鬧不好還會有野豬出沒,並不是好差事。
李滿倉願意主動守樹, 村書記又把他誇了又誇,當眾讚揚他為村集體的奉獻精神,需要大家向他學習。
樸實的勞動人民在天長地久的相處中,知道李滿倉是個大好人,渾身上下都是熱心腸,還有人誇他是團結村的“活雷鋒”。
李滿倉憨厚羞怯地揮揮手,把肥料送到位置,撿回鐵鍬靠在木棚子旁邊,代表今晚有人值守了。
他下山後,路過孫穗穗家,孫穗穗拉著他喊來二姨給他端了碗菜豆腐:“我舅家自己用滷水點的,拿回去用大醬拌一拌就能吃。”
“謝謝孫幹部,上回給我媳婦的滷蝦醬還沒吃完,正好今天吃了。”李滿倉擦擦頭上虛汗,正要走,孫穗穗喊住他。
“你今天還去縣城嗎?”她從兜裡掏出一個藥盒說:“要去的話給我帶盒牙疼片。”
“行,給我吧。”李滿倉消瘦的臉上全是真摯的感情:“我聽城裡人說,牙齒的病不能熬,容易傷到腦子,孫幹部有時間還是要記得看一看。”
“我也想去縣城醫院看,等’桃花節‘忙完就去。”孫穗穗把藥錢遞給他,李滿倉死活不要。
“上回你的廢鐵架子賣了不少錢,足夠買藥了。”他怕孫穗穗追上來給錢,擺著手說:“不鬧不鬧,等下次你再給我。”
孫穗穗滿眼感激地說:“破銅爛鐵能值多少錢,你掙錢又難。…好吧,下回我再給你,這次謝謝你,我還佔你便宜了。”
李滿倉回到家,把菜豆腐端到灶臺上跟媳婦郝春芝說:“這是好豆腐,放點滷蝦醬,給媽多吃點。”
郝春芝冷冰冰看他一眼,指了指牆上掛著的老黃歷說:“今天大集你不去?上次那個你說是個出差的有錢,結果呢?”
李滿倉蹲坐在灶坑前,幫媳婦燒火,空閒在膝蓋上滾了根土煙,狠狠吸了口說:“上次又來公安了。”
郝春芝張口說:“又不是第一次了,怕什麼?上次見的個體戶挺有錢的,還說有二手冰箱讓你收,你把他弄來。他對我色眯眯的,肯定比上次的好對付。”
李滿倉思前想後說:“好,反正我今天也要去找他,他做生意奸詐狡猾,也該有人管管。”
他抽完最後一口土煙,眼神毫無波瀾:“就是他了。”
吃過飯,李滿倉拉著板車出發去紅梅縣大集。要找的個體戶剛買下大集旁邊新建的門面,有許多裝修垃圾和紙殼廢鐵。
李滿倉幫著收拾,也撿了不少破爛捆在板車上。天已經擦黑,他疲憊地坐在店鋪門口喝著水。
“喂,你不能死我店門口吧?”陳老闆口無遮攔地說:“留下那麼漂亮的女人當寡婦,你能捨得?”
李滿倉憨憨地笑著說:“我能娶到她是我命好,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她要改嫁我絕對不怪她。”
“她跟別的男人你也不在意?”陳老闆四十來歲,常年奔走各地倒買倒賣,發了一筆橫財,身體也保持的不錯,只是有點地中海。
李滿倉咬了口燒餅充飢,靦腆地看著陳老闆欲言又止。
陳老闆看李滿倉一點男人樣沒有,眼神裡滿是嫌棄:“垃圾都給你了,你還要什麼?”
李滿倉彷彿狠下心,艱難地討要:“我媳婦說,上回有臺冰箱要給她。她讓我過來問問。”
陳老闆大喜過望,他偶然間見到李滿倉風韻猶存的媳婦就忘不掉。可對方對他敬而遠之,曾用錢引誘也不在意,今天天上掉了餡餅!
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想著自己還是要把持住,眼珠子一轉說:“改天吧,店裡還要忙。”
李滿倉拍拍屁股站起來,頭也不轉地說:“那算了,那麼好的東西讓我收,我也沒有那麼多錢。回頭我跟我婆娘說一聲,讓她別惦記了。”
“誒誒,你等等。”看李滿倉真要走,陳老闆指著他鼻子笑罵道:“今天工人都不在,你自己拉回去?要錢不要命的東西,不怕你媳婦真當上寡婦?”
“那勞煩陳老闆送我一程,我讓我媳婦提前在家準備好酒好菜就當感謝,回頭我再送你一程。”李滿倉話裡有話地說,扭頭看著陳老闆,眼神客氣又真誠地說:“你別跟別人說,好多人想上我家吃飯,我都沒同意。”
陳老闆笑了一聲,心想著:呵,是上你家吃飯嗎?是想上你媳婦!
