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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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看過去,艱難地分辨著手舞足蹈的影子:“跳舞?”
陸野和趙奇奇倆人渾身溼透,緊挨在一起車內弄得又溼又悶。陸野也看到了,把毛巾掖領子裡說:“我下去看看?”
顧巖崢緩緩駕駛著切諾基往巷子那邊去,巷子口理髮室招牌燈“啪”一聲熄滅,那個影子被嚇到,慌忙往巷子裡跑去,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
趙奇奇擦了擦霧氣覆蓋的車窗說:“喝多的吧。”
沈珍珠目光在空蕩蕩的巷子口掃過去,疑惑地挪回視線,忽然指著前方說:“崢哥,那邊是不是有人舉牌子攬客!”
沈珍珠聲音剛落下,顧巖崢一腳油門幹了過去。
“住宿嗎?自家房子,一晚上一百五十塊。”舉著“住宿”招牌的老頭披著縫縫補補的雨衣,站在車窗戶外面擦了把被雨水打溼的臉說:“不包吃。”
“這價格都能住大酒店了,居然不包吃。”小白在後頭吐槽說。
老頭似乎看出車上年輕人們的猶豫,露著大黃牙擺擺手說:“縣裡都住滿了,你們要是覺得貴再去轉一圈,下次遇到我,一間房可就二百五了。”
第102章 好靈的送麟菩薩
顧巖崢回頭給陸野一個眼神, 陸野在他手下多年馬上心領神會。
對付這種老頭,陸野有得是辦法。
他下車走到老頭面前掏出證件,淋著大雨眼睛不眨地說:“有營業執照嗎?”
半小時後, 被黑心住宿費反噬的老頭推開自建房的大門,指著側面兩間水泥平房冷酷地說:“自便。”
沈珍珠和小白倆人抱著頭跑到房間裡, 望著簡陋的環境,倆人久久不能言語。
“這還要咱們二百五, 要不是阿野哥下去唬他, 還真讓他掙著了。”小白走到洗臉架邊,看到一盆烏漆嘛黑的水,噁心地打了個哆嗦。
牆角向上蔓延起潮溼的青色, 屋子裡除了洗臉架, 還有兩張破破爛爛的小床和一張摺疊放在牆邊的桌子。
屋外電閃雷鳴,狹小的院子中間有口渾濁的水井, 被黃豆大的雨滴濺起水花。
“五十也不便宜,不過也沒辦法。”沈珍珠站在屋簷下往隔壁看, 顧巖崢很快出現在門口。
“怎麼了?”顧巖崢問。
沈珍珠說:“你們那邊有水嗎?”
她淋到雨想洗洗頭, 害怕長蝨子。
顧巖崢往屋裡瞅了眼說:“我待會送過去。”
沈珍珠乖乖進屋, 跟小白倆人撐起桌子喝著礦泉水配蝴蝶酥。
十來分鐘後,顧巖崢提著兩個暖壺回來。
“別喝。”他特意提醒說:“井水渾濁,我用缸裡水燒的,也不知道乾不乾淨。”
小白跑過去提著沉甸甸的暖壺說:“謝謝顧隊,我們換衣服了。”
顧巖崢幫著把門關上,臨了說了句:“別蓋被,用自己衣服搭著。”
“知道了。”小白伸出腳尖懟了門一下,木板門應聲合上。
“……”顧巖崢差點擦到鼻子。
幸好這位程咬金玩兩天就回沈市實習,要是在連城他可真是多了萬重難關。
沈珍珠用剛燒好的開水燙了燙盆, 裡外裡擦了四五遍。她和小白倆人洗了頭髮,又用手帕把身上擦了一遍,頓時舒爽多了。
“咱倆把床拼起來睡呀?”沈珍珠想到自己老跟沈玉圓這樣睡,好久沒回家有點想念家人了。
“好啊。”小白洗完手帕,跟沈珍珠一起拼床。
“真潮。”沈珍珠拎起床上被褥,堆在椅子上,不忍直視地說:“這麼艱難的條件我還是頭一回遇上。”
小白乾脆把床板上上下下擦了一遍說:“就這樣湊合一下吧。幸好現在天暖和了,要是冬天更完蛋。”
沈珍珠卷著外衣當枕頭,合衣躺在床上與小白說了會兒話。
到底是累了,說著說著睡著了。
窗戶外面又打起雷,小白睡不踏實,瞪大眼睛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
伴隨著閃電,一閃又一閃的光亮,她忍不住往窗戶外面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窗戶外面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啊——!”小白驚唿一聲,不光是沈珍珠醒來,隔壁顧巖崢也喊道:“怎麼了?!”
小白抓著沈珍珠的肩膀指著窗外一動不動的人影說:“有人在那裡看我們。”
冷不防沈珍珠也被窗外人影嚇一跳,隨即反應過來,顧不上外面下著雨,衝到窗戶邊一把推開窗戶:“別跑!”
