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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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有不少親眼目睹過郝春芝的嫵媚身姿,那樣的女人也就在被抓捕時狼狽了些,但還是難掩姿色。
想象不到她居然能夥同丈夫連殺58人,畢竟在外界看來,風韻猶存的女人對生命的傷害性遠低於對她的魅力。
郝春芝犯罪心理分析耗費了會談很大一部分時間,許多公安幹員圍繞著基本的犯罪心理學詞匯提問,也有對破案邏輯進行提問。
沈珍珠的犯罪心理學分析讓在場的同事們拋開經驗破案,對心理技術有了一定興趣。
而大家接二連三的提問讓周廳長和屠局對犯罪心理學的推進有了緊迫意識。
回答完大多數提問,最後沈珍珠說:“如果在我心理判定等級,郝春芝危險性遠遠高於李滿倉,屬於極端反社會性危險人物。”
郝春芝的犯罪心理耗費大量時間,以至於沈珍珠在會談快要結束時才給出李滿倉簡要分析。
“斯德哥爾摩的逆向受害者,物化女性的加害者。為傳宗接代和性/需求購買’媳婦‘後,認為’錢花了,她就是我的人‘帶有強烈的物權思維。表面憨厚老實,內在具有被動攻擊性人格特性,實際上內心壓抑,對郝春芝進行很長一段時間的監禁與暴/力馴化。
但在郝春芝間情感操控下,讓他從支配者角色成為服從者角色。加上無法傳宗接代導致的仇恨,讓他願意被郝春芝驅使殺人,因為性方面無法與郝春芝交融,自願參加殺戮後,非常享受與郝春芝共享’殺人秘密‘的聯結快/感,認為她無論如何都是自己的女人,不斷自我洗腦這是替天行道、是為了另一種方式的’傳宗接代‘。”
沈珍珠說完,楊梅進行提問:“沈科長,請問面對這樣的情感操控,李滿倉在法庭上會幡然醒悟嗎?”
沈珍珠搖頭說:“很有可能繼續維護郝春芝。每一場殺戮都是郝春芝對他的精神控制,以他的心理接受程度,即便明白也不會公然承認’傳宗接代‘只是殺戮的藉口。他們的犯罪聯結,讓他們產生了犯罪共生關係。如果沒有高階心理醫生介入拆分,他除了被槍斃外,唯有精神崩潰或者至死忠誠兩個結果。”
“沈科長,我有問題——”
“沈科長,就李滿倉的心理我也有問題想要提問。”
“看這裡,沈科長,如果李滿倉沒跟郝春芝在一起,他會犯罪嗎——”
“……”
沈珍珠原以為最多一小時能結束會談,沒想過會從九點持續到十二點半,最後還是被屠局叫停。
沈珍珠嗓子說啞了,持續站立三個多小時,高強度運用腦細胞分析,讓她回到小會議室後,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做一條翻不動的鹹魚。
小白蹲在她邊上給她扇風,又心疼又崇拜。
扇了一會兒,小白在邊上說:“姐,你沒提郝春芝不承認自己是柴夢文,大家都忽略這一點,可是我想知道原因…”
沈珍珠望著天花板,緩緩地說:“’柴夢文’代表被拐前的郝春芝,承認原來的名字等於重新連線那段被拐後的恐怖記憶,拒絕承認是一種潛意識的自我保護。她發展出’另一個自我‘來適應環境進行殺戮,而’柴夢文‘永遠留在純真美好的時刻,這是一種解離性身份體驗,對案情推進幫助不大,我就沒有對’柴夢文‘進行深入分析。”
原來如此。
小白思考著說:“也有不少被拐賣婦女不承認原來的名字,想必也是這個緣故吧?”
沈珍珠點頭說:“對,與過去的自己進行創傷性解離,將身份隔離開給自己洗腦…要不然,可能活下來的更少了。”
小白趕緊記在筆記本上,咬著圓珠筆頭猶豫著說:“我可以理解成,郝春芝不承認原名,也是想讓’柴夢文‘永遠跟男朋友處在夢想的美好記憶裡。對不?”
“對,你很聰明。”沈珍珠重新坐起來,小白放下殷勤地給她珍珠姐捏著肩膀說:“我看會場裡,你還點宋昕臣提問了,不理他多好啊。”
沈珍珠說:“當時就宋昕臣舉手,省廳領導們都在也不能裝沒看見。”
小白撇撇嘴:“便宜他了。”
陸野從外面提著一袋老鄉給的食物進來,聞言說:“宋昕臣?他又找茬了?”
沈珍珠化身告狀精:“也不知道為什麼,老看不上咱們連城隊伍,有機會就呲幾句。”
陸野沉默了片刻,關上門鬼鬼祟祟地說:“這件事我問過頭兒了,你們猜他說什麼?”
沈珍珠和小白湊過去異口同聲:“打回去?”
