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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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精神抖擻的人,一個禮拜也是熬不住的啊。
“如果今天再不出現,需要改變計劃了。”顧巖崢看著沈珍珠灌下大杯咖啡,搓搓臉就要在辦公桌後面換衣服。
顧巖崢哭笑不得,推搡著她到黑板後面換:“注意點,你也太不把我當外人了。”
顧巖崢背過身體,感覺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又聽沈珍珠打了個哈欠,蔫蔫地說:“崢哥本來就不是外人。”
哪個外人能一連七天陪同到暗巷周圍熘達啊,不能的。
“算你有良心。”顧巖崢欣慰地說:“不過男女上面還是注意點性別差異啊,我真怕哪天你進了男廁所。”
“嗐,亂說什麼。”沈珍珠被他逗笑了。
這幾天案子沒個頭緒,她心裡也憋著一股勁兒。
雖然沒能找到屍體,不能經過“天眼回溯”看到案發經過,但這種腳踏實地的辦案,讓她暴露出頑強的倔脾氣,掘地三尺也要把案子破了。
倆人先到六姐店裡吃飯,沈六荷給他們留有樓上情侶雅座,不允許他們佔用下面大桌子。
飯菜給予二人很好的滋養,俊男美女引得不少食客偷看。
吃完飯兩人在店內聊了聊天,又坐在門口看元江雪和袁娟他們忙活著盤發、賣旗袍,等到月上樹梢頭,路上行人慢慢少了,便出發行動。
“這家燒烤味道還挺香的。”沈珍珠坐在切諾基副駕駛,斯哈斯哈地握著一串辣椒最多的羊肉猶豫了一下,顧巖崢在駕駛座自然地探頭過去吃掉。
“待會回去你跟我媽說咱們不喝湯了啊。”沈珍珠跟顧巖崢打商量:“我真不能喝了,臉都吹起來了。”
顧巖崢佯裝詫異地說:“胖了?我覺得你還得再胖幾斤才正好。”
這種鬼話小沈正科長嘴上說著“我才不信”,卻在一旁吹著夜風眉開眼笑。
顧巖崢望著特別好哄的小姑娘,忘記自己臉上不值錢的笑。
“樸隊這些天可揚眉吐氣了,一口氣截獲六具屍體呢。”
“南俄那邊已經派人去查了,大力感謝了樸興成他們。揚眉吐氣也對,這次聯合辦案效果不錯,下一次或許有國際案件還能交給他。”
“咱們這裡屬於海港城市,我以為就一些走私偷渡之類的,沒想到會有人膽大包天從海外運輸屍體回來。”
“海關工作也很複雜,他們還會面臨各種違禁物品,包括毒_品、傳播性病菌、藥品、入侵物種等,也是危險職業。”
“那他們也是見多識廣了。”
“是啊。”
兩個人在飛馳的車上似乎有著說不完的話,從海關說到新開的肯德基,再到小川踢球。
調任時限越來越逼近,顧巖崢不知怎麼跟沈珍珠開口表達,嘴上與她談天說地,心裡不斷思索到底什麼時間才合適。
思前想後還是等這個案子破完,兩人都有時間坐下來慢慢聊一聊。
如果接受,就聊聊以後。兩張調令如何取捨比較合適。
如果不接受,沒有以後了,那就誠懇祝福未來——
並勸告她為了以後發展,最好晚戀晚婚晚育。
繼而給未來會出現的情敵延後時間,給自己爭取或許還會有的下一次表白機會。
沈珍珠還在觀察顧巖崢嘴巴會不會因為辣椒而不舒服,哪裡想得到一本正經開車的她崢哥腦子裡算盤霹靂吧啦響。
從三眼橋開車到五福路只需要七八分鐘,沈珍珠每次會提前兩個路口下車。
今天懶惰了,吃飽了撐得要求顧巖崢把她送到巷子口,佯裝成事業有成的成功女性深夜應酬以後回家。
高跟鞋她還懶得穿,牛仔褲配白球鞋,上身西裝外套,亂七八糟搭配下來,站在車邊跟顧巖崢揮手說:“謝謝顧總順路送我,我先回去了,明天公司見。”
顧巖崢恍惚有種她真的是一位鬆弛下來的職場精英。
按照約定,大哥大別在腰身上會一直保持通話。他將車開到另外路口上再換身衣服裝作路人在附近搜尋。
前面一週都是如此行動,今天他從周圍迅速搜尋完,沒有發現可疑人士遊蕩,以為會無功而返,大哥大里傳來沈珍珠一聲驚唿:“你是誰?!你別殺我!”
“媽的,都說了別動,老子可殺過人,把你的包——啊啊!!”
