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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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不算晚,至少讓他們在圍擋和警戒線外看到了張海軍的臉。
“好傢伙又帶了鞭炮來放。”吳忠國捂著耳朵往車上走,差點被誰扔的二踢腳絆了一跤。
沈珍珠繞過蹲在地上哭哭啼啼燒紙的家屬們,神情嚴肅。
“怎麼就死了一個?”圍觀家屬來了三十多位,他們中有個男人喊道:“這幫畜生就應該都死了。”
“我們死了這麼多人,就應該把他們都吊到上面慰藉我們的親人!”
“別急,大家都別急,回頭看看‘那位’怎麼說。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也是,至少給咱們先殺了一個,真是大快人心!”
“這幫公安也不知道幫誰的!他們要是把‘那位’抓了,我可不依!”
……
沈珍珠面無表情地上了車,如果再不快點破案,她所擔憂的事情恐怕就會發生了。
她目視著漸漸變小的家屬們,腦子裡不斷思考著下一步應該怎麼做。這是她從沒經手過的案子,但她絕不認慫!
顧巖崢一言不發地開車,心事重重。
沈珍珠合上眼的瞬間,天眼回溯出現在面前——
張海軍戴著帽子口罩,喬裝打扮後從長途巴士換乘到黑車上。
他自己有私家車,特意留在沈市當障眼法。計程車只有司機,他不敢坐。找了個人多的長途巴士加錢換了老鄉的票,上了車。
一路上提心吊膽,下了長途巴士,他賊眉鼠眼地看著周圍忙碌行走的旅客們。
黑車司機一擁而上,想要搶生意。張海軍大哥大接了個電話,火急火燎地找了輛黑車,臨走前還特意拉了一對青年男女免費拼車。也是為了關鍵時候能有擋槍的。
“這地方每次過來我都覺得陰森森的,要不是你給的錢多我都不樂意來。”黑車司機是位中年婦女,她觀察坐車的不像壞人,這才願意過來掙筆錢。
“阿姨,這裡怎麼了?”青年男女是外地過來的遊客,看著外面途徑的半截大橋,猜測道:“爛尾了?”
黑車司機說:“爛尾到好了,橋面好端端的突然塌陷斷開,人也好、車也好,從天而降。摔死的、燒死的、砸死的,那叫一個慘。聽說死了三十多人,往上面沒報這麼多。”
張海軍右眼皮不停地跳,他老覺得黑車司機說這話是在點他。可從後視鏡裡看到她專注開車的神態和樸實的面孔,又覺得不像。
兩位青年遊客們顯然被嚇到了,不停地往事故地點望過去。
男青年脖子上掛著照相機還想拍照,被女青年阻止住:“晦氣不晦氣啊,好景色沒見你拍,死人堆你還拍。”
張海軍瘦高的個頭,常年在工地醬油色的皮膚。他吼了一聲說:“別亂說話!什麼死人堆,什麼死了三十多個,都是道聽途說。”
見他忽然翻臉,女青年掛臉了。男青年礙於免費搭車,午夜時分也沒有其他車輛,忍氣吞聲下來。
到了約定的路邊農莊,張海軍付完錢心驚膽戰地下了車。男女青年繼續坐著黑車往市區旅店路去,離開時謝謝也沒說,都板著個臉。
張海軍敲了敲門,全身充滿警惕,並把摺疊水果刀展開握在手裡。
門很快被開啟,一個人影沒說話,開了門匆匆往裡走。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怎麼選這鬼地方?”張海軍卻見了他放下心,收起摺疊刀說了句:“這時候找我也太嚇人了。他們到底查到什麼了?頂罪的不願意頂罪了還是又想加價?”
對方沒說話,走在前面低頭套上黑皮手套。
“聽說又出了個點殺電臺,有人關注到三河橋事故,媽的,肯定是那幫家屬搞的鬼。”張海軍也沒在意,徑直跟到後院:“要是真查出來,大家一起完蛋。時間緊迫,趕緊把你想到的辦法告訴我,你也不想最後收拾爛攤子吧?”
話音剛落下,前面的男子脫下棉大衣,彎腰拿起後院門邊的錘子。
張海軍莫名其妙地看了眼:“你要幹什麼?”這話說完,他終於捨得瞪大眼睛,雙手舉起想要搶回錘子,還說了聲:“你——啊啊——啊哈哈……”
他光顧著看前面,沒注意後面有個人尾隨著他進門,在關鍵時間給他頸部注射了藥物。
張海軍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被矇住的雙眼分辨不出白天還是黑夜。
他被吊在後院的樹幹上,胳膊有種撕裂般的疼痛。
他沒發現腳下傳來倒帶的聲音,接著“咔嚓”一聲,出現了男子的電子音:
‘張海軍,準備好坦白你的罪行了嗎?’
