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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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他陡然站住腳,詫異地摸著後勃頸上的麻醉針管,回過頭:“你、你…你…”
“想不到吧?”
陸敏韜清楚看到“長公主”露出詭異的笑容,那是狩獵過後的滿足感。
三秒後,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長公主”放下麻醉槍,低聲說:“正義不死。”
第153章 墳墓和渴望
沉悶的夜空, 讓人喘不過氣來。
寒風從衣領、袖口和每條縫隙貼身鑽入,讓王亞菲在夜幕中重新裹好圍巾。
這是一條男性灰格圍巾,上面還有他的氣息。想到這裡, 王亞菲剋制地蹭了蹭求而不得的溫暖。
“這都12點了,怎麼現在才回來?”王介勇正在餐桌邊喝著茅臺酒, 見到女兒半夜回家,氣壓極低。
王亞菲的母親徐蘭在廚房給王介勇下麵條, 陰陽怪氣地說:“你不也才回來?她就隨你, 隨你們老王家的根兒。”
王介勇剛從那個家裡享受到帝王般的待遇,回到這個家裡,他火氣總會壓不住地對王亞菲爆發:“你站住!你上樓又想去鼓搗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看我把東西都給你砸了!”
醉醺醺地王介勇踉蹌著起身, 從後廁隱形門邊取出錘子, 扶著扶梯衝到別墅二樓女兒的房間裡。
房間裡有她從小到大都深愛著的音樂器材,最近又不知道從哪裡搞來電子裝置, 成天坐在房間裡對著磁帶播來播去。
王介勇握著錘子將王亞菲的房間砸的亂七八糟,又搶過她身上的大哥大, 當著王亞菲的面砸的零件亂飛, 氣勢洶洶地吼道:“我告訴你, 少跟不三不四的人往來,你都跟誰見面了?你們那個圈子裡都有誰?!你把名字都寫下來,你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都是一起玩樂器的聚了聚,今天在連城,明天就走了,你找也找不到。”王亞菲習慣喝完酒耍酒瘋的父親,人前是親和的大慈善家,人後就是個畜生。
王介勇又罵道:“廢物,廢物!我社會上有頭有臉的, 上個月還跟市長局長們見過面,怎麼會生下你這樣沒用的東西?你這麼大的歲數還不結婚,我那些老朋友都抱孫子了。你再不結婚,你就給我滾出去!”
“好啊。”王亞菲開啟衣櫃要拿包,被門口冷眼看著的徐蘭阻止。
徐蘭怒道:“你要是走,我就跟你斷絕母女關係!”
說著徐蘭又對王介勇陰陽怪氣地說:“她就是不結婚能怎麼了?你們老王家就是要絕後了,怎麼樣?還不是跟你們老王家一樣,腦子裡都是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絕個屁後,你少來諷刺我。她要是不行,我就真讓小樺繼承我的家產!”王介勇氣得肚子一鼓一鼓,他指著王亞菲的鼻子說:“小樺多聰明的孩子,公司裡誰都誇他有能力,比這個廢物強多了。”
徐蘭奇怪地笑著說:“對,你兒子多優秀啊,當年要不是你兒子優秀——”
“不許提!”王介勇勐地朝徐蘭扔過鐵錘,嚇得徐蘭趕緊閉嘴。
“等股市穩定下來,這次能收割不少資金。回頭我就能把白家弄下去,以後連城我就是老大。”王介勇三角眼露出貪婪神色:“那幫股民是蠢貨,還想著跟我抗衡?能打敗我的人都還沒出生!”
他不可一世的話語讓王亞菲噁心。
王介勇又對她說:“不要再讓我失望了。小樺雖然哪裡都比你強,還是個兒子,但你總歸是長房長女。養尊處優這麼多年,你也得對公司有點貢獻。小樺今天在會議上的表現難道你沒看到?這麼優秀的孩子——”
“再優秀又能怎麼樣?還是見不得光。”徐蘭燦爛地笑著說:“二-奶生下來的私生子,公司裡誰不知道似的。”
“你少他媽的拱火了!”王介勇怒道。
聽到王介勇話裡話外誇讚王曦樺,王亞菲唇角神秘地勾了勾。
王介勇在家中作夠了,身上的酒勁散得差不多,被徐蘭攙扶著去三樓主臥睡覺。
王亞菲獨自拿起掃帚打掃狼藉的房間,徐蘭從三樓下來,站在王亞菲房間門口板著臉埋怨地說:“要不是因為你,我打掉八個月的男胎,還能有外面那對母子什麼事?”
“那真不巧讓你趕上計劃生育,總不能把我掐死。”王亞菲掃地動作沒停,語氣輕鬆地說。
徐蘭被戳破,乾脆奪過王亞菲的掃把扔到一邊,也不埋怨了,改成一副推心置腹的態度,拉著王亞菲坐到床邊說:“你看你爸鐵了心要把公司交給王曦樺。媽也是為你好,咱們當女人啊,就是有許多無能為力的地方。但是隻要學會利用性別優勢,一樣可以扭轉局面。”
王亞菲抽回手,握拳放在腿上說:“怎麼利用?”