不過這話他不敢講,狗急了會跳牆,老實人急了能跟他拼命。
陳老闆先跟李滿倉把店裡淘汰的舊冰箱抬到他板車上,走到門口又折返到櫃檯裡抽出一雙嶄新的皮手套,往裡面偷偷塞了一百塊錢,這才再次出門。
因為怕被大集市熟人看到,陳老闆跟李滿倉分頭走。遇到熟人問了句,陳老闆隨口扯謊說:“上丈母孃家吃飯去。”
半小時車程,硬是走了兩個小時。陳老闆皮鞋底子都走掉了,終於見到團結村的燈火。
“你怎麼從小路走?我鞋壞了走不過去啊。”陳老闆在板車後面嚷嚷。
李滿倉看起來先天不足,路遠無輕擔,幸好有陳老闆在後面幫襯。
李滿倉停下來擦了擦汗,不好意思地說:“收了這麼好的東西我不敢讓村裡人知道,他們瞧不起我收破爛,我怕他們搶走。”
陳老闆不屑地說:“一幫沒見識的蠢東西。走走走,快一點,要是我腳底板磨了水泡,小心讓你媳婦幫我洗腳。”
他明擺著試探李滿倉,可李滿倉對挑釁的話語熟視無睹,老實巴交的模樣讓陳老闆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想到那種刺激的場面,郝春芝丰韻性感的妖嬈身姿,他深深吸了口氣。
按照李滿倉的要求,陳老闆跟他兵分兩路繞到他家後門敲了三聲。
後門被人開啟,柔軟香膩的女人撲到他懷裡:“滿倉,怎麼才回來?啊——”
陳老闆趕緊鬆開手,忍住想要嗅掌心的衝動,客氣地說:“春芝姐,我是過來給你送冰箱的。李大哥應該在前面,我倆分開過來的。”
郝春芝白皙的臉頰泛著嫵媚的粉氣,扯了扯新換上的貼身旗袍,往前門扭過去。
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
比錄影帶裡看到的還性感,簡直是尤物。
陳老闆解開喉結的扣子,看到李滿倉跟她有說有笑,不覺得火冒三丈。這樣的男人能娶到女人中的女人,他憑什麼娶個黃臉婆。
這要是我媳婦就好了,隨便怎麼弄。
這樣的想法持續到晚飯後,他跟李滿倉倆人喝著燒刀子,天南地北地聊著。眼睛不斷瞥著郝春芝給婆婆擦腿擦腳。
趙老婆子“唔唔”喊了兩聲。
“你媽癱瘓挺嚴重的,說不出話了?”陳老闆見他們三人居住在一間炕屋裡,僅用中間一道炕櫃做隔斷,不禁唏噓地端起酒杯道:“老李啊,你真是辛苦啊,身體不好還得養活她們。怪不得成天在外面撿破爛還攢不下錢。”
“一個是媳婦,一個是老孃,不管不行啊。”李滿倉往郝春芝那邊掃一眼,當年發生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在都過去了,現在倆人一條心。
“你媳婦多少錢娶回來的?”陳老闆擦拭唇邊酒漬。
李滿倉對此得意地說:“兩百塊!83年畢業的本科生!”
“嚯,你可真有福氣!”陳老闆感慨地說。若是沒喝酒,應該能感覺不對勁,可今天喝太多,並沒想到李滿倉怎麼可能娶到恢復高考首屆大學生。
倆個男人喝的酩酊大醉,也有陳老闆和李滿倉別有用心相互灌酒的緣故。
深夜一點半,李滿倉終於趴下了。
郝春芝還沒睡覺,她來到陳老闆旁邊專心致志地收拾碗碟。陳老闆酒後難掩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她。
郝春芝收拾碗碟的動作越來越慢,白皙的脖頸貼近陳老闆,在耳邊說了句話。陳老闆喉結滾動,雙手握了握拳又鬆開,狼狽地說:“我還是回去吧,喝了酒不行。”
郝春芝往趴在一邊的李滿倉那邊瞥過一眼,瓷白的手腕蛇一樣勾住陳老闆的脖頸:“他每次喝完酒,醉得跟死豬似的,我喊破牆他都醒不過來。你都送我冰箱了,我也得獎勵你。”
送?
此情此景不是不行。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嫵媚。
陳老闆亢奮不已,一把摟住水蛇般的腰身,打橫抱起往另半邊炕上送:“妖精,你他媽的真是個妖精。偷過多少次人了?”
郝春芝撐坐在炕沿,慢慢脫下紅皮鞋,眼神羞臊地說:“除了他就是你,別亂說。”
聽到這話,陳老闆更興奮,猴急地解著褲腰帶:“那我還有別的送你,你可得好好表現,回頭我還有好東西給你,你以後常讓我來,我常給你帶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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