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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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白砂糖放下去燉煮後冒著饞人口水的香氣,沈六荷心急火燎地想要嚐嚐大女兒的手藝。
“好吃!”沈六荷嚐到入口即化的鴨舌,濃香軟糯,尖上還帶有細小脆骨,一點屬於鴨子的土腥味都沒有。
她重重地拍了拍沈珍珠:“不用三個臭皮匠,咱們兩個臭皮匠就足夠了。白砂糖畫龍點睛,我大兒真棒!”
要讓沈珍珠自己拿配方出來也行,可沈六荷信心滿滿的樣子她真的好喜歡啊!感覺日子都有了奔頭。
沈珍珠把兩盆鴨貨放在原先盒飯的地方,擦了把汗笑盈盈地說:“先給大家試吃,試吃好了咱們再賣。論斤稱麻煩,分成份賣,鴨舌最貴三元一份,其次鴨脖兩元,剩下的鴨架、鴨腸等等都一元一份。”
沈六荷在心裡估摸著兩元錢滷出來的鴨貨,要是按照沈珍珠的賣法,至少能賣四五十元。
趕著午飯時間,沈珍珠給過來吃飯的顧客們半賣半送不少鴨貨。面前放著菜板子,隨切隨嘗。路過的熟人免不了被塞上一塊。來來往往,人來塞人,狗來塞狗,大家都很開心。
冷大哥難得從店裡出來,咬著鴨脖子試吃。
醇厚麻甜的滷香直竄喉頭,椒麻在齒間攻擊著味蕾。辣而不燥、麻而不苦,暗藏的八角、桂皮和冰糖給出複雜的回味層次感。
冷大哥一邊嘶嘶吸氣,一邊忍不住再拿一塊鴨脖,扯著琥珀色的肉絲,每一絲纖維裡都吮吸著甜潤滷香,嚥下一口滿嘴的餘韻,讓他叫囂著還想要繼續吃下去。
“這叫什麼啊?快別賣了,最後這幾盒都給我。”
“沈黑鴨!”沈珍珠驕傲地說。
“我也要,別忘記給我裝。要說滷鴨貨正適合夏天吃,開胃下酒,大人小孩都適合。”老顧客胖叔是個會吃的,搶先買了兩盒鴨舌:“這個是好東西,就是我家婆娘不會做。”
“胖叔您的錢,吃得好您再來啊。”沈珍珠喜上眉梢,手不停忙活著找錢裝菜。
沈六荷在廚房裡奮力顛杓,抽空給好大兒豎起大拇指!
有戲!
顧客少了些後,娘倆一起收拾店內衛生。
“你這麼厲害早晚能進刑偵隊啦。”沈六荷忽然說。
沈珍珠傻眼,她想要去刑偵隊做事的意圖有這麼明顯嘛?
再次想到內提的事,還有最近成功交上申請的洪樂,在她面前嘚瑟的樣子,沈珍珠想把他做成鴨貨滷了。
穿著便服的沈珍珠,白色T恤配著舊雙肩牛仔裙,拍拍自己的臉蛋打氣,重新元氣滿滿幹活。
日子總要過下去嘛,把目光放長遠咯。
第21章 驚世慘案
連城夏季最高溫度35度左右,比不得南方動不動逼上四十度的酷暑,這樣的氣候也讓不少人食慾不振。
然而路過六姐店鋪的人都奇怪地往裡面看,大早上怎麼這麼多人?
顧客們擠在店鋪裡,香辣麻甜交織,滷汁濃郁,鴨貨供不應求。
有被吸引進來的,用牙籤試著嘗上一小口,第一反應是甜鮮,緊接著麻辣攻擊而來,讓他們不得不掏出腰包購買挑選。
不著急趕路的,乾脆坐在裡面越吃越停不下來,擦擦汗,啃完還不忘記嗦著手指頭。這種滋味太讓人上癮了!
電風扇嗡嗡嗡地轉,電視機也嗡嗡嗡地響。
沈珍珠鍛鍊回來,捧著顧巖崢的筆記本學了兩小時。最近閣樓太熱,她睡不著,全用來學習了。
沈六荷做了拌涼麵,礆麵條勁道爽滑,配著濃香芝麻醬和酸辣汁,蒜末、香醋的味道撒下就竄了出來,脆生生的黃瓜絲和花生米,一口下去酸辣開胃,讓旁邊的顧客們也伸著脖子想要一份。
“要不要這麼恐怖啊,一下死了七個?我本來還熱,現在一下透心涼了。”顧客胖叔端著涼麵碗,買了四兩涼麵給老婆孩子,此刻也不著急上樓回家,盯著電視機。
沈珍珠定住腳,邊擦嘴邊抬頭看。
晨間新聞報道的簡單,卻引起不少議論。
“剛畢業的大學生啊,這下可怎麼辦。社會和學校培養大學生都不容易,家長也傷心啊。”
“同時死了七個漂亮女學生,說是七位仙女也不為過。到底是怎麼死的也不說,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破案。”
“我要是家長肯定活不了了,都是最好的年紀,還是一幫女生,怎麼就想不開啊。”
沈珍珠騎車到派出所門口,最近每天可以看到洪樂提前到達,還特意在門口掃地。在對面車棚停好車,走到門口。
洪樂見著她,拿著掃帚要遞過去:“報不了名,你也不能自暴自棄,給你表現表現?”
