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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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娟趕緊進來攙扶著她坐下:“怎麼樣?還要吐嗎?”
沈珍珠擺擺手,難受地眯著眼問:“剛才那邊門口還有別人嗎?”
袁娟詫異地回頭看了眼:“就我在,見你們聊著就沒打擾你跟六姐他們。”
“別疑神疑鬼的,趕緊上床躺著,不要亂動。”沈六荷催促著說,眼底全是心疼。
沈珍珠於是閉目養神。
也不知道肇事者怎麼樣?
在她記憶片段裡,似乎計程車師傅走到她面前要看她的情況,後來她就不記得了。
居然喝了酒?當時現場味道太亂,她真顧不上了。
隨後知道沈珍珠和沈玉圓遭遇車禍,劉樂琴和周秋實也從商場火急火燎地趕過來,跟他們一起的還有馮大桓和錢昌達。
劉樂琴不管老爺們,自己先到醫生辦公室送了兩條中華煙,醫生死活不敢收。
她又把兩位女兒的問題仔細打聽了,知道沒有大事才鬆口氣。
有劉樂琴陪在一邊,沈六荷情緒穩定不少。當她聽到她們一起出了車禍,她的天塌了下來。
顧巖崢在病房裡坐了一會兒,確定沈珍珠沒事了,等她打完吊針轟著四隊的人一起離開醫院,給她靜養時間。
有元江雪守在病房,一連串過來探望病情的親朋好友都沒呆太久。
“行吧,媽守著你們,好好睡吧。”沈六荷坐在兩張病床之間,又是後怕又是慶幸,今晚恐怕睡不著覺了。
幸好元江雪也能陪床,兩位老姐妹相顧無言,微微嘆氣。
凌晨三點。
連城處於熟睡的寂靜之中,罪惡露出。
神秘車輛接二連三到達白日裡無人問津的鼎山鍋爐廠。
頭一次被熟人引導來到這裡的吳越,摘下矇住雙眼的黑布。
他是一名資深“人體愛好者”,千里迢迢從外地趕來,是因為知道連城有一家新起的人體交易市場,熟人之間口口相傳為——“肉市”。
昏暗的燈光,泡在福爾馬林裡的各式各樣的殘肢讓他大開眼界,作為旅遊城市太方便找藉口過來交易,他簡直要把幕後老闆稱為天才。
根據外網規矩,沿襲下來的代號“叫鴉”的拍賣師,在“肉市”最裡端叫賣“鮮貨”。
“就是剛弄到的屍體,儲存不錯還沒開始大面積腐爛,拿回去想幹什麼都行。”帶他來的熟人小久賊眉鼠眼地領著這位土豪富二代往拍賣場走去,希望能掙點抽成。
一具豁耳女屍泡在福爾馬林大缸中,讓進入“肉市”的購買者們圍觀估價。
“你想要什麼部位?”小久捏著鼻子觀摩一圈,悶聲悶氣地說:“你要是全要能給優惠價。”
吳越驚愕地說:“什麼?還能、還能拆開賣?”
小久壓低聲音:“大少爺啊,你知道神不知鬼不覺弄來一具鮮貨有多不容易嗎?據說是從公安眼皮子底下弄來的。”
他們身邊有人探身觀察豁耳女屍的新鮮度,跟其他人交頭接耳:“是挺新鮮的,處理的也好,到底還是洋藥水管用。”
“突然死亡沒有病痛只是大出血,條件已經不錯了。美中不足地是耳朵被破壞了。”
“這雙美腳真不錯啊,應該適合不少高跟鞋,價格恐怕不會低。”
“我倒是覺得手腕弧度不錯,只是手指粗糙了點,嘖,真是一分價錢一分貨啊。”
“我要是有錢就拿整件了,不當‘拼圖客’。”
“咱們買散裝怎麼了?我就喜歡美腳,給我一整具屍體反而是累贅……”
“多麼親熱的聲音。”吳越被身邊此起彼伏的討論聲淹沒,他閉上眼屏住唿吸,張開雙臂享受著身邊都是同類的感覺,在今晚他再也不是一名異類。
叫鴉經過幾輪拍賣,得出的價格並不是很理想。
昂貴的頭部,因為耳朵損傷價格大打折扣。另外軀體腹部哪怕經過仔細縫合,也被雜亂的刺傷攪得毫無美感。
現場僅允許用黃金交易,吳越興奮地參與其中,花費巨資買下劉光霞死不瞑目的頭部。
“要是再多點商品就好了。”
小久收到一筆鉅款抽成,心情很好地說:“海外早就流行幾十年了,據說他們有種網路要什麼都行。咱們這裡剛剛流行,以後市場豐富了就好辦,只要有錢,怎麼樣的鮮貨買不到?”