她手握小銀刀飛躍而下,很快消失在小白視野裡。
小白也要往外衝,幾乎是瞬間,顧巖崢的聲音接著沈珍珠的聲音從窗外傳來:“你待著!”
自建房裡應該還有別的客人,推開窗戶怒吼:“不睡覺幹什麼呢!能不能小點聲!有沒有一點素質!”
“亂說什麼呢。”小白聽到他們房間裡傳來佛家音樂,還有股檀香味兒。
原來還有別的冤大頭啊。
老頭似乎不住在這裡,拿上住宿費給了鑰匙交代幾句就走了。
香客的房間吵鬧歸吵鬧,礙於下雨並沒有過來吵架。
陸野去追顧巖崢,顧巖崢追沈珍珠,沈珍珠追黑影子。
趙奇奇上廁所稍晚一步沒跟上趟,只好來到小白房間,開啟房門坐等他們回來。
小白看眼手錶已經是凌晨四點鐘,再過不了多久天都該亮了。
“小白!”沈珍珠從門外喊道:“開門。”
小白趕緊跑過去,開啟門後退兩步說:“她是誰?”
沈珍珠死死摟著一個年輕姑娘進來,年輕姑娘手舞足蹈地鬧著:“姐姐,姐姐!”
她們身後跟著顧巖崢和陸野,幾個人又成為落湯雞。
“你們先出去,我給她換身衣服。”沈珍珠緊緊扣住年輕姑娘手腕說。
顧巖崢說:“你小心點。”他剛才差點被咬上一口。
“好。”
小白關上門,回頭看到年輕姑娘抱著沈珍珠不放:“姐姐,姐姐!!你不要走。”
“我不走,我在這裡。”沈珍珠拿手帕給她擦了臉,想給她脫衣服換上,她死死抓著衣服說:“不要!不要脫我衣服!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小白看她張牙舞爪要往沈珍珠身上撲,趕緊過去抓著另一隻胳膊:“你幹什麼?好好坐著!”
“她有點神志不清,應該從巷子裡跟著咱們車過來的。”沈珍珠見年輕姑娘脖子上掛著一塊銀質平安鎖,勾出來看到正面“平安”,反面“巧巧”兩個字。
“你叫巧巧對不對?”沈珍珠擦乾淨她的臉,發現對方看起來歲數並不大,也就二十出頭。
她檢查巧巧的皮膚和指甲,雖然在外面流浪一段時間,但應該並不久,皮膚狀態和指甲看起來還沒出現營養不良的特徵。
“姐姐,嗚嗚,姐姐。”聽到沈珍珠叫自己名字,巧巧眼淚嘩嘩往下流:“姐姐,我找得好辛苦啊。”
“是不是家人沒看住,一不留神跑出來的?”小白見沈珍珠翻出醜裙子,幫著給巧巧穿上:“要不然問問本地派出所。”
沈珍珠看著窗外雨霧濛濛的天,替巧巧扣上釦子說:“等雨停的吧。”
凌晨,顧巖崢不知道從哪裡弄來兩桶泡麵送過來。沈珍珠和小白倆人吸熘著吃完,又給巧巧餵了點。
仨人折騰到隔日十點多才起床,雨勢從大變小,又在正午時分晴了起來。
“啊,姐姐!姐姐!我要找姐姐!”巧巧睜眼看不到沈珍珠,從床上不小心翻滾下地,狼狽地往門口爬:“我要找姐姐,姐姐!”
沈珍珠正在院子裡跟老頭討價還價買苞米呢,趕緊扯著嗓子喊:“巧兒,姐在這兒呢!”
巧巧梳著港臺流行的妹妹頭,已經被沈珍珠收拾的很乾淨,是一個皮膚白皙帶點雀斑的小美女。
她跑過去一把摟著沈珍珠,敵視地瞪著老頭。
小白在一邊吃醋嘀咕:“珍珠姐什麼時候成你姐姐了。”
老頭瞅了半天,認出來了:“誒,這不是最近在縣城裡到處胡鬧的瘋子嗎?你們怎麼弄到我這家來了?我告訴你們,多了一個人就多了一個人睡覺,我要漲價。”
沈珍珠一手摟著巧巧,一手叉腰說:“你隨便怎麼漲,我們還不住了呢。”
老頭哈哈大笑,指著天邊由白漸變成黑色的雲團說:“你初來乍到不知道,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雨停不了你們也走不了,走不了就給我加錢!”
“來,你過來。”陸野從外面轉悠回來,跟老頭招招手說:“錢是我給的,你過來我跟你說說話。”
老頭見他魁梧彪悍的模樣害怕,縮著肩膀心虛地笑著說:“跟她們開玩笑呢,烀苞米吃不吃?五元錢一根,可甜了。”
小白坐在門口板凳上,聞著金貴的苞米傻乎乎地說:“嗯,聞著味兒就好吃。”
“給我們來幾根,還有饅頭沒有?來五個饅頭。”水泥平房對面的那家人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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