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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又有人說話:“裡面醒了嗎?”
“我剛去過還沒醒。”
“我看看。”
門被開啟,值班醫生按下白熾燈開關進到病房裡。
他嘟囔了一句:“把嫌疑人扔醫院就走了?那幫公安也真夠隨便的。”
刀疤躺在床上緊閉雙眼,聽到醫生的話腦子裡有了個瘋狂的想法。
醫生給他進行了基本檢查,出去後跟護士邊走邊說:“兩個小時後再醒不過來去急診室找我。”
“好的,王醫生。”
刀疤等到走廊上沒了聲音,他又耐心等到深夜三點半。
他再次起身,先抿了口水沒有嚥下吐了出來,接著又站在門邊仔細聽著。
跟上半夜的喧鬧不同,下半夜的急診病房安靜不少。他本想拔掉手上的針,想了想把滾輪開到最大,點滴嘩嘩嘩地往下滴,三五分鐘就把剩下的小半瓶藥水滴完。
刀疤自己拔掉針頭,對著月光看著流血的手背,趕緊用紙巾按壓住出血點。
也不知道那幫公安進行的怎麼樣了。
刀疤捂著隱隱作痛的腹部尋找床下的鞋,不小心聽到走廊上再次出現腳步聲。
他所在的病房在最裡間,腳步聲越來越大,刀疤不得已重新回到病床上閉上雙眼,左手握著針頭,隨時準備暴起襲擊。
病房門被開啟,拿著藥進來的男人走到病房邊小聲說了句:“怎麼打得這麼快,差點來晚了。”
刀疤聽著他的聲音有點耳熟,忽然他驚愕地睜開眼,勐地掄著左手打過去!
可對方比他速度更快,一針扎到他的脖頸處,藥劑瞬間遊走在刀疤的四肢八骸…
“你…是你…”刀疤再一次陷入黑暗中昏迷過去。
門口出現兩個推著轉運床的人進來,分別搬著頭腳將刀疤挪到轉運床上。
“小心點,這是第13位商品呢。”
連城刑偵大隊檔案室裡。
三姐妹不跟臭老爺們擠在一起睡,連夜審訊完、開完會已經是深夜,她們仨在張潔的地盤洗洗臉、洗洗腳,說說抓捕的趣事,還一人美美地喝了杯熱牛奶。
清晨六點,沈珍珠倏地睜開眼睛。
哪怕睡得再晚,長久訓練的生物鐘已經習慣這個時間起來,最好再去跑一圈。
跑?不可能。
沈珍珠裹著毛巾被翻了個身,又合上眼睡了過去。
累極了的三位功臣,一覺睡到八點無人打擾。
最後還是顧巖崢親自到門口敲門,她們才一個哈欠接著一個哈欠地起來。
梳洗後,沈珍珠和她們往會議室去,發現走廊上煙霧繚繞。
沈珍珠皺著鼻子進到會議室,聽到陳俊生正在跟其他人用港普說:“抽菸上外面抽,封閉環境不要抽菸。”
劉易陽和顧巖崢一起熬了個大夜研究作戰,此時已經疲憊不堪:“上次我來還能抽。”
陳俊生咳嗽兩聲,不說話了。
劉易陽回頭看到沈珍珠走過來,馬上明白了,他起身跟沈珍珠點了點頭:“早。”
劉易陽拿著香菸離開,沈珍珠坐在窗戶邊,窗外涼爽的秋風吹來,還有某家昂貴飯店裡的魚片粥,簡直讓人心情大好。
不過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多久,在會議結束後,顧巖崢告訴大家一個不好的訊息:“昨天夜裡兩點到四點半之間,有人放倒了兩位幹員,將刀疤救走了。不過按照混血對馮大桓的態度,到底是救還是滅口就無從知曉了。還有四個小時,該休息的休息,調整狀態的調整狀態,十二點準時出發,進行清剿行動。”
“是。”
“明白,頭兒。”
…
“我覺得按照混血的尿性,刀疤未必能活。”沈珍珠躺在依維柯車廂裡的玻璃棺材中。
量身定做的玻璃棺材使用鋼化材料,讓沈珍珠覺得硌得慌。
她嘴裡含著巧克力,含煳不清地分析:“你看啊,馮大桓他都能派錢昌達冒死刺殺,雖然被反殺了吧,但他對無用之人的拋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還有馮大桓也說過,刀疤和混血面和心不和,說不定知道他背叛了,所以要把他滅口。至於’狂歡排隊‘箭在弦上,又關乎他在你們圈子裡的名聲,他很享受被關注、也很享受這種刺激感,更想把這次的冒險當成敲響’永恆協會‘大門的鑰匙,所以他才會堅持進行’狂歡派對‘。…你說句話啊?我分析的對不對啊?”
沈珍珠從玻璃棺材裡抬起頭,對副駕駛的大塊頭舉起小榔頭說:“啞巴了你?”
