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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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內褲上的確檢測出死者陳秋旺的精/液。”陸野顧不上會談室有男有女,低聲說:“總不能在殺人前先跟郝春芝翻雲覆雨一回吧?這樣也太變態了。”
沈珍珠眼睜睜看著“天眼回溯”中的“真相”無法說出口,腦袋瓜瘋狂轉動,希望找到跟連環失蹤案有關線索。
“瞎貓碰到死耗子咯,不過這樣也好,說出去也叫破了案子回去的。至少面子能撿回來一丁點。”宋昕臣的聲音從走廊上傳來,聲音又越走越遠。不像從前會站在門口趾高氣昂。
小白走到門口想關門,見到宋昕臣跟她招手。她在心裡鄙視,走過去不客氣地問:“什麼事?”
“你跟在沈珍珠旁邊前前後後的能學點什麼?要是想留在省城市局,跟劉隊旁邊幹活不好嗎?”宋昕臣對小白竟和氣非常,尤其是態度跟面對沈珍珠對比,那叫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珍珠姐是我偶像,許多女學員都願意跟她學,好多人羨慕我都來不及呢。”小白警惕地看著他說:“你想幹什麼?”
宋昕臣笑道:“我勸你跟劉隊破案,我們這個案子快破了,又找到新線索。回頭你跟進來,破案也有你一份啊。”
“要沒有別的事我先過去了。”小白圓臉蛋瘦成西瓜子了,她愛答不理地說:“珍珠姐還等著喝高樂高呢。”
“嘁,還高樂高,她真有心情。”宋昕臣招攬小白不成,在背後只敢說一說沈珍珠。
沈珍珠這兩天都在會場二樓小會談室,實在不想面對高高掛起的“-1分”小紅旗。
小白也不知道使出什麼辦法,把材料和座機都轉到二樓小會談室,問就是“同學幫忙的”。
“我確定跟連環失蹤案有關,只是還沒找到頭緒。”沈珍珠對話筒主辦方說:“我拒絕移送案件。”
掛掉電話,沈珍珠看著對面吃著泡麵的顧巖崢,表情委屈。
顧隊默默放下泡麵:“我聽見了。”
沈珍珠說:“我不想移送案件到市局,這個案子肯定跟連環失蹤案有關係。”
顧巖崢問:“你拿什麼這麼肯定?”
沈珍珠從“天眼回溯”裡看到李滿倉和郝春芝的表現就能知道,他們絕對不是第一次配合殺人。而且那句“外面滿了”,她還沒搞清楚。
沈珍珠說:“直覺。”
“我靠證據說話,我不相信任何人的直覺。”顧巖崢與沈珍珠四目相對,見她瞬間垮下的臉,笑了笑說:“但我相信你。”
“崢哥!你真好!”沈珍珠耷拉的肩膀馬上支稜起來,笑得跟朵花似的燦爛無比。
顧巖崢特意觀察,在重壓之下,她還露出梨渦,看來自己的認可對她很重要。
“我以連城市局身份與主辦方交涉拒絕他們移案要求,你繼續跟進案子,不要在意外面的聲音。”顧巖崢說:“面對詭計多端的犯罪兇手,你更要保持心平氣和。”
“嗯。”沈珍珠炯炯有神的大眼瞅著顧巖崢,恨不得立地破案。
顧巖崢站起來說:“我去找主辦方聊一聊,是什麼情況能把參與’大比武‘的案子移送到場外去!”
小白守在門口端著高樂高一激靈,哇偶,這下她看明白了,顧隊這是要去找茬了。
想到沈珍珠說過顧隊是個好人,小白也打心眼裡覺得顧隊是個能幫下屬出頭的好領導!
沈珍珠咕嘟咕嘟幾口乾了高樂高,再不喝點甜水她得低血糖。休息半小時後,再次進入李滿倉審訊室。
“重新把事情經過說一遍,仔仔細細的說。”沈珍珠鬥志昂揚地說:“漏掉一點都不行。”
李滿倉不知為何覺得沈珍珠來勢洶洶,他始終記得郝春芝的交代,開口說:“我在他門口,他說有電冰箱要賣,主動說要去我家。”
“說謊。”沈珍珠語氣隱隱壓迫地說:“是你邀請他去的。”
李滿倉陡然抬頭,馬上心虛地挪開,討好地笑著說:“怎麼會,我怎麼邀請他。”
“你要不要好好想想?”沈珍珠眼神頗有含義。
“…可能是我讓他幫我把電冰箱送回去,太重了嘛,更何況我沒帶那麼多錢收冰箱。”李滿倉可憐巴巴地說,眼珠子卻不敢正視沈珍珠的雙眼,他回想起來,陳老闆在大集市上遇到過熟人,說過“去丈母孃家”這句話。
難道這個公安也查出來了?因為他說了這句話,先入為主不會去團結村…
絕對不能說“去丈母孃家”這話是假的,不然沈珍珠肯定會咬死逼問陳老闆為什麼說謊!