顧巖崢飛身越過欄杆,腳步輕盈地跑過空曠的馬路,用最快速度到達巷子口。
“啊——救命啊!!放開我!媽的!”想要襲擊沈珍珠的劫匪一張嘴散發著惡臭,他被沈珍珠掰著一邊肩膀向後,一邊被搶奪過去的尖刀抵住他的喉結,隨時都有刺破氣管的可能。
“厲害,我還是來晚一步。”顧巖崢銬上劫匪,掃過毫髮無損的沈珍珠,放下心來。
沈珍珠蹲在劫匪對面,指著垃圾桶方向說:“你上次是不是在那裡殺的人?是還是不是?”
劫匪見他們身穿便裝,存在一絲僥倖地說:“對,是我殺的,難道是兩位好漢幫我處理的屍體?我謝謝你們,要是需要我,我可以跟你們合作,求你們不要殺我。”
“屍體難道不是你藏的?”顧巖崢抽查他全身,從骯髒的褲兜裡發現一個紅皮夾。
“不是啊,我一個流浪漢哪裡有地方藏屍體。”
顧巖崢開啟皮夾,裡面有幾張嶄新名片,都寫著同一個名字——市育苗植被廠倉庫副主任劉光霞。
……
“怎麼樣?交代出來了嗎?”陸野早上聽說兇手被抓的事,顧不上啃六姐包子先到審訊室問情況。
吳忠國抱著茶缸在外面站著,無奈地說:“兩位神人輪流上陣,嫌犯就是不說屍體在哪裡,更不知道是什麼人幫他處理的屍體,恐怕屍體是另外不認識的人弄走的。”
“不是…要屍體做什麼啊?”陸野納悶地說,說完就往三隊辦公室方向指了指:“不會吧?”
吳忠國也難以接受,他說:“說不定跟之前那個拼屍案類似。三隊那種變態級的案件,哪能說有就有的。”
陸野一下想起來:“符盼夏拼屍案對吧?前幾天我還在電視上看到他姐了,雖然腿腳不利索,但氣勢很強,是位剛強女人。”
沈珍珠開啟審訊室的門,見他們都來了,把劉光霞的名片給出去:“你們誰願意去她單位和家裡走一趟。”
陸野說:“我去。”
走廊上陳俊生跑過來說:“我也去。”
陸野看了他一眼沒吭聲,沈珍珠覺得好笑說:“那陳俊生進裡面觀摩審訊吧。”
陸野耳朵要對港普過敏了,拉著晚到的趙奇奇倆人離開。
吳忠國跟沈珍珠說:“珍珠姐,各出入口檢查站都說沒發現可疑車輛,說不定屍體還在市內。如果沒被哪個變態涮火鍋的話。”
沈珍珠嘆口氣:“…希望吧。”
她對陳俊生招招手,等陳俊生進去以後,又探頭出來說:“我看有新聞小報把劉光霞遇害並屍體丟失的事情寫成靈異故事誇大其詞,那邊——”
“那邊我去聯絡他們。”吳忠國往審訊室裡瞅一眼說:“過一個小時我來換你。”
“OK啦。”
審訊室內,劫匪張漢無比煎熬。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都被面前的兩位公安同志一點點掰開捻過。
可即便這樣,在他真的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他們還要繼續翻來覆去審問他,他都要崩潰了。
顧巖崢換成主審訊,沈珍珠在一邊教陳俊生怎麼做審訊記錄,其中重點應該如何記,哪些需要做為審訊提要特別標出來的等等。
面對內地公安認真且繁重的工作,陳俊生逐漸沒有牢騷,沉下心學著。
“你繁體字就在這本上寫,寫完跟我做的記錄核對。”沈珍珠小聲跟陳俊生交代。
張漢還以為沈珍珠換下去,他終於能休息一下,誰知道面前這位冷麵閻王爺又坐下來,一時一秒的喘息都不給他。
他到後面已經不知道被關押多久,開始還會有人進來取下他的布鞋,重新採集指紋、**等等,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推移,審訊公安換來換去,他餓得前胸貼後背還是不能出去。
四隊辦公室,走廊逐漸有下班的腳步聲。
沈珍珠看眼時間,今天約好要去接沈玉圓。現在時間還來得及,她坐在辦公室裡,手拿著秦安給出的材料。
“張漢的刀發現血跡,經過血型檢驗跟劉光霞在醫院體檢結果一致。他並不認識偷走屍體的人,甚至因為流浪人員身份,沒有足夠社會關係給咱們排查。”
“也不算毫無收穫。”顧巖崢從資訊科拿來指紋核對報告說:“三年前張漢參與過一宗入室搶劫案,重傷一名老者,老者在兩週後死亡。他的指紋與當時現場門鎖上發現的一致。”
“這也算清理了積案,不得不說指紋系統真好使。對了,檢查站也沒有屍體線索,屍體就這樣憑空消失了?”趙奇奇說:“沒屍體嫌疑人可以定罪嗎?”
顧巖崢說:“已獲得犯罪工具和口供,受害者家屬也表示受害者失蹤八天。我們從‘屍體為破案中心’向‘間接性證據鏈’轉移,必須擁有完整合理的證據鏈,證據鏈內容包括:確定死者死亡、足以證明死亡的大量生物證據、目擊證人和他的合理殺人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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