“對對對,你說得都對。”棕熊鼻青臉腫只能靠墨鏡遮擋,他縮了縮肩膀。讓他抽搐的徹骨疼痛,還沒忘懷。
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稍微動一下,沈珍珠就會暴起敲碎他的頭蓋骨。
沈珍珠又轉頭看向開車的禿鷲:“你說呢?”
禿鷲真沒心情說話,他跟著前面坐滿公安的計程車等著紅綠燈,忽然沈珍珠玻璃棺材旁邊坐起一個“一千塊越南盾”。
“一千塊越南盾”凶神惡煞地衝他吼道:“問你話呢!”
“我覺得你說的都對。”禿鷲握著方向盤的手哆嗦了兩下。
第129章 惡魔在人間
每所學校都有一個共同傳說——墳頭建校史。
有著七十年校史的冶煉專科學院不光有這個傳說, 而且傳說還在延續中。
市郊荒廢的冶煉專科學校不知何時成為土葬大本營,站在水塔上負責瞭望的公安們,可以看到上百人在豎立墓碑的操場上狂歡作樂。他們有的還隨著外國搖滾樂瘋狂搖頭, 腳下土地鬆軟泥濘。
沈珍珠躺在玻璃棺材裡,顛簸的路況讓她一度懷疑禿鷲是故意的。
她旁邊的張潔更辛苦, 作為“捎帶的屍體”,躺在車廂底部, 齜牙咧嘴。
已經進入狂歡派對的勢力範圍, 夜幕降臨,道路上偶爾出現漫無目的遊走的人。應該都屬於混血手下的安保。
“開門。”依維柯開到冶煉大學門口,禿鷲帽子壓得很低, 跟持械守門的人說:“2520送貨的。”
守門的人透過窗戶往裡面看了眼, 詢問:“’東方米迦勒‘?”
這麼囉嗦,棕熊很想罵他兩句, 可他這時張嘴會暴露漏風的牙。
“不是她還能是誰?你老闆的100萬美金準備好了嗎?”
“你小子真夠幸運的,不過錢的事你得問老闆, 這麼一大筆錢他不會讓我們知道去向的。”
守門將老式步槍挎到背後, 跑到依維柯前方和其他人一起拉開鐵門。
“誒, 後頭怎麼還有車?你認識?”守門的人攔住禿鷲問。
禿鷲從後視鏡裡看到兩輛計程車,跟他說:“老鱷在那個車上,是收藏家過來了,你可別壞了老闆的買賣。”
本來還想借機上前索要點小費,守門人頓時偃旗息鼓。計程車封閉的嚴實,但縫隙裡可以看到“採購員”老鱷的半邊臉。
“你們跟別的車一樣,都停到北面一號去,中間的空地不要停車,那是表演場地, 馬上就要開始了。”守門人相信了禿鷲的話,將後面兩臺計程車也放行進去。
“關上窗戶。”沈珍珠說。
禿鷲猶豫了下。
沈珍珠手裡的小銀刀頂在他的嵴椎正中:“想被拆了嗎?”
禿鷲馬上搖上窗戶。
表情麻木的棕熊靠在窗戶邊看著回到玻璃棺材裡的沈珍珠,粗重的嘆口氣。
要是他沒來,這時候應該在深林裡喝著伏特加烤著熊肉。在西伯利亞約束遠沒有這裡大,莫名其妙死亡一個人所有人都會認為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
可這裡的公安把普通老百姓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還要重。
棕熊快要生鏽的腦子思考不了太多,他想到自己被沈珍珠揍個半死,身體哪怕沒骨折至少有骨裂的地方,但公安非要他帶他們進來以後才送到醫院。
棕熊和禿鷲倆人都急切需要去醫院,可公安告訴他們刀疤被人從醫院劫持了,問他們成為下一個消失目標嗎?
他們不願意,他們寧願被子彈槍斃也不想成為下一個刀疤。
這也讓他們明白,唯一的出路是與公安合作。不然按照混血斬草除根的規矩,他們恐怕不得好死。
依維柯緩緩往停車場開去,躺在地上的張潔坐起來往窗外看:“你看。”
沈珍珠也坐起來看過去,真是大吃一驚。
上百號人在佈滿墓碑的操場上狂歡作樂,在別人墳頭蹦迪。
目視範圍內,還有凌亂擁擠的集市,彩燈、花布和港臺流行音樂聲,讓集市看起來跟普通集市沒有太大差別。
但當視線放在售賣的商品上,也許就不會這樣想了。因為可以分辨那些商品是哪些身體部位製作而成的。
狂歡派對正在預熱中,新叫鴉拿著話筒走上中心舞臺。他的出現讓現場氣氛更加火熱。
周圍不斷有持械分子巡視。
受害者們被藏在哪裡?
會被提前肢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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