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41頁

3,17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顧巖崢守在監聽器邊上,低頭研究12位責任人的材料。

吳忠國低聲說:“顧隊不簡單啊,這份材料是保密的吧。”

顧巖崢說:“他們保密不保密無所謂,但不能對我保密。”

吳忠國笑著豎起大拇指:“哎喲,我這身老骨頭難得熬大夜。咱們小聲開個會?”

顧巖崢抬起頭說:“老將就是不一樣,來吧。”

吳忠國出外招唿陸野和趙奇奇,他們四人乾脆去隔壁播音室開了個小會。

“宋戰濤死的太突然,我們什麼線索都沒有。解剖結果也跟初檢一致,沒有特殊情況。”吳忠國說:“兇手比想象的還要狡猾。”

陸野把查到的資料整理了一下說:“斷橋涉及到17人死亡,23人重傷。因為在連城和三河市中間,又是三河市委託連城分公司修建,現在兩撥人都在推脫責任。不過有一個疑點,所謂的一個大巴車上親人都死了的事情,我沒找到具體的受害者。”

顧巖崢低頭檢視受害者資料,看完以後說:“死亡的17人之間都沒有親屬關係?”

陸野說:“斷橋橋面突然塌裂,有一對年輕夫妻開著小轎車掉了下去。還有輛晚班公交車上面一位媽媽帶著兩個小孩。剩下的都是陌生人。”

“那就說明,打電話的要麼是受害者家屬偽裝的,像呂符意說的那樣,為了套話無所不用其極,故意誇大事實讓‘死亡聽眾’幫她復仇。要麼——”

趙奇奇說:“要麼她有可能跟‘死亡聽眾’是一夥的?這…這可能性不大吧?”

“可能性不大,但也有可能。”顧巖崢說話間,大哥大急促響起。

他剛接通電話,沈珍珠彷彿閃現,光著腳披頭散髮地衝到播音室門口,單手撐著門框:“有情況?!”

顧巖崢拿著大哥大先沒有回答,沈珍珠他們也在耐心等待。小白聽到動靜也過來了。

顧巖崢很快掛掉電話,神色凝重地說:“張海軍找到了。…屍體被吊在斷橋最高點,口中插著一截鋼筋,身上也有被錘擊過的痕跡。”

吳忠國摸著腦門說:“珍珠姐說對了,把他吊起來,更像是展示懲罰。”

“現在馬上趕過去。”沈珍珠喊了聲:“阿野哥。”

陸野馬上說:“我跟榮誠誠聯絡。”

小白立馬到臨時辦公室收拾隨身物品,迅速收拾妥當後,將沈珍珠外套遞給她:“都拿上了,走吧。”

他們趕到三河橋,已經是凌晨五點。

沈珍珠眼底佈滿紅血絲,幸好能在切諾基上打個盹兒。

發現屍體的幹員還拿著手電,他用光束照著屍體說:“男性死者,被發現時頸部由繩索懸掛於斷橋外緣最高點的鋼架之上。”

沈珍珠看過去,發現張海軍的屍體還保持著懸吊姿態,屍體正面朝向斷橋下方的虛空。後腹部有一處突出,像是長了尾巴。

“從那邊步行上去。”顧巖崢推開圍擋,橋下斷塌現場出現在大家面前。水泥橋面和橋墩四分五裂地倒在地面上,還有被壓扁的計程車和三輪車。

天還沒亮,沈珍珠從手電光束裡能看到地上一灘又一灘的血跡。最新鮮的應該屬於張海軍的了。

“三河橋用於跨越高速和淺灘,連線國道和城際道路。”顧巖崢打著手電筒,小心地往斷裂處走去:“半年前發生特大型事故後,省建設廳下來人進行問責,可是裡面溝溝道道太多,外來的和尚不好唸經,一直拖到現在還沒處理完。”

“兇手怎麼準確地將張海軍定位為主要責任人?”沈珍珠皺著眉頭,小心地踩在碎水泥上,寒涼的風吹動耳邊鬢髮:“張海軍一個,宋戰濤勉強算一個,都屬於建築方面的工作,會不會兇手也是這行當裡的,並且認識他們?”

“有可能,回去以後關注一下他們的社會關係交叉點。”顧巖崢走到斷橋盡頭,能聽到刀割似的風從斷裂處刮過,張海軍懸掛的屍體如同曬著的臘腸,在風中飄蕩。

“我來。”陸野跟在他們後面,腰上繫上繩子戴著手套說:“你們幫我抓著繩子。”

四隊人齊上陣,張海軍的屍體被陸野拖到斷橋上。

“下去再說。”顧巖崢正要撈起屍體,趙奇奇先伸手,扛起張海軍說:“快下去,我恐高。我去去去去,身上骨頭都斷了吧,細柳綿軟的。”

“應該被錘斷了。”沈珍珠看到張海軍嘴裡的血還順著鋼筋滴答出來,拖在地上發出金屬響聲。

他表情極度驚恐,雙目圓瞪外突,舌尖外露貼著唇邊螺紋鋼筋。而螺紋鋼筋另一頭從他右下腹穿透,還帶有內臟組織。原來那截不是尾巴,而是從口腔穿透到腹部的鋼筋。

沈珍珠回頭看了眼小白,小白抿唇青著臉跟沈珍珠點了點頭:“小意思。”

“優秀。”沈珍珠面不改色地說。

顧巖崢忽然說:“資料上張海軍是不是負責鋼筋質量稽核?”

