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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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塊石頭砸破窗戶扔了進來,碎玻璃散落在仨人前面。
趙奇奇迅速跑出去,不大會兒功夫折返回來:“可惡,從牆那邊扔過來的,我跑過去問了好幾個人都說不是他們。”
“你們趕緊走,我們村不可能有人殺人放火!”四五個上小學的孩子跑到知青點門口,叫嚷著說:“快點滾出我們村!”
“滾滾滾滾滾——”
“公哈蟆、母哈蟆,又醜、又賴!不許來我們村!吁吁籲,羞羞羞!”
他們身後還站著幾位大人,面對這樣的言語居然無人管教。
“阿奇哥你繼續掃地。”沈珍珠拿起牆根下的小馬紮,擦了幾下坐在院子正中央。
她不光不走,還讓陸野從切諾基裡提了一大袋零食放在腳邊,一會兒當著小孩哥小孩姐的面吃乾脆面,一邊喝娃哈哈,腿上還放著小人書。
農村小孩們過年都見不到這麼多零食,嘬著手指頭等她吃完,還沒等鬆口氣,又見沈珍珠拿了包脆脆腸拆開…
“媽媽,我也想吃乾脆面。”
“嗚嗚嗚,我也要吃,媽媽你給我搶過來!”
“奶,我要喝娃哈哈!我要喝娃哈哈!”
面對沈珍珠的招數,院子門口的家長們只能牽著他們強迫退場。可小孩子們腳底板像長了釘子,嚎啕大哭就是不走。
有年紀大點的小男孩,大著膽子走到院子裡,伸出手說:“我要吃,你給我!”
“不給。”沈珍珠虛情假意地笑了笑,小白牙咯吱咯吱咬著脆脆腸說:“沒素質的小孩活該被饞噢。”
第94章 你們被我包圍啦
團結村人幾乎都在山上幫忙“紅梅縣桃花節”, 沈珍珠守在上山入口,看來看去,對應著花名冊進行排查。
有過來遊玩的遊客見到橄欖綠大動干戈地守在路口, 腰上還有武器,一個兩個紛紛繞行。
“他們也太不配合了, 問幾句話的功夫都沒有。”趙奇奇避免被人當成找茬的,套上公安制服, 結果更沒人搭理。
陸野從村委會辦公室出來, 裝一兜子《工作出勤日誌》,撐開給沈珍珠過目:“團結村還保持著集體經濟時期的習慣,大家有錢一起掙、有活兒一起幹。這裡是他們幾年前為了開發桃花山做的出勤冊, 我看可以以此為依據先進行排查。”
沈珍珠掰著手指頭算了一遍, 跟陸野說:“著重在李滿倉、李肖敏、李稻、李建、李馮這幾個人身上,再觀察團結村有沒有私下關係好的小團體, 或者家庭聯合。另外口供裡多加詢問有沒有看到過陌生人來往村莊。”
“明白。”趙奇奇掏出切諾基鑰匙說:“他們連飯都不賣給咱們,我先去隔壁村看看能不能買點回來。”
陸野說:“要是再沒人賣, 村裡現成菜地, 咱仨半夜摘去。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了?”
話糙理不糙, 沈珍珠吃了一頓零食,感覺嘴巴都上火了。
她和陸野倆人回到老屋擦了擦破桌子,陸野一時沒注意,居然找不到沈珍珠,後來是在老屋屋頂上看到了。
“這裡視野好,夠隱蔽。”沈珍珠在上面觀察一段時間,輕巧地躍下竟沒發出太大聲音。
“走,先進一步篩選嫌疑人。”沈珍珠拽著陸野進屋。
看來看去,沈珍珠在劃掉的名單裡指著叫做“李滿倉”的名字說:“你看到他的出勤記錄了嗎?”
陸野瞅了眼, 抬頭跟沈珍珠說:“他家撿破爛的,據說在山上沒有承包地,出勤不算工分。”
“那就沒有不在場記錄。”沈珍珠在“李滿倉”三個字上敲了敲,拳頭勐地攥住說:“先從他開始調查。”
“好。”陸野說。
沈珍珠確定好調查方向,陸野鬆口氣。有頭緒總比沒頭緒好,他有種快要見到日出的感覺。
“他孃的!團結村的人在背後說咱們過來破壞’桃花節‘,隔壁村同仇敵愾,居然也不賣菜給我!”趙奇奇徑直將切諾基停在院子裡,深深的車轍表示出他的憤怒:“我看就是他們自己家沒死人!”
陸野樂著說:“我上村裡餐館問了,一份清炒小白菜要賣我50塊錢,這是明擺著搶劫啊。”
趙奇奇憤怒不已地說:“我是幫他們破案子,怎麼不理解!”
