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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盤腿坐在學習桌上,靜靜欣賞著她們口吐白沫,在宿舍內滿地翻滾爬行。

夜幕已深,她們面部猙獰,手腳緊繃。有的因為痛苦緊緊抓著被子,有的蜷縮在牆邊維持著以頭撞牆的姿勢、有的在門邊試圖開啟門求救,可沒能成功。有的指甲摳著地面,十指指甲翻開,留下一道道血痕。有的仰面怒瞪雙眼,披頭散髮,口吐白沫。

屍體逐漸僵硬,而李雲唇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她與七具屍體獨處一夜…

黎明到來,巡樓的管理員從門縫裡聞到些許刺鼻怪味,她敲敲門無人應答,便離開了。

後來同樓層的女生反應刺鼻氣味太大,管理員察覺不對,破門而入,才看到早已命喪黃泉的女生們。

宿舍裡仿若阿鼻地獄。

表現驚恐的李雲被“救”出,警車唿嘯而來。

天眼回溯從七位女生的視角不斷轉換,沈珍珠似乎感同身受,不由得抓著自己的領口。

從她們的視角里,沈珍珠看到的並不是一位女大學生,而是與她分析的相同,是個極端危險的反社會罪犯。

她努力讓自己自然地離開停屍間,來到廁所洗把臉。指縫有熱淚擦過,她憤怒地紅了眼睛!

李雲以一己之力,殺了同宿舍七位女同學!這到底是什麼深仇大恨,讓她做出這樣的事!

從廁所出來,疼痛的拳頭讓沈珍珠清醒過來。她狠狠咬著後槽牙,想要將李雲碎屍萬段。

回到停屍間,沈珍珠攙扶著李麗麗認領李芸芸的屍體,走到公交車站。

李麗麗總算開口:“他們說我姐可能是自殺…我知道她不會自殺。你說我姐她會白死嗎?”

沈珍珠掏出手帕替她擦拭淚水:“不會,沒有誰的性命會平白消失。兇手一定會遭到正義的責罰。”

李麗麗臨上車,鬆掉緊握著沈珍珠的手:“謝謝你,姐姐。”

沈珍珠在公交車外喊道:“你可以隨時找我。”

“宋昕臣,你好歹是個知識分子,怎麼喜歡偷窺人家姑娘洗澡?”案子線索不多,還是將偷窺狂抓來審問,希望能得到一點有效資訊。

誰知道他剛進刑偵隊,受害者們的小姐妹李雲開口指認宋昕臣的罪行。

周傳喜審到最後,煩悶地說:“倖存者指認你有可能殺害她們,你到底做沒做?”

“我真沒做過啊。”宋昕臣個頭不高,白胖白胖,與印象裡猥瑣的偷窺狂形象並不一樣。

因為李雲的話,陸野第一時間找到連師保安處,將宋昕臣逮了回來,本以為很難尋,當時宋昕臣還在自己的出租屋裡欣賞偷來的內衣。

“那你有沒有說過,‘我要殺了你們’這句話?”陸野根據李雲供述,重複問:“要不是你下毒,那還會是誰?”

宋昕臣歪下腦袋,用右手抓了抓頭皮,煩躁地說:“昨天晚上我偷了三號樓宿舍的內衣,還被潑了一頭熱水。你看我頭皮還沒治…嘶…她們可以作證,我根本不在現場啊。”

根據法醫秦安推測,服用毒性極強的“甲拌磷”死亡的女生們,死亡時間在七月二十日傍晚五點左右。這種毒藥也是烈性農藥的一種,喝上一小口就會出現口吐白沫、器官衰竭。

而那時,宋昕臣出現在三號樓宿舍外牆,被一幫女生揪著亂打,要不然今天也不會一下便能找到他。

不過也是歪打正著,他被女生們拉拉扯扯送到保安處,那時候是四點來鍾,從保安科寫了《認錯悔過書》出來,新聞聯播正在播放,已經過了七點。直接給了他不在場證據。

“李雲雖然為倖存者,但她在宿舍與七具死屍同待一晚,也認定是嫌疑人之一。”顧巖崢在外面看了眼審訊室的情況,問:“她怎麼樣?”

吳忠國說:“表現的很悲痛,她說昨晚她在上鋪聽磁帶,很快睡著了,根本不知道宿舍發生什麼事。有教師反映,她在這間宿舍被邊緣孤立大半年,她們吃喝打鬧不與她分享也正常。”

“你跟她說宋昕臣已經抓回來了,她什麼反應?”顧巖崢問。

吳忠國說:“哭鬧著要給姐妹們報仇。”

“被邊緣化還有這麼深的感情?”顧巖崢說:“她先認定宋昕臣因為偷窺被抓,對其他女生產生仇恨,才下毒的對嗎?”

吳忠國說:“當時還有保安可以證明,宋昕臣的確叫囂著要殺了她們。”

顧巖崢反問:“那他怎麼知道哪個水杯不是李雲的?按照群殺下毒罪犯的行為邏輯,寧願多殺也不想漏殺。反正手上這麼多性命,多一條也無妨。再說她李雲跟他又沒有交情,憑什麼獨獨放過她?”

