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33頁

3,17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今天執勤的巡邏警之一老張說:“是好事情啊,聽說有大老闆看上這條老街,要買下地皮搞開發。現在提著禮物挨家挨戶遊說拆遷的事呢。”

“拆遷?”沈珍珠杏眼瞪的老大,她忙回到店裡衝到廚房說:“媽媽媽媽,怎麼有人要拆商業街啊?”

沈六荷正在為這事煩惱,櫃檯下面還有拆遷隊的人送的菸酒:“我正想跟你說這事。”

店裡已經開始上客,沈六荷如今卻可以把廚房安心地交給小李和他的助手們。自己解下圍裙,坐到櫃檯邊指著東西說:“不光咱們家有,你元姨、盧叔叔他們,一直到街尾夫妻理髮店都有。”

“那你怎麼想的?”沈珍珠很慶幸去年把門面購買下來,萬一沒有買,豈不是把六姐餐館的命脈握到別人手裡了麼。

“我能怎麼想?”沈六荷說:“在這裡眼看都要二十年了,要我挪窩我可不樂意。”

沈珍珠也不想挪地方,這裡街坊四鄰都這麼好,換了環境還要重新相處。要是都好相處還行,要是遇到惡鄰,每天都過的糟心。

再說,六姐生意蒸蒸日上,這家店鋪不大不小正好夠六姐管理經營,老顧客都成了老朋友,不管逢年過節還是尋常時候都會過來吃上一口。老饕和新食客們也會口口相傳過來品嚐,哪裡說走就能走得了。

“那咱們打定主意不搬。”沈珍珠拍了拍胸脯說:“好歹我一身警服,總不能強拆咱們店。”

“你不搬,我們也不想搬。”元江雪和袁娟一起過來,後面還跟著盧叔叔、冷大哥和其他商戶們。連有兩套商鋪的張大爺也牽著張小胖過來了。

元江雪找了個靠牆位置坐下,先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潤了潤嗓子說:“昨天慶姐還在我們家盤了頭髮,建議我們把店面改成‘形象工作室’。我化妝加搭配衣服、袁姐盤頭、燙髮做造型。剛決定下來的,今天就來了幫凶神惡煞的說要拆遷,這是他們外人說定就能定的?慶姐還說介紹個劇組過來學古裝造型呢,日子剛好起來,就要我們搬,我才不搬。”

冷大哥也鬱悶地說:“我生意也才有了轉機啊,我算過了,這裡最旺我,搬走了哪哪都不行。搭不上我的八字啊。”

不等盧叔叔說話,張小胖喊道:“這裡離學校近,我每天熘達著能自己上學,換到別地方還得讓我爸送,我爸要是送肯定能遇到老師,遇到老師肯定會說我幾句,完了放學回家少不了一頓揍。不搬不搬打死我也不搬。”

“呵,這邏輯挺分明的啊。”沈珍珠揉揉他的大腦袋說:“吃不吃雞腿?”

張小胖嚥了口吐沫回頭看張大爺。

張大爺說:“別給,從前好歹還有個體育及格,現在體育也不及格了。他媽放話了,除了一日三餐,堅決不許給他加餐,必須減肥。”

嘖嘖嘖。

“只要咱們一條心,他們知道拆不成就不來了。”盧叔叔還惦記著半夜去海釣,看眼時間說:“我先在這裡吃一口,反正大家都記著,別被他們小恩小惠衝昏頭腦。”

“你說得對,咱們擰成一根麻繩。”商業街十多家小老闆們紛紛點頭,其實大家都捨不得這裡啊。

大家不好佔用做生意的地方,相互都有了底,又抓緊下班和晚飯的生意高峰期,回到各自店裡繼續經營小生意。

袁娟還惦記著給古裝劇組做髮型的事,先走一步。

元江雪在這裡打包飯菜,見到袁娟走了,指了指她的背影對沈珍珠說:“瞧見沒?事業型女強人。當初夫妻理髮店還不要她,現在眼紅的咧,昨天還問願不願意過去給他們幫忙,可今時不同往日,請-咱-咱-也-不-去-啦,哈哈。”

“這是大好事啊,慶姐也真好。”

“可不是麼,特意幫襯我們呢。”元江雪是個感恩的,笑盈盈地說:“趕明兒我給她包點酸菜餃子送過去,正好參觀一下劇組。”

“我媽的酸菜也積好了,你要包就到後面缸裡拿去。”沈珍珠也替她們高興:“袁大姐的東西搬完了嗎?”