沈珍珠反手勾過櫃子上的零食袋,掏出一包脆脆腸給趙奇奇:“先吃一口墊墊,晚上咱們去偷點菜回來開火。反正我就不走了,愛怎麼地怎麼地。”
“成!”趙奇奇頓時消氣了,往窗戶外面看了眼,發覺有小孩還站在門口守著,不知道是不是聽了大人的指示。
沈珍珠有了安排,打算出門招唿陸野跟著,又跟趙奇奇說:“你歇一會,再把出勤冊和受害者失蹤時間做個對比,我倆去問問口供。”
趙奇奇點頭說:“好,你們注意點,這是他們的地頭。”
沈珍珠換上便衣,整理著裝後與陸野一同在村子裡熘達。
他們先到孫穗穗家佯裝找孫穗穗二姨要吃的,偷偷觀察趙天山也就是李滿倉家情況。
與上次來一樣,趙老婆子還在怒罵:“挨千刀的女支女,爛胯的娼婦!你不得好死啊你!你這個賤人,你就是喪門星啊!”
“罵得夠髒的啊——誒誒!”陸野一晃神兒,差點被孫穗穗二姨關門撞到鼻子。
沈珍珠捂嘴偷著樂。
陸野揉揉鼻子,無可奈何地說:“趙老太太被伺候的太好了,中氣十足的,這位二姨怎麼也不講講情面。”
沈珍珠扭頭面向李滿倉家走了幾步,吸了吸鼻子,空氣裡臭氣難以言喻,垃圾似乎比之前更多了,天氣暖和起來,細菌與蟲子在汙水裡狂歡。
“別聞了,小心中毒。”陸野掰著沈珍珠的肩膀讓她往回走,推著她說:“去村委會,晚點人家該下班了。”
沈珍珠被臭氣刺激地打了個噴嚏,也揉揉鼻子跟著陸野離開了。
到了村委會,裡面只有守著電話座機值班的兩位幹事。
“你怎麼又來了?出勤冊看完趕緊還過來,要是書記知道該批評我們了。”小李幹事得了陸野一包好煙給了出勤冊,給完他就後悔了。
另一名也姓李的胖幹事正要說話,沈珍珠攔住他又從兜裡掏出包上好雲煙塞到他手裡,笑盈盈地說:“我們不找茬,就問幾句話。”
胖幹事看了小李幹事一眼,小李幹事視線在雲煙上轉一圈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門口張望著。
“說吧,什麼話?”胖幹事拆開雲煙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又給小李幹事遞上一根說:“長話短說,被別人看到不好。”
沈珍珠於是長話短說:“你們對李滿倉印象如何?”
胖幹事差點被打火機燎著手,哈哈大笑著說:“你們該不會懷疑他吧?查來查去居然懷疑他?”
“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小李幹事也笑得控制不住,不小心嗆到煙,劇烈咳嗽著。
沈珍珠並沒說“為什麼不能懷疑”,這樣容易暴露目的,她轉了個彎問:“你們笑什麼?”
小李幹事咳嗽完,抹了把淚花說:“他是十里八鄉出名的老實人,一點壞事不敢做,見誰都點頭哈腰。這次山上幹活他沒少幹,村裡沒給他算工分,只給了幾十元錢打發了他也不敢多要。這樣隨便磋磨的窩囊廢,你們居然懷疑上他?是不是就因為看他膽子小,想要抓他頂罪啊?”
“你不要亂說,我們絕不會讓無辜的人頂罪。”沈珍珠認真地說:“他平時老不在家?我聽說收破爛很掙錢,他怎麼還過成那樣?”
胖幹事說:“他老孃病在炕上每個月醫藥費是筆大錢,還有他疼媳婦,吃喝拉撒捨不得委屈她,一來一去掙下的錢都攢不住。”
小李幹事隨口說:“他媽罵兒媳婦那叫一個牛逼,你們聽過沒?這麼惡毒的婆婆還有那麼好的兒媳婦伺候多年,要不怎麼說他對他媳婦好呢。”
沈珍珠想起趙老婆子罵郝春芝的話,打聽道:“郝春芝長那麼漂亮,到底有沒有跟她婆婆說的那樣,男女關係混亂?你們看到過有陌生人往來李滿倉家嗎?”
“放屁,她成日在家裡伺候婆婆,外面看起來不怎麼樣,家裡頭收拾的那叫一個乾淨。要說她在外面搞破鞋,我頭一個不相信。”小李幹事說:“來往他家的好多是過去賣破爛的熟人,陌生人少見。”
胖幹事也說:“郝春芝很少出門,早些年…”他忽然止住話,緩了緩說:“反正她不愛出門,根本接觸不到別的男人,她婆婆就是壞,喜歡磋磨她而已。她性格軟弱,跟李滿倉倆人都是軟柿子,任人揉圓捏扁,哎,想想我都覺得可惜。”
沈珍珠又問:“郝春芝老家是什麼地方的?”
小李幹事說:“這就不知道了,我過來的晚。”
胖幹事打著馬虎眼說:“不清楚,多少年前的事誰還記得。反正李滿倉和他兒媳婦不可能是兇手,他倆合夥殺只雞都殺不動,別提殺人了。”
沈珍珠正色道:“我沒說他們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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