“…可是…就算不是宋昕臣下毒。”吳忠國分析道:“李雲還說死者周琪珊最近剛分手,鬧得沸沸揚揚,說她本人比較痛苦,也說過不想活了的話。也許真涉及到情殺或者自殺。不過目前法醫的觀點是自殺,氣管沒有被灌食嗆氣的表現,水杯上也都是她們各自的指紋。”

“上午審的時候她怎麼沒說?宋昕臣剛有時間證人,她就換了口風?”顧巖崢蹙眉問。

“說不想讓周琪珊背上殺人的罪名,她覺得周琪珊也許不會把其他人一起殺了。但是她們幾個之間關係好,做什麼都一起,也許周琪珊不想孤獨離開。”

“有空再審一遍,往李雲身上深挖一下,必要時候適當引導。”

顧巖崢回望了審訊室一眼,注意力從宋昕臣身上挪開,雷厲風行地安排:“這傢伙一犯再犯,申請拘留十五日。另外,繼續排查熟人關係網。這件事準和熟人犯案有關。”

“劉局那邊是不是又給壓力了?”吳忠國問。

“惡性殺人,八大重案之首。”顧巖崢沉下聲音說:“重大刑事案件都會上到省廳,這次校園群殺案影響惡劣、情節極其嚴重,要咱們立軍令狀儘快抓到兇手。我再去現場一趟。”

八大重案主要分為暴力犯罪、危害公共安全犯罪和毒品犯罪等,犯罪性質極其嚴重,法律規定了嚴厲刑罰,部分案件甚至能推動相關法律法條的修訂與司法政策調整。

吳忠國合上筆記本,等顧巖崢離開後,幽幽嘆口氣,哎,這事可就麻煩了。

第23章 第二重保險(二更)……

午休時間,沈珍珠沒胃口,便沒有回家吃飯。

她趴在桌面上合上眼假寐,不斷重複著看到的天眼回溯。

一群靚麗女學生,在李雲興致勃勃注視下,一點點彷彿凋零的花朵,失去生機。

只留下一張張猙獰的臉,讓後來的人們能體會到痛苦慘烈的場面。

她已經明確知道李雲就是兇手。可兇手擺在眼前,她必須要找到決定性證據,才能將李雲繩之以法。

沈珍珠花了一中午的時間,一遍遍地回顧著天眼回溯。不管看了幾遍,李雲的冷漠表現都讓她歎為觀止。

其中李麗麗的姐姐李芸芸已經匍匐爬行到門邊,只要開啟門就還有一線生機,然而宿舍門被鎖上,一門之隔的宿舍外,有相約打球的、有結伴吃飯洗澡的、還有跟男朋友戀戀不捨再見的,而裡頭…宛如煉獄。

宿舍裡除了她們七人掙扎過的痕跡,其他地方維持的還算乾淨。

倒地的暖壺裡流著熱水,桌子上還有切好被吃了幾塊的蘋果。

帶有“甲拌磷”的水杯全都被收到檢驗科化驗,上面如果沒猜錯,只會有她們之間的指紋。

快要到上班時間,沈珍珠看了最後一遍,從另一個名叫周葉子的女生視角里,看到宿舍管理員進來前,久不動彈的惡魔李雲起身,從某個抽屜裡翻出一張卡片,隨意撕了撕隨手扔到垃圾桶裡。

做完這個動作,她無聲的笑容更大,大到唇角快要被撕裂。

後面管理員進門,又是一段兵荒馬亂…

“撕了什麼卡片?”沈珍珠被牆面時鐘敲響的聲音嚇一跳,坐起來後不斷思索:“有什麼必須在那時候撕毀?”

她自覺認為那張被撕毀的卡片會很重要,她正想辦法讓顧巖崢同意帶她去現場看一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

公共辦公室外間靠著值班室,那裡有臺老舊的電視機。平時是給值班公安打發夜晚時間的,此刻卻聚集著不少人。

不管是扯皮打架還是小偷小摸進來的,還有押送他們的公安同志們,他們被電視裡的現場報道吸引了視線。

‘從外地趕來的家長和親友們聚集在連師五號樓宿舍下方,正在號召發動媒體與同學們給學校施壓。’

‘七位貌美青春的女大學生,在走入社會的前夕服毒身亡。學校給出的意見是她們聯合自殺。這樣的說法引起了家屬們的憤怒…’

‘家長們情緒激動,有人上到五號樓宿舍房頂,要用跳樓來威脅學校、威脅破案單位,如果不迅速破案,將從七樓房頂跳下。’

‘市領導趕到現場進行安撫,學校領導將針對’七仙女‘自殺一案進行道歉,並等待公安部門的回復。’

“那是不是省廳的0牌車?”老黃眼神不好,眯著眼往門口往刑偵隊門口看,一臺紅旗轎車從外駛入刑偵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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