“對,我記起來了,是我邀請他的。”李滿倉急切地說。
“你主動邀請死者幫你送冰箱回家。”沈珍珠點頭:“繼續說。”
李滿倉腦中一邊回憶案發經過,一邊揹著郝春芝交代的話:“從縣城推著板車,我們到了家中,我媳婦張羅了飯菜——”
“停下。”沈珍珠打斷他,抓到他迴避的眼神,利用審訊技術放大細節問:“你們誰先進的門?”
李滿倉額角微微出汗,這麼細節的東西他們並沒有商量。他只好一邊編造內容一邊說:“我…我先進的。”
沈珍珠短促地笑了下,眼睛微微眯起:“進門時說了什麼話?從前門還是後門進的?進屋是你媽先說的話還是郝春芝?”
“我先進的…問、問我娘睡了沒有…後面的不記得了。”李滿倉似乎被一連串的問題嚇到,半天說不出話。
沈珍珠前言不搭後語地說:“怎麼不喝水?”
李滿倉下意識地端起水杯,倉促地想喝水,又聽沈珍珠說:“你沒給陳秋旺喝水,給他灌酒了是嗎?”
沈珍珠用審訊與事實真相交錯刺激李滿倉的內心。外人並不知道真相,僅以為單純審訊發問。
“啊?!”李滿倉端著水杯忽然嗆到,一時間不知道是咳嗽還是放下水杯繼續編造謊,他已經記不清自己說了多少謊話、圓了多少謊話!
半晌,他低頭裝作咳嗽,繼續編造說:“沒喝酒,為什麼要喝酒。”
“你說謊!”沈珍珠陡然提高音調:“你到底給沒給他酒喝?”
李滿倉愕然抬頭說:“我、我沒給!”
沈珍珠話音一轉,又笑著說:“那是你媳婦給的。”
“啊!不、不是她!”李滿倉大驚失色,沈珍珠怎麼知道的!
等他飛快反應過來沈珍珠在詐他,這一幕情緒外洩已經落在沈珍珠和陸野的眼裡,還包括審訊室外觀察審訊技術的其他專案組成員眼中。
沈珍珠利用的是國外“說謊三角模型”技術,擴大細節讓說謊者在說謊同時編造內容、處理情緒、控制行為,三種行為難以兼顧,容易露出破綻。
沈珍珠片刻沒停,咄咄逼人地問:“你那天見到陳秋旺,他主動說要把冰箱幫你送回家是不是?”
“你怎麼又問?”李滿倉心臟要從嘴裡跳出來,他以為沈珍珠會繼續往下問,已經趁著咳嗽把後面的事情迅速過了一遍,保證不再有紕漏。哪想到她劍走偏鋒,居然又從頭髮問!
他被機關槍似的提問打的措手不及,想也不想地說:“對,他說要幫我推冰箱回去。”這是之前就跟郝春芝說好的“真相”。
郝春芝以前上過大學,學習過法律相關的附加課程,知道審訊口供會出現問題,所以每次完事後她都會寫一份新的“過程”,李滿倉和趙老婆子會按照她所說的全部記住。以求在抓到他們全家時,也能有機會逃之夭夭。
趙老婆子再不喜歡兒媳婦,也唯恐失去兒子,不得已也按照她的要求記下來。顯然郝春芝編造的口供,真的讓李滿倉用上了。
“不對,你說謊!”誰知道沈珍珠不等他緩口氣,急促地逼迫說:“剛剛分明承認你主動邀請他,怎麼又成了他主動幫助你?重新說!”
李滿倉黃豆大的汗瞬間滴落在手背上,他惶恐地望著沈珍珠,來來回回被她詢問過不下十次,強壓之下他已經要分不清哪些是提前說好的,哪些是現場編造的、哪些是在沈珍珠逼迫下承認的!
他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像是漂浮在霧中無法思考。
小白在審訊室外面看著精彩的審訊過程,大氣不敢喘一聲。沈珍珠不光在話裡設下陷阱,還能看到她不斷記錄李滿倉一遍遍回答同樣問題的微表情!
一次又一次的“不對!”“你在說謊!”“重新說!”,儼然成為李滿倉膽寒的武器,他黝黑的臉竟褪去血色,嘴唇控制不住地顫抖。
“顧隊,你的人這樣辦,算不算引導口供啊?”劉易陽和其他幾位專案組隊長聽說沈珍珠抓到嫌疑人正在審訊,不約而同地過來觀看審訊現場。
這話不光是劉易陽的心聲,也是其他幾位隊長的心聲。
楊梅得到連城市局幫助核對指紋,自然幫著沈珍珠說話,開口道:“剛顧隊解釋過了,是國外一種新型審訊技術。”
“國外的月亮就是圓的嗎?這種沒日沒夜高強度審訊,非要別人承認故意殺人不可嗎?”宋昕臣不敢直接對話顧巖崢,質問楊梅:“國外還用測謊儀,錯殺了多少人,現在都禁止用來作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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