“沒錯。”今天的吳越看到了許多同好,讓他更加對“肉市”未來發展前景充滿幻想。
拍賣結束後,有“屠夫”進行專業分割,叫鴉從拍賣地點消失。
“老闆,這次是內地顧客買的頭部,咱們得想辦法運出城。”叫鴉在拍賣結束後,走到隱蔽通道內的老闆辦公室。
“知道了。”老闆之一坐在單向玻璃前的輪椅上,欣賞著來來往往的“拼圖客”。
他們多數是境外人士的拍賣代表,那種錢少又想收藏各種肢體部分的人,擔驚受怕不敢過來,花點中介費請人來拍賣。
還有一小部分是海外身份,打著旅遊旗號親自漂洋過海參加一月一次的“肉市”拍賣。
叫鴉看到老闆臉色不好,往他身後看去。
合夥人刀疤正在品味紅酒,嗤笑著說:“你還沒聽說吧?有個不懂規矩的傻子想掙快錢,居然把沈科長給傷了。”
叫鴉大吃一驚:“那怎麼辦?回頭在肉市上賣不出好價格了。”
最近國外流行收藏亞洲人種,因為亞洲人皮膚細膩無暇,擁有神秘的黑夜般的頭髮和雙眼,以及可愛的比西方人要細小的骨骼。
“你也是個傻子嗎?”玻璃前的老闆是個殘疾的中年混血,他訓斥道:“沈珍珠不屬於肉市的拼圖客,她應該屬於收藏家作為他們珍貴的展品。不容有一絲瑕疵,必須是完整無暇的鮮貨。”
拼圖客與收藏家的經濟實力天差地別,而且收藏家多以整具屍體收藏並在特定時間邀請同好進行展覽炫耀。
叫鴉忙說:“您說的沒錯,這次太幸運了,她身上沒有嚴重的傷痕,擦傷養幾天就會好。”
混血老闆感嘆地說:“沈珍珠的破案智慧和力量,還有天真無邪的臉孔,與天使米迦勒同樣都擁有守護和懲戒的強大力量,不如就把這個展品稱唿為‘東方米迦勒’吧?”
刀疤轉著掌心裡的琉璃珠,欣賞著裡面密封著的罕見的碧綠瞳光,低聲說:“我看不錯,南俄弄來的‘安吉拉’還沒等轉運就被查收,咱們這邊得趕快尋找能頂替上去的展品,決不能讓收藏家們失望。”
“我看可以,連城刑偵隊扣了珍貴的‘安吉拉’就得用‘東方米迦勒’來補償我們的損失。”
“你別忘了,沈市的珠子倉庫也被清剿了,最近真是損失慘重啊。”刀疤沉下聲音說:“可惜黑色眼珠的人太多了,這麼大的獵場卻不值錢。”
混血想到損失的商品,狠狠地說:“可恨的公安們也得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東方米迦勒’我勢在必得。”
刀疤笑了笑問一直沉默的叫鴉:“她身邊人手安排好了嗎?”
叫鴉貪婪地從他掌心收回視線,說:“早就安排好,等到收藏家們的價格出來就可以動手。”
將下一個收藏品定為連城重案組副隊長,讓他們二人興致高昂,眼神裡迸發出火熱瘋狂的情緒。
叫鴉聽著他們討論著如何獲得“東方米迦勒”,在他準備離開前,刀疤叫住他:“把那個貿然行動的蠢貨處理掉,絕不能讓任何人走漏這裡的風聲。”
叫鴉說:“明白,老闆們放心計程車裡沒有任何紕漏,唯有一張照片已經當場被火燒掉。”
刀疤說:“嗯,萬事多加小心,你還記得我們的宗旨嗎?”
叫鴉說:“是的老闆,我們的宗旨是‘用最小影響獲得最大利潤’。”
“去吧,我的好孩子。”混血老闆隨後說:“我也得安排人把貨物送出海了。”
沈珍珠在醫院待了三天,又在家裡躺了兩天才緩過來。
由於不時眩暈嘔吐,自覺不體面,不叫任何人到家裡看望,除了四隊人以外。可以討論案情進展。
“待遇也提高了,就差把飯菜送到嘴邊了。”沈珍珠自己吃一口喂沈玉圓一口。
沈玉圓躺在床上掛著胳膊,抗議地說:“我是左手臂骨折,不是右手,我可以自己吃。”
沈珍珠老覺得沈玉圓在小摩托上出車禍,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沒來得及逃離的緣故,讓親愛的妹妹遭罪,於心不忍、鞍前馬後、伏小做低。
沈玉圓已經跟她說過無數次:“要不是你反應快,咱們被撞個正著,而且顧隊也說了,他當時趕過去發現你保護著我,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傷這麼重,你不要再內疚了。”
“我保護你是應該的,我保護那麼多人,憑什麼不能保護好自己的妹妹?”沈珍珠往沈玉圓嘴裡塞了口豬腳肉:“吃吧你,以形補形。”
叮咚——
叮咚。
沈玉圓要下地開門,沈珍珠一把按住她:“應該是崢哥,他今天要過來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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