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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娟面無表情走出來,又被婆婆罵:“個喪門星,上輩子喝砒霜死的,來禍害我家。”

等到他們離開,伍大海坐在沙發前說:“你又惹我媽她們生氣了。”

袁娟閉上眼,已經知道晚上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

暢快淋漓的毆打和發-洩,讓伍大海洗完澡後躺在床上很快進入夢鄉。

開啟的窗戶外,傳來一聲聲蛐蛐兒的鳴叫。

袁娟從地上爬起來,艱難地挪到廁所洗清身上汙跡。

“嗚唔——!!”主臥的聲音被水流聲掩蓋,袁娟吃了個偷買的避-孕藥,緩了許久才站直身體。

離婚?妞妞怎麼辦?

堅持?根本活不下去了。

她又往廚房方向看過去,突然“咚”一聲響,讓袁娟趕忙往主臥去,害怕晚上幾秒又要開始新一輪的怒火。

藉著明朗月光,她看到伍大海在床上雙手捂著血流不止的傷口痛苦呻-吟。

見到袁娟進來,他展開手掌想要抓住她求救,然而袁娟的視線被窗戶上的背影吸引:“……妞妞?”

兇手沒發現被袁娟看到,她死死抓著下水道管,按照好朋友從電視裡看到的攀爬方式,輕手輕腳地爬了下去。

空蕩蕩的窗戶,只有一輪黃月與袁娟見證了這場謀殺。

她不願意相信一閃而過的影子是妞妞,告訴自己也許是伍大海在別處得罪的人。走到伍大海面前,在他眼前伸手揮了揮。

忽然伍大海大喘一口氣,他怒瞪著袁娟使勁蹬了左腿,將袁娟嚇得毛骨悚然。

伍大海全身瞬間卸力,睜大雙眼看著天花板再沒有氣息了。

袁娟以為這樣暴虐的人擁有不死之身,會從床上跳下來狠狠教訓她。

袁娟靜靜地站在伍大海屍體邊,注視許久許久,客廳裡的鐘聲敲響兩聲,她挪動腳步緩緩關上窗戶鎖上插銷。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她關上主臥的門,靜靜地躺在沙發上,注視著時間的流逝。

……

……

沈珍珠扭頭靜靜看向身邊可憐的女人。

袁娟脖頸修長、皮膚白皙,指尖與手臂的曲線纖細優雅,仔細看有常年使用染髮劑和化學藥水的損傷,因為總碰水,手指內側隱約有點疹子。

袁娟感受到沈珍珠的視線,這位女公安進門後一直很平靜,在所有人都說她是兇手時,注視她的眼神裡也不見波動。

她喃喃地張開嘴,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低語道:“不是我…”

“珍珠姐,過來一下。”吳忠國來到門口,看到“犯罪嫌疑人”和抓捕的公安平靜地坐在一張沙發上,微微皺眉。

沈珍珠起來像是要給她加油,按住她的肩膀:“我會調查清楚。”

袁娟倒吸一口氣。

沈珍珠問:“怎麼了?”

袁娟忍著痛低下頭:“沒事。”

沈珍珠“嗯”了一聲,走到廚房轉了一圈,來到對面。

吳忠國跟沈珍珠耳語:“死者母親要做證人,說親眼目睹袁娟殺人過程。”

伍大娘是在吳忠國準備離開時,當著客廳裡十多位鄰居的面忽然說的。

此刻她忐忑不安地看著沈珍珠,見到這位不一般的年輕女公安緩緩轉過頭,沉重的視線落在伍大娘身上,讓她當下忘記唿吸。

“你說你親眼見著袁娟殺人?那過去跟我聊聊。”沈珍珠說。

街坊鄰居是伍大娘的主心骨,他們七嘴八舌地說:“到那邊聊什麼,他們家的事就是我們家的事,早晚大家都要知道。”

沈珍珠道:“命案證人證言能直接決定偵查方向,影響罪與非罪認定,真實證言能還原犯罪現場,為定罪提供關鍵依據。”

伍大娘聞言不住點頭:“我懂,我親眼所見,我要檢舉袁娟。”

“你懂就好了。”沈珍珠面無表情地說:“證人如實陳述會讓證據鏈完整,而偽證會誤導司法程式,導致真兇逍遙法外,刑法第305條明確規定偽證罪需承擔刑事責任,這一點你也明白吧?”

伍大娘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就把我看到的說出來影響這麼大啊?刑事責任是什麼意思?是要坐牢?”