沈珍珠說:“是的,現在看來問題也許真的出在鋼筋質量上。”

顧巖崢深思道:“鋼筋入場手續不少,檢驗報告、合格證書和各種資質材料必不可少,他到底透過什麼手段把不合格的鋼筋弄進場的?”

沈珍珠說:“這麼久查不到他?”

顧巖崢沉默幾秒說:“有些大企業裡面非常複雜,不光是建材,也許更壞的是人心。我會取樣送到我家連城公司讓他們幫忙檢測看看。”

“也是,得好好查,咱不能被兇手帶偏,產生先入為主的印象。”沈珍珠說。

到了地面,顧巖崢說:“榮誠誠半小時後到,你先看一看?”

沈珍珠說:“行。”

她蹲在張海軍身邊,天眼回溯迅速在她眼前閃過。

沈珍珠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跟小白說:“記一下。”

“準備好了。”小白說:“開始吧。”

第150章 趕緊破案吧,珍珠

“死者口腔被一截長約120釐米、直徑約兩釐米的螺紋鋼筋直至右下腹貫穿。面部表情驚恐畏懼, 雙目凸出。胸腹部和四肢可見多處與上一案類似的鈍器傷,肋骨多處骨折,軟組織大面積淤血, 但損傷程度相對較輕。”

沈珍珠挪了挪地方,方便吳忠國拍照片。等了幾秒後, 又挪了回去,按了按張海軍的手臂說:“屍僵初步形成、屍溫和環境綜合溫度判斷, 死亡時間約在今日凌晨零點左右。”

“也就是說, 三小時前他剛死?”小白說:“呂符意說張海軍回連城,是不是回來就被抓去虐-殺了?”

“也有可能是兇手誘惑他連夜趕回來的。”沈珍珠磨著牙說:“這位兇手真是手眼通天。”

“具體死因能判斷嗎?”顧巖崢關掉手電筒,藉著微亮的破曉光線說:“作案順序比較複雜, 我推測兇手首先使用錘類工具對受害者進行毆打逼-供, 造成重傷喪失反抗能力,隨後將鋼筋捅入口腔直到腹部穿透。但這個行為到底發生在懸吊前還是懸吊後, 我無法判斷。”

沈珍珠說:“這需要法醫進行解剖明確,三個死亡原因:懸吊所致窒息、頸部頸椎損傷、鋼筋貫穿導致失血死亡都有可能, 如果非要判斷, 我認為會是懸掛窒息和大出血共同作用導致的。”

顧巖崢蹲在她旁邊仔細觀察後點了點頭。

吳忠國拍完照說:“我也覺得兇手有著極強懲罰展示意味, 並有公開處刑的意圖和虐-殺前科,極有可能還活著就被吊在這裡,一直到死亡。”

“沒錯,我要查一下張海軍從哪個高速口下來的,都接觸過誰。”

沈珍珠站起來,嘴巴有點幹,她搓了搓凍得僵硬的臉蛋說:“兇手跟受害者在玩遊戲的同時,也在戲弄著我們。說著明天見,實際上早就有了動手打算。從接到‘熱心聽眾’電話短短四個小時後就殺了張海軍,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難不成早早就讓張海軍從沈市回來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熱心聽眾’就跟他是一夥的。”顧巖崢說:“說不好他真的是建築行業內部人,認識宋戰濤和張海軍。”

“那就看今天‘死亡聽眾’選擇的目標會是誰。”小白在沈珍珠的帶領下,也逐步有了偵破思路。

沈珍珠跟面前的幹員們佈置任務:“先把附近排查一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第一現場。按照過來的行走路線和作案步驟進行調查。再看附近村子裡有沒有目擊者。”

“好的,珍珠姐。”

“是!”

陸野摘下大蓋帽,抓了抓短茬頭說:“我也去。”

沈珍珠說:“你和吳叔一起,你帶隊,給你三小時時間。這件案子難度太大,務必要仔細。”

“沒問題。”

沈珍珠提前做了初檢,榮誠誠到來後直接把張海軍的屍體拉回刑偵大隊。即便如此,也被不少聞訊趕來的斷橋家屬們看到了。

他們到處尋找可能會出現“展示”的地方,經過宋戰濤的死亡提示,昨晚他們商議到三河橋來。由於人數眾多,交通不便,到早上七點多才抵達。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