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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蘭吼著保姆說:“沒你說話的地方,你出去!”

保姆心疼地看了眼王亞菲,走到門邊不放心地說:“別打孩子了。”

徐蘭捋了捋頭髮,矢口否認:“我什麼時候打她了?”

“我現在過去。”王亞菲突然開口。

徐蘭心花怒放地說:“真的?要不要叫司機?”

王亞菲說:“司機看到也不好,門口有夜班計程車。”

“我想也是,別讓外人說三道四。”徐蘭歡欣雀躍地說:“好好打扮打扮啊,我去給你拿點錢。”

徐蘭激動地離開,王亞菲見到保姆還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走到門口取下脖子上的金項鍊說:“阿姨,明天你離開這裡,別幹了。”

保姆潸然淚下,拒絕收下金項鍊:“我陪你去吧?那個男的我見過,到家裡送過禮,不是什麼好東西。”

王亞菲低下頭使勁把金項鍊塞到她手裡:“他不會傷害到我了。”

保姆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不捨地說:“你別把你媽的話放心裡,她這幾年壓力大,人也神經兮兮的。”

王亞菲點了點頭說:“她不是精神不正常,她算計的很清楚。我知道我媽…她只是不愛我了。”

王亞菲忽然想起一件事說:“去年你丈夫去世不是我沒通知你,是我告訴徐蘭了,她說她告訴你了,我信以為真。”

“我知道不是你不通知我。”保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哽咽地說:“孩子,我知道的,我瞭解你,也瞭解她。”

王亞菲望著天花板輕輕喘了幾口氣,忍著不讓情緒氾濫,顫抖的嘴唇發自肺腑地說:“你要是我媽該多好。”

“傻孩子,你、你不能這樣說啊。”這話讓保姆忍不住流下眼淚,她抹了把眼淚,農村人的樸實與憨厚讓她說出心底的話:“但我一直把你當成親女兒疼,你爸媽、你爸媽…他們…他們就是太忙了,我多上點心。但你記得,是他們請我來照顧你的,你不要——”

“你別說了。”王亞菲又跑到梳妝檯把奶奶留給她的銀鐲子拿出來說:“你都拿走。”

保姆越發不敢拿,在她的要求下,橫下心說:“我不知道你發生什麼事了,總之我給你攢著,你隨時能找我要回去。”

王亞菲緊握著她的手,低聲說:“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你只要答應我,明天一早就走。”

保姆緊緊握著她的手,好半天說:“我捨不得你啊。孩子,這幾年你瞧你過的什麼日子,太委屈你了。”

王亞菲終於繃不住,趴在她肩膀上大哭起來:“你走,你走!我不喜歡你了,我要你走!”

“……”保姆幫她輕輕擦拭眼淚,終於答應了:“好。”

王亞菲說去找陸敏韜,當晚離開別墅,一夜未歸。

早晨,徐蘭神清氣爽地做著早餐,見王介勇從樓上下來,春風滿面地說:“昨天喝了那麼多,也不多睡會。”

王介勇早習慣她的陰晴不定,隨口問道:“怎麼你來做飯,保姆呢?”

徐蘭說:“她越發懶了,說咱家活多,今天早上跟我說不幹了。我扣了她這個月工錢,讓她走了。”

王介勇嘆口氣,埋怨地說:“這時候你還扣她工錢?她在咱們家幹了十多年,你不給紅包就算了。哎,我真跟你說不通道理。”

“對,你跟錢惠說得通,就跟我說不通。”徐蘭重重地把盤子放在他面前說:“外面都是騙你錢的,等你錢都被騙光,你看你女兒認不認你。”

“你每天少提個‘錢’字吧。”不知道是“錢惠”的原因,還是“錢”的原因,王介勇反正都不愛聽。

電視裡還在播報早間新聞。

昨天“死亡聽眾”沒有在電臺裡發言,民眾們議論紛紛,各種專家媒體也是眾說紛紜。

王介勇很討厭這種新聞,他心裡總有一種感覺,對方處理了宋戰濤和張海軍,現在又找L姓的人殺,會不會L姓的人死了,下個就輪到W姓了?

他煩躁地將沒剝皮的水煮蛋扔到一邊,靠在椅子上說:“過來把雞蛋給我剝了。”

徐蘭人逢喜事精神爽,也不跟他陰陽怪氣了,把電視機聲音又調大了些,坐到王介勇對面剝起雞蛋:“碴子粥高壓鍋燉得可好了,你多吃點。我沒有煨湯的本事,只能跟你吃糠咽菜了。”

“你有完沒完!”王介勇本想喝口碴子粥,扔下杓子說:“亞菲呢?她怎麼還不下來?今天又不去公司?”

徐蘭喜氣洋洋地說:“她跟小陸約會去了。”

王介勇詫異地說:“她不是不願意嗎?”

