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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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客廳別進來,我想自己待一會。”沈玉圓默默接過豬腳飯,熊孩子一樣專挑著小白菜吃。
沈珍珠不敢快跑,競走般來到門口問了句:“誰呀?”
“是我。”顧巖崢提著進口奶粉和營養品站在門外。
沈珍珠開啟門,嬉皮笑臉地說:“是通知我回去上班嗎?”
“醫生說你除了中度腦震盪和多處擦傷外,還有操勞過度,需要儘可能地在家裡多休養幾天。”
見沈珍珠要反駁,他又說:“屠局和劉局那天在醫院也說過,讓你好好休息,不用擔心案子,案子跑不掉的。”
“噢。”主要怪沒意思的嘛。
長輩不在家,過來好多趟的顧巖崢就自便了。
先換鞋洗手,給沈珍珠泡熱牛奶,坐在一邊把冰箱裡的剩飯自己熱了吃。
吃完扶著沈珍珠回沙發上看肥皂劇,自己刷碗、洗水果、切水果,一套流程下來,盡心盡力、鞍前馬後。
可小沒良心的不會心疼人,還在客廳嚷嚷道:“水果要蘸沙拉醬噢!”
“擠了。”顧巖崢端著各式各樣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有足夠耐心等沈珍珠看著電視細嚼慢嚥。
吃得差不多,顧巖崢才緩慢開口:“事故責任定下來,是那位醉駕司機全責。聽說他股票輸了不少錢還借了高利貸,又被計程車公司開除,那天偷偷開著從前的車想要偷車去抵給高利貸,沒想到慌不擇路下撞到你們。”
“那他人怎麼樣?”沈珍珠想的挺好的,她和沈玉圓兩個“肉包鐵”都沒事,那他“鐵包肉”肯定也沒事。
再說那天她分明見他搖搖晃晃地走到自己面前…當時手裡拿了一樣東西,可她不記得了。
“他在你出院那天救治無效死亡了。”
“哎…他怎麼會傷得那麼重啊。”沈珍珠沉默了。
“內臟出血…後面手續我來幫你辦。”顧巖崢看眼時間,見她摸著肚子,笑道:“要不要出去透透氣?”
沈珍珠早有此意,她已經被沈六荷禁足多日啦。
有顧巖崢陪伴,六姐肯定不會說她。
沈珍珠來到沈玉圓房間外,聽到裡面傳來電話聲。
顧巖崢說:“要不咱們倆去?她胳膊出門也不方便。”
沈珍珠不知道沈玉圓斷胳膊又不是斷腿有什麼不方便的,但還是跟顧巖崢一前一後地走出家門。
熱夏後的連城,早早有了清涼感。
一場雨一場涼,濃厚的大團雲朵飄過,留下一層浮動的白紗。
螞蟻將窩築成塔堆,匆匆忙忙地扛著昆蟲和飯粒往家趕。
初秋將至,金黃色開始渲染樹梢頭。
沈珍珠臉上擦傷已經掉痂,卓越的身體素質讓她恢復能力驚人。
“好些天沒練拳,渾身難受。”
“嗯,皮癢。”
沈珍珠瞪了顧巖崢一眼,車禍後越發無法無天。
顧巖崢樂意被她瞪,享受著午後散步時光。
小區寧靜,偶爾有趁著落雨前遛狗的年輕人路過。
顧巖崢不知哪裡得到的訊息,決心探一探口風:“聽說有人要給你介紹物件,你怎麼想的?”
沈珍珠彎腰抽出一根狗尾巴草晃悠著玩,晃悠兩下覺得自己也暈了,被顧巖崢取走狗尾巴草,低頭看似自然地給纏兔子耳。
“談戀愛還是需要感情基礎的,我不喜歡相親。”沈珍珠雙手背在身後,悠閒地走在小區內部道路中,又說:“反正我還沒這個心思。”
“劉局跟我打聽過你個人問題。”顧巖崢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所以我問問。”
“那你可別讓他給我介紹了啊,年紀大的人怎麼都喜歡給人介紹物件。”沈珍珠接過顧巖崢醜巴巴的兔子耳,要不說是什麼,還真認不出來。
即便如此,她仍舊一路捏在手裡,跟她崢哥絮叨叨:“劉光霞的案子——”
“等你回去以後就知道進度了。”顧巖崢對此守口如瓶,倘若多說一句,腦袋瓜又得開動腦筋勞心傷神。
“噢。”對此沈珍珠已經不會生氣了。
“校門口那家臭豆腐真有那麼鹹?醫生臉都嚇白了。”顧巖崢當時被她差點嚇破膽,怎麼會在說了“想喝水”以後,突然昏厥過去了?