陸野說:“讓咱們受著。”
“啊?!”沈珍珠一臉見鬼的表情:“你唬我啊?”
要不就是她崢哥被奪舍啦!
“嘖。”陸野說:“真的,宋昕臣我早就想打,但是聽頭兒說完我就不想打了。”
甚至隱隱有股詭異的想要憐愛之心。
小白八卦兮兮地說:“為啥呀?”
“十年前的事了。”陸野憋著笑說:“省內當時有新公安特訓營,趕上敏感時期,做’反詐、反策反‘主題,組織百日野外鍛鍊。宋昕臣跟頭兒一組,翻山越嶺皮都曬掉一層,那叫一個日夜奔波、共同進退,吃喝拉撒都在一起還產生了深厚的戰友情懷。”
沈珍珠張著八卦的嘴,感覺不妙慢慢慢慢抿上了。她崢哥能幹出來的事,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小白還伸著脖子聽。
陸野繼續說:“倆人千辛萬苦第一名到達目的地,宋昕臣還在高興呢,呵,你們猜怎麼地?“啪”被頭兒一槍’爆頭‘!”
小白大吃一驚:“為什麼?”
“為什麼?就因為他是正方代表,頭兒是反方的!他被頭兒一路騙到北,直到百里開外反方基地還替裝瘸的頭兒揹著三十斤的行軍囊啊!”
陸野邊樂邊說:“哎,一路重於泰山,死的輕於鴻毛,還成為反面教材年年新人集訓學習一遍,將自己送到反方營地的他是有史以來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現在一提起反詐特訓營都拿他當反面案例。後來頭兒是節節高升,他是穩中不升。奇恥大辱一生不忘,打不過就靠嘴,嘴來嘴去更遭人煩啊。我猜測他至今升不了官也有頭兒的一部分因素。”
“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哈。”沈珍珠和小白笑倒在一起。
“宋昕臣恨屋及烏,今年本來想拿珍珠姐開刀,又被收拾一頓。”陸野一口氣說完,見她們笑的東倒西歪,一拍茶几總結道:“所以頭兒的意思是,能讓則讓,狗急了還跳牆呢。”
這句“狗急了還跳牆”,徹底讓她倆笑崩潰。
小白一頭栽到沙發上眼淚都出來了,沈珍珠雙手捂著臉樂不活了,體會到崢哥用心良苦,連笑著說:“讓,以後肯定讓!”
第100章 悲歡離合嬉笑怒罵
顧巖崢從走廊上便聽見小會議室哈哈大笑聲, 那叫一個暢快。
遇上4號案隊長,還打趣兒說:“破案了就是不一樣啊,下次我們也要這樣樂一樂。”
顧巖崢笑道:“那你們還得多加把勁兒, 爭取再把周廳長也參與的’偵破會談‘開上。”
“嘖,跟你聊不了一點。”4號案隊長擺擺手走了:“回頭你忙完打球啊。”
“有時間再說。”顧巖崢提著袋子進到小會議室, 關好門把東西放茶几上,成功把笑得打滾的三人吸引。
“捲餅?”沈珍珠問:“食堂今天吃這個呀?”
顧巖崢開啟袋兒說:“你再看看。”
沈珍珠仔細看麵餅, 認出來了:“孫穗穗二姨的手藝?嚯, 土豆絲、蘿蔔絲、豆芽,還給咱們加了豬頭肉和醬肉絲!”
陸野搓搓手說:“我就知道上回去她家吃,她有所隱瞞, 我都聞到她那屋有肉味了。”
小白在一邊說:“沒下毒吧?”
顧巖崢說:“你還挺有警惕心, 不過確實沒下毒,送來的時候她外甥要吃我隨手給塞了一個。”
沈珍珠深深看她崢哥一眼。
“珍珠姐你先吃別餓壞了, 我去叫阿奇哥,他還在法醫室陪家屬呢。”小白已經不叫前輩, 混熟以後哥哥姐姐叫開了, 也親熱。
小白出門後, 顧巖崢指了指外面認領受害者遺體的隊伍說:“你猜我看到誰了?”
沈珍珠前胸貼後背,埋頭捲餅呢,疑惑地問:“這裡還能有熟人?”
顧巖崢從兜裡掏出一張認領表:“看看這兩位認領人資訊。”
柴光復、王慈心。
沈珍珠看了眼,也不嚼嚼嚼了,夾了豬頭肉的捲餅也不香了。
顧巖崢也後悔了,好歹讓她吃完飯再給。
幸好小白和趙奇奇到來,風捲殘雲似的吃法讓沈珍珠產生危機感,趕緊開啟卷餅想往裡面加點醬肉絲,旁邊顧巖崢一大筷子醬肉絲送了過來。
陸野見了嘟囔著說:“頭兒偏心眼, 我也受累了,怎不給我夾。”
小白拿筷子尖懟了一串豬頭肉差點戳他臉上:“我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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