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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沈珍珠與他精確死者位置後,一前一後離開案發地。

“誒, 這都什麼事啊。”黃大爺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滿頭大汗的臉,與沈珍珠走到無人居住的房屋門口。

警戒線外, 還有住在附近的居民向裡面看熱鬧。聽說有人發現死人了, 一個個看的越發起勁。

黃大爺坐在臺階上,忍不住掏根菸抽:“我真不是老眼昏花…真的有屍體。”

沈珍珠開啟筆記本,詢問:“能回憶一下發現屍體的確切時間嗎?”

黃大爺說:“我從三眼橋出發那時候是三點, 掃到五福路這邊一般都是五點, 最晚不到五點半。”

沈珍珠說:“那你發現的死者性別、大概年齡和穿著打扮是什麼樣的?”

“女的,三十左右吧, 我看不大清楚。就記得去報警前看到她有一隻腳的鞋跟歪了,差點絆倒我。”

“她倒地姿勢, 周圍還有其他物品嗎?”

“仰面躺著, 雙手捂著肚子眼珠子瞪得老大。”黃大爺想起那個場景渾身打個寒顫:“身子底下全是血, 她身邊都是垃圾,哪些是個人物品、哪些是垃圾我一時分不清。…我當時想不了太多啊。”

沈珍珠再次觀察黃大爺的神態,接著點了點頭說:“你確定她沒有唿吸了嗎?”

“我確定啊,要是沒死聽到有動靜肯定會求救,她沒點動靜,還渾身煞白煞白的,恐怕血都流光了,哎,那麼多的血, 怎麼也沒了啊。”

沈珍珠聽黃大爺一問一答思路清晰,前後並沒有矛盾地方:“黃大爺稍等一下,待會我同事帶你去做個檢查。”

“檢查?”黃大爺說:“什麼檢查?”

沈珍珠婉轉地說:“看有沒有嚇壞你,就跟我問你話一樣,問什麼你說什麼就行。”

黃大爺鬆口氣:“那還差不多…你記得跟我單位請假啊,我家條件不好,一分錢都不能給我扣。”

“好。”沈珍珠答應過後,掏出大哥大給市局打電話:“這邊需要心理專家評估一位目擊者的精神狀態。好的,OK。”

掛掉電話,沈珍珠又按照承諾給黃大爺單位打電話,請了事假又表示會出具公安證明。

她站在黃大爺面前忽然感覺身後有股視線,勐然回頭,看到警戒線外站著兩位大娘正在探身往裡看:“誒,同志啊,這裡是不是死人了?哎喲,大清早買個菜回來都封上我們怎麼回家啊。”

“麻煩兩位先繞行,這邊會盡快解開。”沈珍珠沒直接回答,兩位大娘又交頭接耳地看了片刻,沒有新發現,咒罵著犯罪分子離開了。

沈珍珠招招手,陳俊生跑過來站定。

沈珍珠安排說:“你在邊上保護好大爺,待會有專家過來,你陪同說明一下情況。”

“好的,沈科長。”陳俊生請了三天假回來整個人像是變了,做事一板一眼,頭髮也剃成陸野一樣的短茬頭。

要不是口音裡還夾雜著港普,不知道的能把他當成本地公安。

秦安還在法醫科焦頭爛額地研究那六具屍體,今天出現場的還是陸小寶。沈珍珠安排好,就進到現場找他。

“小寶哥,我懷疑這邊血跡被人為清理過,需要在標記的地方做魯米洛反應尋找血跡。”

沈珍珠接過紫外線燈,套上鞋套進入到屍體標記範圍。

“阿奇哥,照著看看有沒有其他**和化學劑痕跡。”

“OK,珍珠姐。”趙奇奇接過以後便開始忙活。

沈珍珠蹲在標記範圍邊做地面勘驗,尋找非血痕痕跡,比如搬用屍體時拖拽的刮擦痕和織物纖維,或者車輛輪胎印、手推車等輪印與腳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珍珠在外面透了口氣,接過陳俊生買來的礦泉水咕嘟灌下去:“黃大爺那邊怎麼樣?”

“專家說精神狀態沒有問題。”陳俊生說完,心想著,就是知道你要給他做精神檢查有點惱羞成怒,好說歹說勸回去了。

沈珍珠點了點頭說:“進來,我教你怎麼做現場勘驗。”

既然是實習生也不能讓人傢什麼都不學就回去,沈珍珠把剛才的工作跟他說了一遍,問:“你知道下面還要做什麼?”

陳俊生勐然被小沈正科長提問,慢了一拍說:“走訪?”

沈珍珠說:“那是後面的,這裡是不少居民必經之路,我們要儘快配合法醫做完勘驗。”

陳俊生說:“那還需要做什麼?”