張海軍破口大罵:“我要是出了事,你和你爸都——啊啊——!”
鐵錘毫無顧忌地砸向他的膝蓋,太過用力以至於他在慘叫之餘,來回不停晃盪,在土壤上留下幾行血跡。
咔嚓。
‘張海軍,準備好坦白你的罪行了嗎?’
……
……
“到了。”顧巖崢停好車,看著閉著眼還緊皺眉頭沈珍珠。
沈珍珠慢慢睜開眼,她剛看完一場虐-殺,眼睛裡全是怒火。
顧巖崢怔愣了下,抽出車鑰匙說:“家屬們的話不要太當真,他們也是報仇心切。遲遲沒有處罰下來,互相推諉…等案子破了,就能好了。”
沈珍珠聽出顧巖崢的安慰,開啟車門說:“崢哥,我只跟你說。”
顧巖崢看向她,感受到沈珍珠對自己的信任。
沈珍珠說:“張海軍死有餘辜。”
顧巖崢表情變了,一把抓著沈珍珠的手腕說:“你更不能被‘死亡聽眾’影響,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嗎?叢林法則絕對不能實現。”
“崢哥,我就是這麼一說。”沈珍珠情緒緩和下來,笑了笑說:“你還不知道我嗎?我心裡有數。”
“我知道你心裡有數,有思想問題可以儘可能的跟我商量。我不會上報,單純作為朋友的關心,好嗎?”
顧巖崢知道沈珍珠面臨的疲憊和壓力,已經過了24小時,一點線索沒有,這些容易造成心理臨界點,他審訊也常常這樣熬鷹,會讓人懷疑自己,否定自己,甚至能被牽著走。
“好。”沈珍珠握起顧巖崢的大手上下晃了晃:“答應崢哥啦。”
顧巖崢仔細觀察她的微表情,見到她當時的表情不復存在,這才放沈珍珠下車。
沈珍珠關上車門偷偷籲口氣,哇,崢哥也太敏銳了吧。
她在天眼回溯裡聽到張海軍的話,發自肺腑地感嘆了一聲而已。差點被顧巖崢的反應嚇到。
顧巖崢走在前面一言不發,也許也察覺到自己反應過度。
沈珍珠邊走邊勾起髮尾摸了摸,又摸摸耳朵最後摸摸胸口:“摸摸毛,嚇不著。摸摸耳,嚇一會兒。摸摸前大襟呀,小魂不離身呀。”
這可是六姐傳給她的“咒語”,開心也好,不開心也好,都要照顧好自己呀。
小白和趙奇奇跟他們兵分兩路,跟到法醫那邊去了。
沈珍珠回來不一會兒,接到劉局電話。匯報情況後,她再次來到播音室。
劉玫在值班室睡了一晚上,正在接水泡麵。見沈珍珠回來了,順手給她也泡上一杯:“怎麼樣?”
沈珍珠說:“又死了一個,跟三河橋有關的叫張海軍。”
劉玫跟過她的案子,正在接觸目前的案子,沈珍珠對她放心。
沈珍珠嘬完泡麵,洗了把臉說:“看來這邊沒問題,我出去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說著叫上兩位幹員:“走,我剛才找來幾位三河橋事故的家屬,咱們過去問一問看看有沒有線索。”
她目前已經知道的,兇手是男性並且還有一名同夥。使用鐵錘,並會剪輯錄音。
在張海軍的話裡,“你跟你爸”顯然他不光認識兇手還認識兇手的父親。這樣更讓沈珍珠確定對方是建築行業內的人。
而“熱心聽眾”很有可能是他安排的,對方選擇的人選他早有準備。
有了這些線索,沈珍珠待會還要繼續派人尋找宋戰濤和張海軍的社會關係,看看有沒有符合的人選。
等到夜幕降臨,在外面奔波的眾人們重新聚集在小小的播音室內。
劉玫坐在話筒前,正對面是沈珍珠緊繃的臉。
隨著優揚的音樂開始,劉玫清了清嗓子看到沈珍珠轉頭跟後面的技術幹員交代著什麼。
“朋友們晚上好,歡迎收聽調頻107.9《夜話心燈》,我是你們的朋友,代班主持劉玫。”
馬小楊把音樂放成背景音,不遠處的三部座機響個不停。
三河橋事故責任人被吊死在橋上,還被鋼筋穿透身體的事迅速在民眾間發酵,許多受害者和新聞媒體、八卦民眾們奔走相告,一時間成為茶餘飯後的熱點事件。
“死亡聽眾”的影響力日益增加。
按照沈珍珠的要求,目前除了“死亡聽眾”的來電外,不再接通任何熱點聽眾的電話。以防他們在電臺裡公開表達對“死亡聽眾”的盲目崇拜,洗腦其他聽眾。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