當然他不會跟沈珍珠描述自己如何緊張到全程黑臉,不停打電話恨不得把最先進的醫療設施都弄到連城醫院來。
進到醫院醫生告知沈珍珠是因為腦震盪昏迷,沒有內傷,之所以一直不醒是她還在睡覺。前段時間熬得,正好補覺了。
顧巖崢的臉可謂是五彩斑斕。
“超級鹹。”沈珍珠嚥了口水說:“鹹歸鹹,真的很好吃。每次過去都要買汽水喝,那次著急給忘記了。”
顧巖崢笑了,決定待會回去就繞到學校門口嘗一嘗害他不淺的臭豆腐。
“他家裡還有親人嗎?”沈珍珠忽然提起肇事司機,這場突然到來的災難,讓她生活發生了變化。但遠不如死亡的那位。
“有個老媽和兒子,不過早不跟他來往了,誰願意跟賭鬼來往。”顧巖崢輕描淡寫地說:“家底早讓他掏空,老媽在小學門口推車賣玩具,兒子就在那所小學裡。知道他死了,一老一小反而覺得是解脫。”
“原來是這樣。”沈珍珠安靜下來,數著地磚一點點往前走。
顧巖崢慢她兩步,車禍那晚他做了噩夢,夢中的沈珍珠再也無法站起來。
漸漸地兩人距離慢慢拉大,顧巖崢想要多看看她的走路背影。
在距離小區門口十來米距離,顧巖崢清晰聽到一聲快門“咔嚓”聲。
再一看沈珍珠腳步微頓,幾乎是微不可察的停滯了半秒,接著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顧巖崢與她心照不宣,一前一後繼續保持距離,沿著內部小路散步。
顧巖崢餘光往四周看,剛才的聲音在小區欄杆後面出現。外部街道人來人往,綠燈亮起後,車流聲掩埋了其他聲音。
沈珍珠途徑大門口繼續遛彎,途中蹲下來繫鞋帶,隨後慢吞吞地起身佯裝費勁。
門口保安認識沈珍珠,與她打招唿:“沈科長,聽說你被車撞了,怎麼樣了?”
沈珍珠一臉心累地說:“頭暈耳鳴,好多東西記不住了,還需要休養。”
“那是應該好好養一養。”保安說:“要是有信件我直接給你送過去。”
“那謝謝咧。”
顧巖崢走到門口叫住沈珍珠:“我回去了,再幫你請幾天假。”
沈珍珠唯恐她崢哥說得是真的,小臉刷白地說:“謝、謝謝了啊。”
顧巖崢彷彿真是一名探病的同事,很快消失在大門口。
沈珍珠送完他,來到樓底商店購物,掀開塑膠簾進去在貨架前移動。
商店裡又陸陸續續進來兩個人,一個是推嬰兒車的媽媽,一個是提著菜籃子的大爺。
隔著玻璃,沈珍珠又出現被窺視的感覺,她屏住唿吸繼續挑選著面前的薯片,整個人狀態緊繃,身體微微弓起,如同狩獵前警惕的獵豹。
“一共兩元七角錢,要不要泡泡糖?一角錢一塊不找零了。”商店老闆說。
“好。”
商店老闆從塑膠罐裡抓出一把泡泡糖,讓沈珍珠挑選口味。
沈珍珠隨意拿了三塊,裝進塑膠袋裡掀開門簾正要走出去——
咔嚓。
抓到你了!
沈珍珠的視線與腳步瞬間挪動,甩掉塑膠袋向綠植後面的欄杆衝去!
但顧巖崢速度比她更快,原地翻越欄杆從天而降當即把偷拍者撞擊在地!
他手肘抵壓著對方後頸,另一隻手迅速將其銬在欄杆上:“不許動!”
沈珍珠給顧巖崢比個大拇指:“崢哥厲害——嘔——等等——呃…”
沈珍珠蹲在地上單手扶著路牙子乾嘔出來。
她一邊眩暈一邊嗚嗚,假期又要延長了。
……
偷拍者被扭送到刑偵隊重案組審訊室。
沈珍珠作為當事人,站在審訊室外等待審訊結果。
顧巖崢在審訊室內,將照片甩在桌面上,聲音不高但極具壓迫感:“知道為什麼把你請過來吧?說說吧,怎麼回事?”
“政府…我、我拍著好玩。”
顧巖崢說:“拍著玩?專門找刑偵隊的同志拍?相機型號挺先進的,有什麼目的?”
“沒目的,真是拍著好玩。”
顧巖崢坐在位置上,又問了一遍:“姓名、年齡、家庭住址。”
“我叫李偉國,今年29,家住在和平北路劉家市場3號樓——”
顧巖崢淡淡地說:“孫建,今年31歲。沈市戶籍,家住南山坪社群平房西2-31戶。對不對?”
本來嬉皮笑臉的偷拍者瞬間額頭上出了薄汗,他難以相信公安這麼快掌握了他真實資訊。分明上面說過假身份一定靠譜。
顧巖崢眼底蘊含著怒意,冷笑著說:“你三年前在沈市犯過入室盜竊罪,去年放出來以後消失過一段時間,你要不老實交代為什麼拍照,等我們查清楚了,你偷拍國家公職人員,這可是危害國家安全行為,最低十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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