沈珍珠蹲下來,掏出物證袋說:“還要採集現場土壤、拓下標記的鞋印與環衛大爺對比,另外還要與附近車輛輪胎樣本進行對比,看看能不能找到證據。”

陳俊生深深看著沉浸在工作中的沈珍珠,低聲說:“明白了。”他接過物證袋走到垃圾桶邊,那裡味道太大,沈珍珠打算最後屏氣做的。

陳俊生去做了,沈珍珠得了輕鬆。

從現場忙完回刑偵隊,每個人臉上都不好看。

“難道是兇手轉回來抬走屍體?”陸野的案子今天結案,聽聞市區有殺人案,趕忙回來參加案情分析會。

沈珍珠說:“據黃大爺描述現場更偏向於激情作案,如果兇手回來收拾肯定不會收拾的那麼乾淨,如果不是有魯米洛反應出現,我們都要懷疑黃大爺是不是有幻覺了。”

陳俊生舉手說:“會不會是同夥?”

沈珍珠不吝嗇誇獎說:“這個問題問得不錯,但我個人認為不是同夥。”

先誇誇再否認,陳俊生果然好接受,一副虛心求教的態度。

陸野說:“我也覺得不是同夥。你們看照片上案發現場收拾的一塵不染,沒找到任何與兇手和屍體相關的線索,周圍除了黃大爺是報警人以外,只有一名居民說起夜恍惚中聽到有人唿喊一聲,後來就沒聲音了。殺人兇手激情作案手段粗劣,而收拾現場的人遠遠超乎殺人兇手的能力與手段,換成我,我可不願意跟那樣處處有漏洞的人組隊。”

趙奇奇說:“萬一是家人、是愛人,是不得不幫助的人呢?”

沈珍珠遲疑地說:“也有這方面可能。今天也不算毫無收穫,至少能確定殺人和收屍的是兩個人。殺人兇手手段粗劣,收屍者是個行家。”

“這可就難辦了。”陸野起來給沈珍珠倒了杯熱茶,看著在後面一直思考的吳忠國說:“吳大爺,您有什麼發現?”

吳忠國搖搖頭說:“我沒別的發現,就覺得最近怪案子一個接一個的。”

“誰說不是呢。”沈珍珠敲了敲桌面說:“阿野哥帶陳俊生查詢附近路段,在案發時間段前後出現過的廂式貨車、有隱蔽功能的小貨車、急救車等。”

“吳叔繼續走訪調查,問問有沒有在案發時間段出現過的行為異常人員,比如穿著季節性相反的厚衣服、提著沉重行李箱或者手推車,案發後反覆在現場出現過的人。”

“明白,珍珠姐。”

“是,珍珠姐。”

……

沈珍珠簡單整理好會議記錄,等到顧巖崢回來遞交給他,儘量努力婉轉地表達了一絲絲不滿:“崢哥最近真的很忙噢,手上又有省廳的大案啦?”

顧巖崢沒有錯過沈珍珠的情緒,失笑著接過記錄本翻開看了幾眼,合上以後說:“的確有個案子,不過不是省廳,是樸興成的屍體販賣案需要人手,順手幫點忙。”

沈珍珠轉念一想“尤利婭”的案子,應該是要跟南俄聯絡,需要外語好的人負責溝通,而案情需要保密,放眼刑偵隊沒有比顧巖崢更適合做臨時翻譯的了。

“他們的技術很高,秦安都沒見過,咱們的路還需要走一段時間。”

顧巖崢的言外之意沈珍珠很清楚,國內刑偵條件落後,這次秦安沒能解決的問題,說不定交給南俄那邊就給解決了。

要真是這樣,還真有種落差感,怪讓人不甘心的。

顧巖崢很快進入狀態,跟沈珍珠倆人一起開小會研究這宗暗巷殺人案。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顧巖崢低吟著說:“跟以往的案件都不一樣。”

沈珍珠胳膊肘拄在顧巖崢的辦公桌上,身體前傾跟他打著商量:“我想這兩天晚上再過去轉轉。”

顧巖崢何等聰明,當下說:“按照犯罪心理兇手會重新回到現場,如果是兩夥人,兇手說不定比咱們還納悶,就算不想去也控制不住要去看看情況。”

“沒錯!”沈珍珠笑嘻嘻地說:“還請領導批准啦。”

“不準。”顧巖崢說。

“!”沈珍珠小榔頭緊握:“什麼?”

顧巖崢說:“不准你私自行動,我跟你一起去。”

“那更好咯。”沈珍珠鬆開拳頭說:“就知道跟崢哥商量會有好處,晚上讓六姐煲湯給咱們補補呀。”

一連一週,沈珍珠和顧巖崢兩人白天正常走訪排查,晚上去五福路便裝遊蕩。

連連夜晚喝營養湯,沈珍珠今天熬到下班,掛著黑眼袋身上有種小貓頭鷹的虛胖。

顧巖崢覺少還能熬住,下班去靶場打完靶等著補覺的沈珍珠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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