“沒錯。”沈珍珠淡淡微笑:“就是判刑。”

伍大娘15、6歲生下一兒一女,獨自撫養長大。如今孫子十六歲,她也才五十五。可惜沒有文化,當年在廠裡食堂,廠黃了以後她就在家享福。

有兒女撐腰,這棟樓裡跟她說話都客客氣氣,沒誰能用沈珍珠那樣的表情和語氣說著可怕的話。

“我、我要吃藥。”伍大娘捂著心口又流出眼淚,倒在女兒懷裡嚎啕大哭:“我的心要裂開了,我難受,我太難受了。”

“哎,大海那麼好的孩子,真是可惜了。”一位老鄰居說。

伍大娘聽到這話更難受了。

沈珍珠問:“伍大海還有個女兒怎麼不見她?”

伍大娘說:“在學校叫人打電話通知了。那孩子學習好,人也乖巧。就是話少,被後媽欺負壞了。”

沈珍珠在一邊等她吃了速心丸,十來分鐘後,伍大娘狀況好了點,跟沈珍珠商量著說:“同志,就在這裡說吧。”

沈珍珠笑了笑:“行,你考慮好就行。”

伍大娘鬆了口氣,舔了舔嘴唇坐直身體。

擠在沙發上的街道大姐說:“你把你看到的一五一十跟公安同志說,別管是什麼,回頭他們會有自己的判斷,對吧,同志?”

沈珍珠點頭說:“是的,任何證詞我們都會一一驗證。”

伍大娘抬頭看沈珍珠一眼,怎麼感覺沈珍珠對她的證詞並不期待,甚至還有點嚴厲。

“我們五樓是頂樓,只有我們自家人住,就在樓梯上按了道鐵門,平時兩家門是不鎖的。”伍大娘雙手抱拳放在膝蓋上,一邊思考一邊說:“每天早上八點我跟我女兒一家都要過去吃早餐,今天早上我醒的早,想吃孫老二家的油條,就到對門想要跟髮廊的說一聲,給錢她去買。”

沈珍珠問:“幾點過去的?”

伍大娘說:“半夜、不,早上六點、六點半的樣子。”

沈珍珠又問她:“你儘量把時間確定一下。”

伍大娘咬死說:“早上六點半,我推開門進到他們屋裡,看到袁娟滿身是血地從屋裡出來,她沒發現我看到了,我趕緊跑回我屋裡。”

沈珍珠問:“她當時穿的什麼衣服?手裡有拿什麼東西嗎?”

伍大娘說:“我、我老花眼看不清她穿什麼意思,手裡拿、拿了把刀,對,就是刀!”

沈珍珠又問:“能形容一下那把刀嗎?”

伍大娘見過伍大海屍體,用手比劃著說:“這麼大,跟菜刀一樣大,就是菜刀。要是小刀,她也砍不動啊。用完以後,她肯定把菜刀送到廚房裡去了,平時豬血鴨血雞血都沾,就算沾了人血你們也查不到吧?”

沈珍珠沒回答她的話,見伍大娘說完了,把筆記本遞給她:“簽名或者按下手印。”

伍大娘連忙把手背在身後:“幹什麼?”

吳忠國說:“目擊證詞簽字,是我們必要流程。”

伍大娘打心眼裡認定袁娟是兇手,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歪歪扭扭寫下自己的名字:王鳳雲。

伍豔要氣瘋了,倏地站起來說:“我弟這些年裡裡外外照顧著家裡,要是沒他我們家早就過不下去了。她說殺就殺,讓我們以後怎麼辦!不行,我要殺了她,殺了那個死女人!”

跟她一起站起來的還有她兒子,十六歲的男孩總算扔下遊戲機,趿拉著鞋說:“成天殺殺殺,都殺了算了。”

伍豔瘋似的要往對面衝,跟她一起去的還有義憤填膺的鄰居們。

“嚴懲殺人兇手!”

“血債血償,不能讓殺人兇手繼續囂張下去。”

“大海啊,多好的孩子,不能讓他死在髮廊女手裡啊!”

陸野和上來的趙奇奇、陳俊生攔住他們,這幫人幾乎要把整棟樓給掀翻了。

沈珍珠站在門口給予警告,帶頭銬上煽動帶頭的伍豔,才把這場暴亂平息。

“全部回到自己家裡,不許在五樓聚集。”沈珍珠右手按住槍說:“阻礙公安辦案也是違法行為,有需要我們會下樓找你們,所有人不許再上來。”

安頓好其他人,沈珍珠回到現場。

袁娟自始至終坐在沙發上。

“我爸死了?”伍雪揹著書包,跑到門口大口大口喘氣,緩慢走到袁娟面前問:“我爸呢?”

袁娟拉著她的手貼在臉上,一直忍著沒流下的眼淚悄無聲息地流了下來:“在臥室,你別去,怪嚇人的。”

妞妞放下書包坐在袁娟身邊,靜靜地看著沈珍珠:“你能抓到兇手是嗎?”

沈珍珠打量她的身形、衣著,完美重合:“你知道我的破案率嗎?”

妞妞說:“破案率?”

沈珍珠彎腰與她視線平行說:“我的破案率是100%,所有送到我手中的案子,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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