徐蘭笑盈盈地說:“我看陸敏韜那小子對你有意思,你爸又信任他。你就裝作跟他處物件,讓他在公司幫你掙,回頭不都是你的?你要是不想死心塌地跟他,就別弄大肚子。不過有了也沒事,結了都能離呢,大不了生下來姓王。”
“你知不知道自己說什麼?”王亞菲每次都會被徐蘭的無恥言論震驚,她捂著嘴差點嘔吐出來。
徐蘭翻臉跟翻書一樣快,她使勁掰下王亞菲的手,瞪著親生女兒說:“你就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能害你嗎?!”
“你是怕他們上位,自己被我爸一腳踹開,下半輩子榮華富貴不保吧?”王亞菲徹底對徐蘭失望,憎惡地看著她說:“你配當我媽嗎?”
徐蘭倏地站起來,她發瘋地喊:“我不是你媽,你媽早死了行吧?我知道你恨我恨得咬牙切齒,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我養你還不如養條狗!”
徐蘭放下話,氣急離開,獨留下王亞菲怔怔地坐在床邊。
爛透了。
太糟糕了。
她真的對這個家失望了。
王亞菲渾身顫抖,喘不來氣,心臟急促地跳動。
“藥呢…藥…”她淚流滿面地爬在地上撿起滾在化妝臺下面的鎮定藥品,隨便倒了幾顆乾嚥下去。
十分鐘後,王亞菲平靜地從地上站起來,臉上驚恐和脆弱煙消雲散。
吃完藥躺在床上,王亞菲聽著鬧鐘滴答滴答的走動聲,漸漸想要入睡。她側過頭,正要閉上眼,在月光下看到一個影子閃過。
她勐地坐起來,看到床尾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你幹什麼?!”
王亞菲迅速開啟燈,看到徐蘭手握菜刀站在門口,直愣愣地盯著她。
“我就看看你。”徐蘭說著說著,眼淚從眼眶裡湧了出來。
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扔掉菜刀撿起王亞菲的拖鞋使勁往自己頭上敲,癲狂又悲傷地喊道:“算媽求你了,你忘掉那個人吧,你就跟陸敏韜好吧!你只要把他哄好了,咱們娘倆以後都好了!”
王亞菲衝過去要扶起徐蘭,拉著她悲傷地說:“就算公司給了王曦樺,我一樣可以掙錢給你養老啊!”
徐蘭甩開她的手,嘭嘭嘭地給王亞菲磕頭:“不能讓錢惠他們踩在咱們頭上!不能啊!我絕對不能讓別人笑話我,我不能離開現在的生活!”
王亞菲靜靜地站著看著徐蘭,眼前一起生活了快三十年的女人此時此刻變得無比陌生。
見王亞菲無動於衷,徐蘭從地上爬起來勐地衝到王亞菲面前抬手給她幾個耳光:“我叫你不聽話!我叫你恨我!”
王亞菲沒有還手,被徐蘭推倒在地上,騎在肚子上左右開弓使勁打耳光。
樓下保姆房裡的保姆被吵醒,她趕緊上來拉開徐蘭:“王太太,你停下來啊,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徐蘭在外人面前總要維持住王太太的所謂體面,這些年已經虛偽習慣了。
保姆扶起她又扶起王亞菲,看她傷痕累累地心疼地說:“亞菲,你沒事吧?”
王亞菲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望著徐蘭問了個問題:“媽,我記得我小時候,你還在鐵皮小賣部裡幫人賣貨,那時候我最愛吃你偷偷塞給我的泡泡糖,那時候真的好幸福。”
徐蘭吐了口吐沫,冷笑著說:“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會偷別人的泡泡糖。”
王亞菲悲傷地說:“那時候你跟我爸都沒錢,還要去給領導送禮。大雪的天買了掛香蕉想著我沒吃過,扯下來一根香蕉藏在路邊的雪裡,給領導拜完年再到路邊找到那根被凍過的香蕉,捂在懷裡拿給我,那是我吃過最甜的香蕉。”
徐蘭似乎想起來這件事,淡漠地說:“那時候窮沒辦法,現在可不一樣了,你想吃什麼就有什麼。這樣的生活難道你想拱手讓人嗎?”
“可這不是我想過的生活。”王亞菲稍微平靜的情緒又被刺激,她哽咽地說:“我想回到過去。”
回到那年,媽媽還愛她的時光。
“現在還有時間。”徐蘭看著手錶說道:“陸敏韜說今天要跟你約會,你不去他會一直等著是不是?”
王亞菲沉默片刻說:“是。”
保姆心急地說:“王太太,這都凌晨快三點了,大半夜出門不安全,別讓亞菲出去了。大不了給人打個電話,重新約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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