“我不需要用掃地來掙表現。”沈珍珠挑眉看他,露出假笑,在別人眼裡是客套,在洪樂眼裡客套的很虛偽啊。
他正要擠兌幾句,三臺運屍車在警車的開路下,徑直駛入小路。傳達室值班的跑著開啟門。
運屍車停在刑偵隊大院裡,剛停好,得到訊息的秦安等法醫跑出來,一具具裝進黃袋子的屍體從車裡轉移。
“一、二…六、七。”沈珍珠嚥了嚥唾沫,“七仙女”的案子來了…
周遭還在說說笑笑路過的街坊們,被低沉氣氛感染,站在一旁為她們默哀。派出所的同事們也不再敢羨慕重案組了,這樣七具慘死的年輕女人,聽著就讓人怕得要命。
也不知道這次會分到哪個支隊破案。
沈珍珠的第六感告訴她,這樣的大案八成會落在厲害的四隊身上。
“來來來,都進來開會。”馬所表情也很沉重,作為公安系統的基層領導,這樣的慘案發生後,也會給基層工作壓力。得避免輿論謠言傳播、避免效仿作案、避免人人自危而無法正常工作。
早會格外漫長,馬所吩咐所有人員,不要節省腳力,多走訪、多探查、多巡邏、多開解群眾。
沈珍珠在筆記本上記錄會議要點,王姐在邊上小聲說:“我還想著女兒快點上大學,這下可不敢了。可惜連師的孩子們。聽說有的已經分配教師工作了。”
連城師範教育大學,簡稱連師。被顧客一語中的,這次案件被稱為“七仙女”兇案。具體細節馬所並不知道,也沒資格知道,據說驚動了省領導親自過問。民間也因為新聞報道而傳播甚廣。連城作為旅遊城市,一天不破案,旅遊業一天被影響,經濟損失堪稱巨大。
沈珍珠也為去世的七位女大學生可惜,同事們免不了猜測她們的死因,有的說自殺、有的說情殺、也有的說被霸凌者反殺。
她沒表態,回憶著自己的上輩子看到的同類案件,結合顧巖崢的筆記,細細思考。她知道胡亂揣測是對死者和家屬們的再一次傷害。
“那小姑娘哭了兩小時了吧?沒事吧?”王姐順著沈珍珠的視線往市局刑偵隊大門口看去。
瘦小頭髮發黃的短髮女生在三三兩兩的家長之中顯得很孤單。她沒行李,看來應該就是在本地過來的。
開完會,沈珍珠跟王姐說了聲,打了茶水出來,走到梧桐樹邊遞給她:“同學,你喝點水。老這樣哭人受不了啊。”
穿著紅色印有“蘭城正宗牛肉麵”宣傳衫的女孩看起來也就剛成年。她混混沌沌地接過茶水勐喝了幾口,放下茶杯對面的公安同志又遞給她一個菜包子。
沈珍珠坐在花壇邊,拍拍李麗麗的後背說:“把自己餓虧了,無法親眼見著破案怎麼辦?”
李麗麗本想拒絕,聞言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咬下第一口菜包子,她彷彿嚐到記憶裡久違的媽媽的味道,現在唯一的親人姐姐也去世了,她豆大的眼淚邊吃邊掉。
沈珍珠默默嘆口氣,眼睛遙遙地望到刑偵隊五樓,熱切地希望是顧隊接下這樁兇案。
“我記得我姐說,她們宿舍抓到過一個偷窺男同學。”李麗麗吃完菜包,情緒穩定了些,在沈珍珠的陪伴下,找到暫時負責案子口供的康河。
康河蹙眉說:“怎麼哪兒都有你?”
“麻煩你認真記錄。”沈珍珠不想搭理老同學,在李麗麗背後一下下輕撫:“你想到什麼就說。”
康河短促地哼了聲,埋頭繼續記錄:“對方叫什麼名字?也是師範的?”
李麗麗說:“我只知道這件事,具體的我姐姐沒告訴我。他叫什麼我也不知道。反正她們和校保安想盡辦法才抓到過一次。”
康河的傾向在情殺,哪怕案子還在劉局手裡沒分配,他覺得肯定會歸重案組。重案組只有兩隊,三隊和四隊。三隊得到這個案子的可能性也很大。
而且…三隊手裡壓著一樁失蹤案遲遲未破,樸隊應該會申請懸案歸檔,搶先拿下社會影響重大的案子,以扭轉上一樁沒破案的印象。
康河聽到李麗麗的口供,偏黑的皮膚泛出激動的紅暈:“很有可能他就是犯罪嫌疑人,據說她們都是被毒殺的,理論上適合由愛轉恨的情殺行為傾向!我現在去報告,掘地三尺一定要抓到他。”
“但不適合偷窺狂的變態心理。”知道是下毒群殺就能做基礎分析,沈珍珠說:“下毒群殺案的犯罪動機、行為模式和心理需求與偷窺狂都沒有共同點,本質上不會同時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我建議你不要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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