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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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說話算話。”
“這麼空虛,是不是李滿倉滿足不了你?他那樣的男人,體弱多病怎麼能收拾得了你呢。”
“……”
李滿倉陡然從桌面上抬起頭,目視男女苟合的場面。他出奇地平靜,雙目漆黑詭異地目睹媳婦出軌。
因為動靜大,隔壁熟睡的趙老婆子醒過來,“唔唔”兩聲,李滿倉躡手躡腳過去把她口中繩索系得更緊些。
陳老闆全身心體會著交融,無法感受其他地方的動靜。酒精上頭,還有股無法解脫的燥熱,讓他勇勐無比……
“唿…”郝春芝坐起來,看到有個黑影站在炕對面直視著她,她嬌滴滴喊了聲“夠了夠了。”
李滿倉悄悄走到牆角撿起地上放著的鐵錘。
陳老闆越戰越勇,伸長脖子正在感受人生巔峰,忽然被人抽了一巴掌。
“喜歡玩這個?”陳老闆睜開眼瞬間看到老實人李滿倉垂頭看著他,唇角還是那副憨厚的笑意。
“怎麼是你?!你…你拿——啊——”
不等陳老闆滾起來,郝春芝拿起枕頭死死捂住他的嘴,李滿倉掄起鐵錘,一錘砸中陳老闆的額頭!
“啊——救——”陳老闆的額頭當即凹下去一塊,他正值壯年力氣勇勐,竟感覺不到疼痛,用力將郝春芝掀翻到一邊!誰知還沒起來,後腦杓又捱了一鐵錘!
一錘接著一錘,陳老闆的血與腦漿流到地上。李滿倉面無表情地鑿著腦袋。
隔壁趙老婆子終於掙脫口中繩索,罵道:“臭不要臉的娼婦!你害我兒——唔唔——”
郝春芝不急不忙穿好內衣,重新捆好婆婆,見到地上一片狼藉埋怨著說:“叫你先接著,怎麼老記不住。”
她趿拉紅皮鞋端來水盆接在陳老闆的頭下方,如果那還算頭的話。自己則坐在炕沿陳老闆屍體旁,腳尖挑著高跟鞋,搜著男性衣物中的錢財。
李滿倉確定把陳老闆腦袋鑿爛,割開喉嚨開始放血,坐在盆邊抽著旱菸等著。
郝春芝聽到隔壁又有動靜,用腳尖碰了李滿倉大腿一下說:“回頭再有公安來別讓你媽接觸,給她關別處去。上回把我嚇壞了,還以為她能告狀揭發。”
“不能告狀揭發,我爹的事她心裡有愧,不敢再揭發咱們,最多罵幾句。不然別說孫子,兒子都沒有了。”李滿倉憨憨地笑著,討好地說:“她知道你對我多重要,她也不敢揭發你,你對她好點,咱們攢了錢好好過日子。”
“阿嚏!”沈珍珠坐在切諾基上醒過來,搖起窗戶問:“還有多遠?”
“再半個小時就到了。”陸野看到街道邊掛著“紅梅縣首屆桃花節”的宣傳廣告,低聲說:“別辦成桃花劫了。”
“在咱們走訪的受害者資訊中,有半數受害者有情感糾紛歷史,感情經歷豐富、曲折。以此為依據,聯合受害者失蹤日期針對團結村人進行排查。”沈珍珠說:“犯罪團伙就藏在他們之中。”
“以青壯年男性為目標,還是那句話,要麼身手好、要麼有圈套迷惑。打我不怕,我擔心中圈套,咱們都靈光點。”陸野憋屈大半個月,總算有了目標範圍。
“今天是第19天了,’大比武‘分數排名第一的居然是宋昕臣他們,倒數第二都有3分,咱們還是倒數第一,1分。”趙奇奇打著方向盤說:“不是說’大比武‘的案子都挺難嗎?哎,我真不知道怎麼跟頭兒交代。”
“用不上你交代,破不了案是我領隊的責任,跟你沒關係。”沈珍珠拍著胸脯說:“大不了扣我獎金。”
“咱們好兄弟共同進退,要扣一起扣。”陸野大咧咧地說。
兄弟?沈珍珠居然沒反駁。她摸摸自己下巴,懷疑跟他們日夜相處都快要長出鬍子來了。
“紅梅縣派出所的人怎麼還沒跟咱們聯絡?”陸野看了幾眼傳唿機,眉頭又皺起來。
沈珍珠無可奈何地說:“團結村自費辦’紅梅縣桃花節‘,這次咱們劍指團結村,估計怕影響明天遊客觀光…”
“咱們來之前打電話,他們還說叫咱們一週之後再來查,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還查什麼查?”趙奇奇很有怨言地說:“這麼大的失蹤案,來來回回辦了三年多還沒破,他們派出所倒是不著急。”
“也怪之前來來回回的折騰都沒查到線索,白白浪費人力財力。”陸野翻開團結村花名冊,嘟囔著說:“’狼來了‘喊多了,人家就不信能破案了。”
“不管別人怎麼想,我必須查。”沈珍珠篤定地說:“案件牽扯數十個家庭,放任下去只會如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加國高速路女性失蹤案‘持續30年,超過40人。’不列塔尼失蹤案‘數十名男性失蹤,持續9年。’阿連德失蹤案‘,持續數十年,超過300人失蹤,’天堂之門邪/教案‘超過200人失蹤。這些一開始也跟獨立失蹤案一樣,沒有受到重視,久不破案。等到暴露在社會面前,已經無法估量造成的人員傷亡與損失。我們現在就是在堵’雪球‘,在它還沒惡化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前,扼殺掉它!”