徐蘭說:“我還不懂女人啊,總會心口不一的。瞧我一早上還不是給你煮早餐吃。”

徐蘭心情好,說得話讓王介勇心情也好起來,他點了點頭說:“到底是家裡飯好吃。”

這話又讓徐蘭心花怒放。

電視機裡還在播放隨機採訪,在街頭詢問路人們L姓的目標會是誰。

這已經成為全民關注的話題。

不光是電視裡,可以說街頭巷尾都在熱議。

徐蘭今天要去採購,王介勇坐車送她出去。徐蘭下車後,王介勇讓司機開到流金花園給王曦樺打電話,載他一起去公司。可錢惠說王曦樺一早就走了。

“早開車出去了,這孩子就是太勤快了。”錢惠在電話裡說。

“好了。”王介勇不想跟她廢話。

小區門口的6路公交車從王介勇的豪華轎車邊開過,車上不少人正在關注著今天的頭條,好奇死亡的L姓會是誰。

6路公交車從山北路一路開到尋鹿山南站,這裡有一片還沒開發過度的海灘,是許多釣魚佬們的秘而不宣的寶藏海釣點。

老郭從6路公交車上下來,揹著魚竿提著魚簍到達海邊,已經比其他天亮就趕來的晚了一個多小時。

“這地方雖然偏僻,說不定有大魚。”老郭撐起馬紮,不急不緩地佈置自己今天的駐地。簡單地打窩後,他拿著魚竿坐在馬紮上悠閒地看報紙。

奈何今天海邊妖風大,颳得不同尋常,似乎要把人給捲到海浪裡去。

老郭不得已又換了個高處避風的地方,扔下魚竿。

魚竿剛下去,感覺掛了什麼東西。

遠處釣魚好友用對講機詢問:“喂喂,郭大驢,釣大魚了?”

老郭遲遲沒有回復。

釣魚好友又問了幾聲,見他還沒回復,起身向老郭所在的崖邊看去。

“老郭這是釣了個什麼玩意?大偏口?”

“我怎麼覺得像是個大腳丫子呢?”

“喂喂,老郭,說話,是不是‘中獎’了?”

釣魚佬之間有他們的傳奇,總會能在犄角旮旯找到別人找不到的東西。

老郭顫顫巍巍的聲音從對講機傳出來:“快,快到後面派出所報案!”

“報什麼案?”

“中‘大獎’了!”老郭欲哭無淚地提著魚竿,緩慢收杆:“快叫公安來吧!”

……

刑偵大隊,資訊科技科。

沈珍珠仔細聽著磁帶裡翻錄的聲音,放下耳機說:“我也覺得是音樂噴泉的聲音。”

周傳喜有了重大發現,看向劉局說:“劉局,我這趟沒白去吧?”

劉局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就覺得你小子搞技術是一把好手。”

沈珍珠也笑了。

這至少證明“死亡聽眾”在錄製兩卷磁帶的時候,是在一個能聽到“音樂噴泉”的地方。

沈珍珠說:“連城有兩處音樂噴泉,一處是人民廣場,一處是海星廣場。‘死亡聽眾’或者他的同夥,就藏在那附近。”

“沒錯。”顧巖崢說:“我現在派人排查家裡可能會有錄音剪輯裝置的人員。”

小白從門外跑過來:“發現一隻斷腳,在尋路山海邊。”

沈珍珠馬上起來:“我這就過去!”

顧巖崢說:“好,分頭行動。”

……

沈珍珠半小時後來到現場,她看到被一群釣魚佬圍著的激情發言的老郭,跟小白說:“請過來錄個口供。”

小白跑過去,看了眼正在海崖邊打撈屍體的同事們,招唿老郭:“大爺,來一下啊。”

老郭非常配合,走過去把怎麼發現的一五一十地說了。

沈珍珠望著海崖下面,摸了摸額頭,老夥計,咱們爭點氣啊。

海警和打撈隊不負眾望,在礁石之中發現一具男屍。

“陸敏韜。”沈珍珠一眼認出來:“他不是因為官司提前被公司派到外國‘學習’嗎?怎麼回來了?”

陸敏韜沒穿衣服,打撈上岸時呈現重度蒼白、浸漬狀,屍體表面可見多處擦傷、貝殼附著,符合海水浸泡與礁石碰撞的特徵。

小白蹲在屍體邊,法醫陸小寶正在做記錄,她也嘗試著做口頭匯報:“死者陸敏韜,今年42歲。離異。被打撈上岸時,全身骨頭基本被錘碎了,下-身被徹底割爛。腹腔噼裂,裡面流出大股海沙,從腳腕傷口看是處理屍體時摔在礁石上導致左腳部位撕裂,被釣魚佬…老大爺釣起。手法極其殘忍,先折磨再侮辱,最後腹部裝滿沙子沉海。尤其針對男性身份,懷疑是情殺或者深度私人恩怨的可能性比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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