元江雪自己有個房子,有政府供暖,到了冬天捨不得袁娟在店裡受凍,最近把小房間收拾出來給袁娟住。

“上午他們幫忙一下搬完了,也沒多少東西。”元江雪懊惱地說:“我哪知道能跟她處這麼好,委屈她在閣樓睡半年。不過想到你媽帶你們倆住了十多年,也不覺得太委屈就是了。哎,這樣想心裡能舒服點。”

“別看閣樓小,有個落腳的地方心裡就踏實。”沈六荷從廚房端來乾煸豆角,已經裝到元江雪的飯盒裡了:“小炒回鍋肉馬上好了。”

隔日沈珍珠上班和陸野、小白組隊去了火車站辦案。

很快陸野和小白知道鐵四商業街被看上的事。

辦案之餘,陸野調侃道:“二隊劉來成家拆遷同樣面積賠了兩套房子呢。我們珍珠姐要成暴發戶了。”

沈珍珠說:“不是錢不錢的事,鐵四商業街是二十年的感情,早就過得跟一家人一樣,去哪兒大家都捨不得。”

小白銬著搶奪旅客不成變搶劫的嫌疑人說:“他們態度怎麼樣?我見這兩年有不少強行拆遷的新聞。”

“目前還算客氣,挨家挨戶送禮。”沈珍珠嘆口氣說:“就怕先禮後兵,只有捉賊千日,哪有防賊千日。”

沈珍珠擔心歸擔心,回到隊裡又來了新案子。

這次是顧巖崢和吳忠國、趙奇奇過去處理的。

回到辦公室,趙奇奇一臉憤怒地說:“酒駕司機撞倒人以後來回碾壓,被抓的時候說怕對方死不了,癱瘓在床訛他一輩子。這不就是涉嫌故意殺人嗎?”

“就是。”小白憤慨地說:“這什麼世道啊,怎麼會有這樣的牲口。”

吳忠國說:“每年到了年底都這樣,妖魔鬼怪像是要跑業績全都出來作怪了,小偷小摸算了,搶劫的也多了。”

“年關嘛,沒錢的總要想方設法弄點錢回家。”沈珍珠說:“嚴打期間頂風作案,我看都不想好好過日子了。”

沈珍珠在班上兢兢業業,鐵四新二街商業村又迎來了拆遷隊的人。

這次過來的是拆遷隊的小隊長二虎,他們昨天見著沈珍珠穿著警服在櫃檯旁坐著,沒好逗留。

今天提著不少禮物又一次來到六姐餐館,彷彿回到自己家,親親熱熱地喊著:“六姐,我又來了,歡迎我嗎?”

沈六荷這時候正在教小李做私房菜,見到他們來了心裡咯噔一下。

小李在廚房裡招唿一聲,五六個學徒各個要找菜刀。

沈六荷趕緊阻止:“別這麼大火氣,我出去隨便對付幾句,你們練你們的。小李,你管好他們啊。”

小李無可奈何地守在廚房門口,跟兄弟們招唿一聲,先靜觀其變。

“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幾位小兄弟抽不抽菸?我拿了八條中華煙,你們隨便抽啊。”二虎,一米八的個子,有點壯,剃了個桃兒頭,不管長相還是說話都很有江湖氣息。

他後面帶了四個小弟,紛紛把手裡的菸酒放在櫃檯上,客客氣氣地喊:“六姐好,裡面幾個小兄弟也好。”

“這幫人不像好人。”小李後面洗菜的大姨小聲說:“這怕是纏上六姐了。”

這位大姨沒說錯,二虎坐下來沒多久從咯吱窩夾著的黑皮包裡掏出厚厚的信封:“六姐,這是一點心意,裡面是一萬塊錢。”

“我自己能掙錢,別人的錢拿著燒手心。”別說沈六荷如今日子上了正軌,就算是以前住在閣樓裡讓她收下這筆錢她也不會要。

見她這副態度,二虎笑的臉上橫肉越發嚇人:“這就是毛毛雨,等著你幫我們說服街上人搬走,還會有大禮雙手奉上。”

“謝謝你,我廚房還有工作,就不送了。”沈六荷見他不是好人,話不投機乾脆不聊了。

二虎四十左右的年紀,走到外面有人叫他“虎哥”,有輩分小的兄弟還得叫他聲“虎爺”。

他不滿意沈六荷的態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誒,彆著急走啊。”

“你要幹什麼?”小李從廚房出來,身後閃著幾把鋥亮的菜刀。

二虎放開手,虛情假意地說:“既然都出來了,乾脆幾位小兄弟也坐下來聽聽。我可是掏出真心實意來跟六姐做交易。”

沈六荷壓根不想聽,但礙於場面不能再僵下去,皺著眉頭說:“我聽完你就走。”

“六姐願意聽就行。”二虎從包裡掏出一份合同書,攤開擺在沈六荷面前說:“這是拆遷合同,裡面是專門為六姐定製的拆遷條款。”

小李冷聲說:“什麼條款?”

六姐壓根不看,所有合同在沈珍珠回來前她都不會放鬆警惕。

二虎拿出最後的耐心說:“按照咱們餐館的室內面積給你們一賠三,院子一賠二。另外還給套安置房,都給你裝修好了,保證你一分錢不掏就把生意擴大、把日子升級。這你得保密,這麼優渥的條件,除了咱家誰都沒有。他們最多一賠二,安置房也沒有。”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