“兇手的胃口只會越來越大,行事手段越來越無所顧忌,直到徹底泯滅人性,將受害者去人性化,當做牲口、當做物品處理。”陸野知道沈珍珠在意的點,低頭看了眼傳唿機說:“派出所已經跟村委會聯絡,讓他們配合咱們工作。”
沈珍珠往後重重一靠,嘆口氣說:“哎,早晚打草驚蛇。”
“也未必。”趙奇奇樂觀地說:“鬧不好真的’狼來了‘聽多了,反而無所顧忌了呢。”
“這話說得對。”沈珍珠搓搓臉,接過團結村花名冊說:“我再研究研究。”
她低下頭,專注查案,後腦杓可見鬥志昂揚。
趙奇奇第二次到團結村,發現上次難開的土路上已經鋪上碎石面層,車軲轆不怕被陷在泥土裡。
前面還有小巴士包車過來參加“桃花節”的遊客,看起來應該是縣裡體制內人員。
“剛開始已經有遊客過來了?”陸野往窗外看,團結村村口停著十來臺三蹦子,從三里地外的汽車站往來接著遊玩的遊客。
沈珍珠搖下車窗戶,嗆了口冷風,咳嗽幾聲。喝口水,看見孫穗穗二姨在村口守著木桶,裡面裝著烀好的玉米和土豆售賣。
她旁邊還有賣旱黃瓜和水黃瓜的老婦人,面前有顧客跟她討價還價,最後給了錢挑了黃瓜走。
“不是說村委會配合咱們工作嗎?”趙奇奇停在村口,沒見到半個村幹部不說,跑過來的小夥子使勁喊著:“你們停到旁邊去,別停村裡!”
“找個地方停。”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說:“原來是這樣’配合‘咱們。”
“這是下馬威。”陸野推開車門,黑著臉等沈珍珠下車說:“有他們這樣當幹部的嗎?”
“誒,哥幾個,不是說下禮拜過來查嗎?你們現在來我們也沒空接待啊。”油嘴滑舌的青年人跑過來,虛情假意地說:“今天已經忙成這樣了,明天週末還不知道怎麼忙。你們要不然先回去,別到時候說我們招待不周。”
這名男青年沈珍珠在花名冊看到過,叫做李建,與畫像上的嫌疑人有六七分相像。
“不用你們招待,我就過來看看。”沈珍珠走到他面前說:“我知道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但你也得知道,我們調查的是刑事案件,非同小可。刀不橫在自己脖子上,不會理解受害者多麼悽慘。”
“嘿,你可別嚇唬我,我經不住嚇唬。”小青年指著村委會方向說:“不好意思,我們這邊沒法接待你們,你們上村委會後面去,那邊有老屋子。”
沈珍珠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孫穗穗二姨,孫穗穗二姨忙把頭扭到一邊,裝作不認識沈珍珠。
沈珍珠走過去說:“大娘,我們住幾天給你房費你看行不行?”
孫穗穗二姨忙不迭地擺手說:“還是算了吧,我們家那環境你們也知道,隔壁就是垃圾場,萬一把你們城裡幹部燻得好歹,我可吃不了兜著走。”
“我明白了。”沈珍珠笑盈盈地蹲下來,打算挑玉米,孫穗穗二姨趕緊捂著玉米說:“都被人買了,我不能賣給你們。”
“那也行。”沈珍珠絲毫沒生氣,拍拍手站起來跟陸野和趙奇奇使了個眼色說:“還是去村委會那邊看看吧。”
“這個就停——”小青年往切諾基那邊看。
“不停!”趙奇奇不顧他的阻攔硬是上車把切諾基開到村委會門口平地停著。
小青年在後面追了幾步彎著腰直喘氣,不知道在後面罵了什麼。
“這原先是知青點吧?嚯,積了真多灰。”沈珍珠捂著口鼻推開門走進去。
趙奇奇問陸野:“珍珠姐不生氣?”
陸野說:“氣肯定會氣,但照她的性子要保持冷靜,越氣她,她越要破案。”
“說的有道理。”趙奇奇緊隨其後,抄起後門掃帚說:“我來掃灰,總得有個坐的地方。”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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